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还没散去,陈砚舟刚挂掉电话,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条系统通知:【日常任务更新】。
他没点开,手指直接划到下方。另一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是技术组负责人发的截图,配文只有两个字:“异常”。
陈砚舟点开图,是一条微博热搜话题——某新中式品牌抄袭非遗纹样。
下面几百条评论清一色指责,说什么“打着创新旗号偷老祖宗的东西”“包装成原创,实则搬运匠人一辈子的心血”。语气一致,用词重复,连错别字都一样。
他把手机转接到电脑端,后台数据面板自动展开。关键词监测系统显示,“抄袭”“盗用”“文化挪用”这几个词在过去四十分钟内搜索量暴涨三百倍。转发主力集中在二十个新注册账号,粉丝数不到五百,但每条内容转发量破两千。
ip地址分布集中在江川本地和周边三线城市,注册时间集中在三天前,设备型号相同,行为模式高度一致。
这不是普通网友的情绪发酵。
是水军。
他拨通团队内部群组语音。
“所有人上线。”
五分钟后,七个人的声音陆续出现在通话里。
“数据分析组,查账号来源。”
“收到。”
“内容组,调设计原始稿、工坊拍摄记录、会议签字文件。”
“已经在整理了。”
“公关组,暂停原定宣传节奏,先别发新品预热。”
“明白,等您指令。”
两小时后,信息汇总完成。
那批带头发帖的账号,有三个曾绑定过振海地产旗下广告公司的企业邮箱。虽然现在解绑了,但操作痕迹还在。更巧的是,其中两个账号三个月前参与过一次针对本地文创品牌的抹黑行动,那次的目标是赵宇的朋友圈里一个做陶艺的小老板,最后被迫下架产品,公开道歉。
手法一模一样。
先造势,再围攻,最后逼人认错。
陈砚舟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证据链时间轴。
吴振海这是见谈判拿不下,改走舆论路线了。
想用一堆假账号,把品牌名声搅浑。
他拿起桌上的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第一波来了。
然后翻到下一页,蓝笔补了一句:反击要快,证据要硬。
“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三样东西。”他对团队说,“一是完整的设计开发流程图,从草图到定稿,每个阶段都有日期和签名;二是非遗工坊的合作协议和付款记录;三是所有纹样的版权登记证明。”
“已经有两份在手了,第三份正在加急走流程。”法务成员回话,“最多明早八点能拿到。”
“够了。”陈砚舟点头,“到时候我们一次性放出全部证据,标题就叫《我们不怕查》。”
“要不要请匠人出面?”运营成员问,“视频采访那种,增强可信度?”
“不急。”他说,“让他们先吵几天。等热度再高一点,我们再反杀。”
“可万一……有人信了呢?”
陈砚舟笑了笑:“信的人,本来就不打算买我们的东西。我们要争取的,是那些还在看的人。”
他又看了眼舆情地图。
话题热度还在爬升,但主要集中在几个小平台。微博大v没人带节奏,知乎讨论区也没形成规模。说明对方还没动用核心资源,只是试探性攻击。
这种程度的水军,掀不起大浪。
真正危险的是,让公众觉得‘你们有问题,所以才急着解释’。
所以他不能立刻回应。
得等。
等到火候刚好。
他退出数据面板,打开系统界面。
任务栏里多了一条新提示:
【旁听一场知识产权讲座(可选)】
他没接任务,直接关闭了系统。
这些事,系统帮不了太多。
真正的应对,得靠现实里的动作。
他拨通林悦电话。
“你那边工艺比对报告进度怎么样?”
“今晚能收尾,明天中午前交初稿。”
“提前到明天早上九点。”他说,“我要把它放进证据包里一起发。”
“行。”林悦顿了下,“是不是出事了?”
“有人在网上说我们抄别人。”
“哈?”她声音提了一截,“他们知道自己在说谁吗?咱们第一批纹样可是非遗老师傅亲手画的!”
“知道。”陈砚舟说,“所以才要让他们闭嘴。”
挂了电话,他转向团队:“接下来分三步走。第一步,继续监控水军动向,发现新账号立即标记;第二步,准备好所有对外发布材料,图文、视频、时间线全做出来;第三步,联系几家合作媒体,先不发稿,但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准备反击。”
“万一他们升级呢?”数据组的人问,“比如找大v带节奏?”
“那就说明我们打中痛点了。”陈砚舟说,“他们越急,我们越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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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四个字:以静制动。
然后圈住“静”字,画了个箭头指向“动”,下面补了一句:等他们跳得最高,再抽梯子。
团队成员在语音那头笑了一声。
“您这招太狠了。”
“不是狠。”他说,“是他们先动手的。”
电脑右下角弹出新消息。
是周强发来的照片,几张工厂外围的实拍图,附言:“兄弟,你说的供应商我带人去看过了,设备挺新,工人也在岗。就是厂门口贴了个振海集团的标识,不知道啥关系。”
陈砚舟放大图片,盯着那个标识看了两秒。
果然是他们。
一边在网上造谣,一边在供应链上埋钉子。
双线并进。
可惜,都被盯住了。
他回复:“拍清楚点,把进出车辆也记一下。”
“没问题,我已经安排人轮班蹲点了。”
放下手机,他重新坐回椅子。
窗外天光渐亮,楼下的街道开始有车流声。
他打开内部通讯,给所有人发了条消息:
“今天开始,全员进入应急状态。轮班盯岗,每两小时汇报一次情况。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回音接连响起。
“收到。”
“在岗。”
“已接替监控。”
他关掉对话框,目光落在桌角那份还未拆封的合同草案上。
lvg的合作还在推进,五天内就要交终稿。
这时候被人泼脏水,普通人可能慌了神。
但他没乱。
反而觉得时机正好。
越是风浪来时,越能看出谁真谁假。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
当别人用嘴骂你,你就用手拿证据砸回去。
写完合上本子。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六点二十三分。
新的一天刚开始。
楼下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
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敲了两下。
助理探头进来:“陈总,早会材料准备好了,需要现在打印吗?”
“不用。”他说,“把投影调出来,等七点整,我们开个短会。”
“好。”
助理退出去后,他打开邮箱,把昨晚整理的证据包重新检查了一遍。
每一份文件都标了序号,按时间顺序排列。
从第一张草图的手绘稿,到最后一批量产样品的照片,全程可追溯。
他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画面里,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拿着刻刀在木板上一点点雕出纹路。
镜头扫过他的手,布满裂口和老茧。
旁边字幕写着:这个图案,我家传了三代。
陈砚舟看了一遍,又放了一遍。
然后按下保存。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开始。
但只要证据在手,他就没输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支红笔上。
笔帽映出一道细长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