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大殿内,铜灯摇曳,香炉青烟袅袅,沈砚依旧笔直地跪在红毯上,手心微微冒汗。
他知道,话已说完,策已定下,可真正的裁决还没落下来。
秦始皇靠在龙椅上,目光从玉匣边移开,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沈砚。”
“臣在。”他立刻低头应声。
“你呈上的稻种、曲辕犁,皆利民之物;你所言试田、教匠之法,亦稳妥可行。朝廷不赏实干之人,还赏何人?”
沈砚心头一跳,知道重头戏来了。
果然,秦始皇抬手一挥:“赏——黄金百两,即刻由少府拨付新安县库,专用于民生修缮,不得挪用。”
沈砚呼吸一顿,百两黄金!
这可不是小数目,够修三条主渠,还能给药铺囤一年药材。
他伏身叩首,语气诚恳:“臣不敢当!此功非臣一人之力,新安百姓勤耕、楚墨巧工、周墨记账、林阿禾运粮……若无众人协力,臣纵有心,也难成事。今日之赏,实属众民共担。”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
功劳不能独揽,尤其在这种地方。
说得越多,越像邀功;说得越少,反而显得稳重。
秦始皇看着他,眼神没变,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倒是会推。”
他说,“可朕赏的是你,不是他们。你若不受,便是抗旨。”
沈砚立刻改口:“谢陛下隆恩!”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臣必持此金,专修水利,疏浚旧渠,新开山塘,让新安百姓春有水灌田,秋有粮归仓,绝不负圣望。”
这话一出,殿内几位老臣眼皮都跳了跳。
一个县令,拿到黄金第一反应不是存库充盈,而是当场立下用途承诺,还说得清清楚楚——这不是贪官,也不是蠢官。
秦始皇手指轻敲扶手,缓缓道:“好。既然你懂用钱,那朕也给你个名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新安郡,原考核排名全国倒数第20,今因民生改善、政绩显着,提至上游第100!自即日起,免去‘年终垫底即发配修长城’之责,另记一功于吏部案卷。”
沈砚脑袋嗡的一声。
上游第100!
他穿来这一年,拼死拼活,就为不垫底去修长城。
现在不仅脱了险,还直接跃升至上游第一百名!这不只是保命,是翻身!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谢陛下天恩!臣定不负所托,守好一方百姓饭碗!”
话音刚落,脑中忽然“叮”的一声轻响。
【系统提示:洗清罪名,获得朝廷正式认可,解锁成就——“民生能臣”】
沈砚瞳孔微缩,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
他立刻低头,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
而且系统判定精准——不是“献策成功”,而是“洗清罪名,获朝廷认可”。
说明它连朝堂局势都能感知。
这进度条,真跟游戏一样准。
但他脸上不能露半点异样。
此刻他仍是咸阳宫中的七品县令,百官环视,帝王在上。
系统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隐患。
一旦被人察觉异常,哪怕一丝,都可能被当成妖人拿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重新挺直腰背,双手垂袖,面容肃然。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晨雾散尽,宫门外传来禁军换岗的脚步声。
朝会接近尾声,百官依旧垂首站立,没人敢乱动。
秦始皇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殿外渐明的天空,姿态放松了些,但威仪未减。
沈砚站在原地,双膝微屈,尚未起身。
他知道,退朝令未下,仪式未完,他还得等。
可心里已经掀起了浪。
百两黄金到账,排名跃升,系统加分,朝廷背书……这一关,他不仅活下来了,还赢麻了。
但他没笑。
也不敢笑。
这种事,得意忘形最容易翻车。
他只在心里默默说了句:
“这波,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