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忍村，
水影大楼地下三层，
审讯室。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铁锈和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混合的味道。
墙壁是暗灰色的合金，表面有无数细微的刮痕——那是被囚禁者挣扎时留下的痕迹。
房间中央，
一把特制的查克拉抑制椅固定在地面，
椅子上绑着一个辉夜族人。
辉夜岚，二十三岁，
尸骨脉使用者，
三天前在东部森林战斗中幸存的三名辉夜族人之一。
此刻他低着头，散乱的白发遮住面孔，
赤裸的上身布满新旧伤疤，
以及——后颈那个已经失效但依然清晰的黑色咒印纹身。
“姓名。”
“”
“所属部队。”
“”
“东部森林战斗，与你交手的叛忍组织成员名单。”
审讯官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手里拿着一支特制的针筒，针筒里是浑浊的绿色液体——雾忍审讯部研发的“吐真剂三型”，
能极大降低受审者的精神防线，
但副作用是可能造成永久性脑损伤。
辉夜岚依旧沉默。
审讯官对旁边的助手点头。
助手上前，将针筒刺入辉夜岚颈部静脉，推动活塞。
液体注入。
三秒后，辉夜岚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球上翻，嘴角流出白沫。
这是药剂的正常反应——它在强行激活大脑记忆区域的同时，
会对神经系统造成破坏性刺激。
“现在，”审讯官的声音冰冷，
“回答我。艺术家协会，有多少人？据点在哪里？首领是谁？”
辉夜岚的嘴唇颤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无意义的喉音。
他的瞳孔开始扩散，这是脑损伤的征兆。
审讯室单向玻璃后，照美冥静静站着。
她身边是雾忍暗部部长——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高瘦男人，代号“夜枭”。
还有两名长老团派来的监察员，
他们穿着华丽的羽织，
眼神冷漠得像在看实验室的小白鼠。
“照美冥上忍，”夜枭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带着金属质感，
“根据你的报告，东部森林一战，你带领的辉夜小队十二人，阵亡九人，幸存三人。”
“而对方——鬼灯余孽八人，无一伤亡。”
他顿了顿：“这战绩，很难不让人怀疑。”
照美冥双手在身后紧握，指甲陷进掌心，但脸上保持着平静：
“辉夜一族战斗时毫无战术配合，完全依靠本能冲锋。而鬼灯的水化能力天然克制尸骨脉，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不意外？”一个监察员冷笑，
“照美冥，你可是拥有双血继限界的上忍，是雾忍年轻一代的招牌。”
“结果你被一个砂忍的叛忍——叶仓，对吧？——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还让她全身而退。”
“叶仓的灼遁已经进化到新的层次。”照美冥说，
“我的报告里有详细分析。她的温度控制精度——”
“我们不需要听你为失败找借口。”另一个监察员打断，
“我们只需要知道，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叶仓放过了你？”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照美冥感觉到夜枭的目光透过面具钉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信任，只有审视和怀疑。
“她给我看了一份卷轴。”照美冥决定说出部分真相，
这是她一夜未眠后做出的选择，
“关于辉夜一族被种下精神控制咒印的证据。”
单向玻璃后陷入短暂沉默。
“咒印？”夜枭缓缓问，“什么咒印？”
照美冥从怀中取出那枚苦无，
叶仓留下的，系着橙红丝带的苦无。
她没有拿出卷轴，
卷轴已经在昨晚被她用溶遁彻底销毁，但记忆还在。
“辉夜族人后颈，都有这个。”她指向审讯室里辉夜岚的后颈，
“黑色咒印，作用是压制理智，激发战斗疯狂。”
“这是高层——或者说，是控制水影大人的那个人——种下的。”
“荒谬！”监察员拍桌，
“辉夜一族本就是战斗疯子，这是他们的血脉特性！”
“血脉特性不会让族人在非战斗时眼神空洞，不会让他们对家族幼童的死亡毫无反应，不会让他们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自残！”
照美冥的声音提高，
“我检查过辉夜竹取的尸体，他的大脑额叶有器质性损伤——那是长期被精神控制后的后遗症！”
夜枭抬手，
制止了监察员继续发难。
他走到单向玻璃前，
看着里面已经口吐白沫、濒临脑死亡的辉夜岚。
“就算有咒印，”夜枭慢慢说，
“那也是为了控制辉夜族的战斗欲望，避免他们伤及同伴。”
“血雾之里的前期，辉夜族失控暴走的事件，你我都见过。”
“但代价是什么？”照美冥盯着他，
“把一个家族的忍者全部变成傀儡，让他们去送死，这就是雾忍的做法吗？”
“那接下来呢？轮到哪个家族？雪一族已经几乎灭族，鬼灯被清洗，辉夜正在被消灭——接下来是照美？还是林檎？”
“注意你的言辞，照美冥。”夜枭的声音冷下来，
“你是在质疑水影大人的决策？”
“我质疑的是水影大人还到底是不是当时跟我们并肩作战的那个人！”照美冥豁出去了，
“夜枭部长，您真觉得水影大人这几年的状态正常吗？眼神空洞，决策混乱，对血继家族的清洗越来越频繁”
“这还真的是我们宣誓效忠的那个四代目大人吗？”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名监察员脸色铁青，
手已经按上了忍具包。
夜枭面具下的眼睛盯着照美冥，许久，他忽然说：
“你们先出去。”
“可是部长——”
“出去！”
监察员不甘地瞪了照美冥一眼，
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后，夜枭走到照美冥面前，
摘下了鸟嘴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五十岁左右的脸，
左眼有一道纵贯脸颊的伤疤，
右眼是浑浊的灰色——那是多年前某次任务中失去的。
但剩下的那只眼睛，此刻锐利得惊人。
“照美冥，”夜枭——或者说，
雾忍暗部部长青野宗介——缓缓开口，
“你刚才说的话，足够让你被定为叛忍，当场格杀。”
“那您为什么不动手？”照美冥反问。
“因为我觉得，你说的，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