第193章 织网与越界(1 / 1)

两万件灯芯绒夹克的成功交付,如同给大连试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账面上沉淀下的外汇(尽管部分已转化为设备)、车间里崭新的“juki”缝纫机嗡嗡作响、工人们眼中焕发的自信光彩,无不彰显着这条新路子的生命力和潜力。李云龙的腰杆挺得更直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仿佛那渤海湾的潮声都在为他助威。

“老程!”他推开程佩珊办公室的门,声音洪亮,“咱们这摊子,该扩了!就这一个小车间,缝缝裤子、做做夹克,能成多大气候?我看,把隔壁那个闲置的仓库也腾出来,再上两条线!不,三条!工人从全市招,年轻的、手巧的,有多少要多少!设备……设备咱们再用加工费换!老郑那边(郑裕昌)要是单子不够,就让霍先生帮忙介绍新客户!咱们大连,要成为北方最大的‘裁缝铺子’!”

程佩珊从一堆报表和布料色卡中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她理解李云龙的急切和雄心,但作为具体操盘者,她看到的是扩张背后必须填平的沟壑。

“李组长,扩大规模是必要的,但不能盲目。”她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手绘车间平面图前,“首先,管理半径的极限。目前这个车间,一百五十名工人,三位香港师傅加上我们几个骨干,管理已经绷得很紧。如果再开两三条同等规模的生产线,管理人员、技术骨干从哪里来?直接提拔现在的工人?她们熟悉操作,但缺乏全局管理和质量控制经验。从外单位调?懂现代成衣生产管理的人,大连几乎没有。”

李云龙一挥手:“不会就学!你那个培训中心的点子不是很好吗?赶紧办起来!先培养班组长、质检员!”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标准化与可复制性。”程佩珊点头,“我们摸索出的这套办法,还停留在经验层面,依赖于陈师傅、何师傅他们的言传身教和我的随时调整。没有形成标准化的操作手册、培训教材、质量管理体系,扩大规模就是沙上筑塔,质量必然滑坡。培训中心必须办,但首先得把‘教材’编出来。这需要时间,需要系统总结。”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三,市场风险。过度依赖‘大昌’一家,风险集中。郑老板是讲信誉的商人,但市场波动、客户转移订单是常事。我们必须拓展客户群。然而,新客户的开发需要时间建立信任,对方也会观察我们的规模、管理、品控是否稳定。在自身管理体系不健全的情况下,盲目接新单,尤其是要求各异的单子,极易出错,反而砸了招牌。”

“第四,政策与配套的瓶颈。”程佩珊的声音压低了些,“我们现在还是‘试点’,很多事靠您和赵政委的‘特事特办’。扩大规模,意味着更大的原料进口、更多的外汇流转、更频繁的人员物资调动。现有的《试行办法》很多条款是原则性的,具体执行中,海关、税务、银行、劳动部门,每一个环节都可能遇到新的掣肘。我们需要更细化、更具操作性的配套细则,这需要市里、甚至省里和中央部委的协调,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李云龙听着,眉头又锁了起来,但这次没有急躁地打断。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点燃一支烟,闷声道:“你说得在理。是老子有点冒进了。那依你看,下一步该怎么走?总不能原地踏步吧?”

程佩珊早有腹案:“巩固、消化、稳步扩张、伺机突破。具体分四步走:第一,立即启动‘出口加工业务培训中心’的筹备,我牵头,陈师傅他们做顾问,用一个月时间,把我们现有的工艺标准、质量控制点、班组管理方法,整理成初级的培训教材和制度文件。同时,从现有工人中选拔二十名优秀骨干,作为第一期‘管理培训生’,白天跟班,晚上学习,快速培养基层管理力量。”

“第二,与‘大昌’深化合作,试探其长期意向。可以邀请郑裕昌先生或霍启明先生来大连实地考察,展示我们的进步和规划,探讨签订一份一年期的框架合作协议,约定最低订单量、技术支援条款和更灵活的结算方式(包括继续用设备抵付),给我们一个相对稳定的‘基本盘’。”

“第三,谨慎拓展新客户。通过霍先生的关系,接触一两家与‘大昌’业务不冲突、信誉良好的其他香港贸易公司,先从几百件的小‘试单’做起,严格把控质量,建立初步联系。客户多元化,但步伐要稳。”

“第四,也是最关键却必须隐秘进行的,”程佩珊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启动对‘北边’市场需求和渠道的深入调研。赵政委之前指示过。这方面,我们需要更具体、更落地的信息,不能只靠香港那边的二手消息。或许……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边境民间渠道,或者利用大连历史上与俄、日的旧有商业人脉,进行极其谨慎的摸底。这需要专门的、可靠的人去办。”

李云龙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前三点,你来安排,我全力支持。要地皮给地皮,要人我去协调。培训中心,我看就在厂区边上划块地,先盖几间平房!请香港师傅编教材,给补助!第四点……”他目光锐利起来,“这事风险太大,得绝对可靠的人,用绝对安全的方式。我让保卫处老周暗地里物色人选,直接向我和你汇报。没有确切把握,绝不动作。”

两人达成了共识。扩张的油门依然要踩,但程佩珊给这辆刚刚起步的快车,装上了更清晰的导航仪和更可靠的刹车系统。

“大连市轻工业出口加工业务培训中心”的牌子,挂在了试点工厂旁边匆匆建起的几间红砖平房外。没有仪式,没有领导剪彩,在一个春寒料峭的早晨悄然揭牌。首批二十名学员,是从试点车间和全市几家服装社、纺织厂挑选出的佼佼者,清一色女性,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文化程度至少初中,最重要的是手巧、肯学、有一定组织能力。

程佩珊兼任中心主任,陈师傅被聘为“总技师”,何师傅、梁师傅以及试点车间表现最突出的两名女工(已被提拔为生产组长)担任讲师。教材是现编的——程佩珊带领骨干们,将过去几个月积累的工艺单、质检记录、问题分析、改进措施,分门别类,配上简图,用蜡纸刻印装订成册,虽然简陋,却是第一手实战经验的结晶。

培训内容分为三块:技术实操(由香港师傅和熟练组长示范,学员在旧机器上反复练习关键工序)、质量管理(学习看工艺单、使用检验工具、填写质量报表、分析常见缺陷)、班组管理基础(如何排工序、记考勤、做生产日报、调动组员积极性)。理论课不多,但每一条都紧扣生产实际。

晚上,平房里灯火通明。学员们围坐在课桌旁,就着昏黄的灯光,啃读那些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教材,或在程佩珊的带领下,讨论白天生产中遇到的疑难案例。陈师傅偶尔会背着手踱进来,沉默地看一会儿,然后指出某个工艺要点讲解上的细微偏差。他的严格,从车间延伸到了课堂。

李云龙也常来转悠,他不听课,但喜欢在窗外看看那些专注的脸庞,有时会拎来一篮子苹果或橘子,让学员们课间加餐。“这些都是未来的种子!”他对程佩珊说,“等她们学成了,放出去,一个带十个,十个带百个,咱们的队伍就壮大了!”

学员们私下称自己为“黄埔一期”,充满了使命感和荣誉感。她们知道,自己学成后,很可能就是新生产线的班长、质检主任,甚至是未来分厂的骨干。这种明确的职业前景,在当时的国营工厂里是罕见的,极大地激发了学习热情。

与此同时,程佩珊通过霍启明,向郑裕昌发出了正式邀请。郑裕昌对大连试点的进步速度感到惊讶,欣然同意,并带上了公司的两名高级经理。考察持续了三天。郑裕昌仔细查看了改造后的车间、新引进的设备、正在进行的夹克生产,以及那个刚刚起步但已显雏形的培训中心。他尤其对程佩珊主导整理的那套初步的管理文件和培训教材感兴趣,翻看了许久。

“程小姐,你们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更有章法。”郑裕昌在会谈时感慨,“不光是会做货,已经开始想怎么系统地做、怎么做大。这很难得。”

程佩珊借此机会,提出了签订一年期框架合作协议的设想:“大昌”承诺每年提供不低于三十万件(套)的订单(涵盖不同品类),并继续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和部分关键面辅料;大连方面保证产能、质量和交期,并给予“大昌”优先权和一定的价格优惠;结算方式可灵活组合(港币、设备抵付、甚至部分以国内紧缺的轻工业原料结算)。

郑裕昌与手下经理商议后,原则上同意了合作方向,但对具体数字和条款提出了修改意见。谈判进行了两轮,最终达成的协议是:首年度保证订单二十万件(套),合作期内“大昌”协助引入至少一项新工艺或新设备;大连方面设立“大昌”;结算方式采用“70港币+30设备/原料抵付”。协议虽不具严格法律约束力(受制于当时的环境),但为双方提供了稳定的合作预期。

框架协议的达成,给了大连试点吃了一颗定心丸。产能扩张有了明确的订单依托,程佩珊开始规划,在培训中心第一期学员结业后(约两个月后),正式启用隔壁仓库,开设第二条生产线,专门承接“大昌”的订单。

框架协议在手,程佩珊并未放松对新客户的开拓。她通过霍启明,谨慎地接触了另外两家香港贸易公司。一家是主营针织衫的“联发贸易”,老板姓吴,规模中等;另一家是专做童装和玩具的“昌兴行”,老板姓马,业务比较杂,但渠道广泛。

接触是试探性的。程佩珊没有急于邀请对方来看厂,而是先通过霍启明传递了经过精心整理的试点介绍资料(剔除了敏感信息),重点突出质量稳定性、交货准时性和政府支持背景。同时,她提出可以承接“试单”——数量不限,但工艺需在现有能力范围内,并且大连方面有权根据“试单”情况决定是否接续正式订单。

程佩珊没有将这个“试单”放在已满负荷的夹克生产线,而是专门调出五台机器,挑选了五名心细手稳的女工,由她自己和一位对针织稍有了解的本地老裁缝亲自盯控。她们先用了两天时间,用相似废料反复试验针迹、研究如何防止卷边、怎样熨烫不变形。正式生产时,每一步都倍加小心。五百件针织衫,做得比两万件夹克还令人紧张。

货物发出后十天,“联发贸易”回复:验收合格,客户满意。吴老板随即通过霍启明询问,如果订单增加到五千件,大连方面能否在两个月内交货,并提出了略低一些的单价。

程佩珊没有立即答应。她仔细核算了产能、原料(这次对方只提供样式,面料需大连自行采购或通过其指定渠道购买)、以及可能对“大昌”专线造成的影响。在征得李云龙同意后,她给出了有条件接受的回复:可以接,但面料采购需由“联发”负责或提供明确采购渠道确保质量,单价需维持“试单”水平,且交货期需预留至少七天缓冲。几轮沟通后,双方达成一致。大连试点就这样,以严谨甚至有些保守的姿态,拿下了第二个稳定客户。

“昌兴行”的马老板则更狡猾一些。他发来的“试单”是一千个填充布娃娃,造型简单,但涉及裁剪、缝纫、填充、绣花(简单眼睛嘴巴)和包装多个环节,工序琐碎,管理成本高,单价压得极低。程佩珊评估后认为,这种产品利润太薄,且与服装生产的管理模式差异较大,容易干扰主业。她委婉但坚定地回复:目前产能专注于服装成衣,此类产品暂无法承接,但感谢垂询,期待未来在其他领域合作。

马老板碰了个软钉子,反倒对大连方面的专业和定力有了印象,后来通过霍启明传话,表示理解,并留下了未来合作的可能。

两次“试单”经历,让程佩珊更清晰地认识到自身的优势和边界。她起草了一份《新客户与新订单接洽评估指引》,明确了接单前必须进行的工艺可行性分析、产能影响评估、利润测算和风险排查流程。试点业务,在快速发展的同时,开始尝试建立风险防火墙。

当大连试点在南方来的订单和自身能力建设中稳步前行时,赵刚在沈阳的办公室里,将目光更多地投向了北方。对苏贸易的试探,是他战略棋盘上深思熟虑但必须落下的关键一子。然而,这步棋的走法,需要超乎寻常的谨慎与精巧。

他否决了李云龙提出的通过边境民间渠道直接接触的提议,认为过于危险,容易授人以柄。他的思路更迂回,也更依托于现有的“安全”渠道——香港。

在一次高度机密的通信中(使用预先约定的商业暗语),赵刚向霍英东提出了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霍先生,近来国际航运市场,可曾听闻北方邻国(指苏联)各港口,对各类日用消费品的实际吞吐需求与私下交易行情?有无可靠朋友,专注于此类跨国界的、非官方的物流信息?”

霍东何等敏锐,立刻明白赵刚所指。他回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到:“近期与一些跑远东航线的船长叙旧,听闻海参崴、纳霍德卡等港,港务人员及家属,对品质稍好的纺织成品、皮革制品、乃至糖果巧克力等,私下问询者众。官方商店品类稀少,价格高昂。偶有西欧或日本货物经第三地流入,颇受欢迎。然此类交易,多在灰色地带,水深且浑,非熟悉当地码头规则及人情网络者不可为。”

这印证了赵刚的判断:苏联轻工业品短缺,存在巨大的地下或半地下需求市场。但如何切入?直接与苏联港口人员交易?目标太大,风险不可控。

赵刚反复思量,指示李云龙和程佩珊,在不提及任何对苏意图的前提下,做两件事:第一,通过霍启明,以“拓展潜在市场调研”为名,收集目前香港市场上,哪些类型的中国轻工产品(包括内地其他口岸生产的)或东南亚产品,曾通过非正规渠道流入苏联远东地区,具体品类、大致价格、包装特点。第二,精选一批大连试点生产的最优质的灯芯绒夹克、以及试做的少量精纺棉衬衫,要求包装上去除任何中文厂名标识,改用英文或俄文通用标签,发往香港霍启明处,并附上详细的成本与建议离岸价。这批货不说明具体用途,只称“供霍先生协助评估国际市场价格竞争力”。

货到香港后,霍启明依约行事,通过自家航运公司里与远东航线有联系的老人,将这批“无标识优质成衣”的信息和少量样品,极其隐晦地透露给了几个常跑苏联远东港口、有门路处理“特殊货物”的独立船务经纪人。这些人背景复杂,游走在合法与非法之间,但消息灵通,门路诡异。

信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起初波澜不惊。但一个月后,一条极其隐秘的反馈,通过多重中间人,辗转传到了霍启明耳中,又经加密后发往沈阳。

反馈信息显示:1 样品在纳霍德卡港“小范围展示”后,引起了某些“有特殊采购需求人士”的兴趣,认为质地和做工优于常见的东欧产品,款式也比苏联本地产品“时髦”;2 对方询价,但要求以物易物,明确提出可用某些“闲置工业品”或“原材料”交换,并附上了一份模糊的清单草稿,上面赫然列有:特定型号的合金钢锭(非军品级)、旧机床(车床、铣床)、大功率柴油发电机(二手)、甚至还有“过期但未使用的技术图纸”(泛指某些民用工业领域);3 对方身份不明,但暗示与港口管理机构、当地物资调拨部门乃至某些“企业代表”有联系,强调交易需“绝对隐秘”、“小额试探”、“不涉及官方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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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拿到这份模糊却信息量巨大的反馈时,已是深夜。他独自在办公室,对着那份清单草稿和寥寥数语的背景说明,反复研读,香烟燃尽了一支又一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对方的回应,既在预料之中(希望易货),又远超预期(清单上的东西,恰恰是东北一些重工业企业梦寐以求却又难以通过正规渠道获得的)!

风险是巨大的。这几乎是在与苏联体制内的灰色力量进行交易,一旦暴露,外交风波、政治批判将接踵而至。对方身份不明,可能是寻求私利的官僚,也可能是克格勃的诱饵。交易过程不可控,货物(无论是我们的成衣还是换回的设备)在运输、交接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事,都可能万劫不复。

然而,机遇也同样巨大。如果成功,这将开辟一条绕过官方技术封锁、直接获取急需工业物资的隐秘通道!用我们自己生产的轻工产品,去换取重工业的“血液”和“骨骼”!这比单纯赚取外汇再购买,更直接,更高效,而且可能触及一些外汇也买不到的“非卖品”。

赵刚在房间里踱步。窗外的沈阳城沉寂在夜色中,只有远处工厂区隐约的灯火。他仿佛能看到,黑龙江南岸那些因为缺乏关键部件而停摆的机床,那些因为材料不合格而反复试验的工程师焦灼的脸。

“干了!”赵刚一拳轻轻砸在桌面上,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但他立刻冷静下来。不能蛮干,必须设计一个天衣无缝的、多重防火墙的方案。

他坐下来,开始起草一份绝密的行动计划纲要,代号“北风”。核心原则:1 绝对切割:大连试点、霍家、乃至东北局,都不能直接出现在交易链条中。必须在香港和苏联远东分别找到或设立至少两层以上的“白手套”公司或代理人,所有资金、货物交割通过这些中间环节进行,使用无法追踪的离岸账户和货船。2 严格限控:首次交易,规模必须极小,以“测试通道”为名。我方提供的成衣,价值不超过五千美元(按国际市价估算)。对方提供的交换物,也必须是小批量、低敏感度的,比如先尝试交换几吨非敏感的合金钢或一两台旧机床。3 实物验证:换回的物资,必须经过我方秘密技术人员的严格检验,确认其真实价值和无害性(如非窃取的我方物资、非故意损坏的废品等)。4 风险熔断:预设一旦任何环节出现异常迹象(如对方要求交易敏感军品、对方人员身份可疑、运输环节被盘查等),立即无条件终止,切断所有联系,宁可损失前期投入,绝不深入。

计划草案完成后,赵刚没有立即下发。他需要更周密的推演,也需要一个绝对可靠、胆大心细且具备国际视野的执行人。程佩珊专业但缺乏此类隐秘行动经验;李云龙有胆魄但作风过于刚猛,容易留下痕迹。他思来想去,一个人选逐渐清晰——霍启明。这个年轻人,既有霍家的背景和商业网络,又受过西方教育,熟悉国际规则,心思缜密,且通过前期的合作,证明了他对内地事业的同情与可靠。更重要的是,由霍家人操盘,一旦出事,回旋余地更大,可以推诿为“港商自发商业行为”。

但让霍启明卷入如此高风险的活动,霍东会同意吗?这无异于将霍家置于巨大的政治风险之中。赵刚决定,必须亲自与霍英东进行一次绝密的、面对面的沟通。这需要安排一个绝对安全的时间和地点。

与此同时,在大连,程佩珊接到了赵刚的加密指示:立即根据现有最优质产品的标准,秘密准备一批“无标识、高品质、款式中性”的成衣和少量皮革手套、帆布工具包等样品,总价值控制在五千美元左右,单独存放,等待进一步指令。她不知道这些货物的最终去向,但从指示的严密程度和赵刚亲自过问的态势,她意识到,一场比单纯接外贸订单更深、更险的棋局,已经悄然开盘。

车间的缝纫机声依旧规律,培训中心的灯火每晚亮起,新的订单在洽谈中。表面的一切,仍在“巩固、消化、稳步扩张”的轨道上运行。但一股潜流,已经注入了渤海湾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向着北方冰封的海域,悄然渗透。针尖,开始尝试去挑动更厚重、也更危险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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