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休整后，时间来到清晨六点半，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陈砚舟刚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艾米丽发来的消息：“那些说你们抄袭的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他愣了一秒，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紧接着又一条语音跳出来：“我全程参与的设计流程，他们敢说造假？那我也得进去坐牢。”
陈砚舟嘴角动了动，第一次在这场风波里没忍住笑了。他点开语音听了两遍，回了个字：“嗯。”
还没放下手机，群聊就炸了。
内容组的小李发了张截图：“艾米丽老师把她微博背景换了！是我们开会那天的手稿照片！”
法务老王接话：“她s也发了，配文写着‘原创不是标榜，是每天一笔一划堆出来的’。”
运营小张立刻跟上：“我觉得我们可以顺势做个系列短片，从第一张草图开始讲，配上录音和影像资料。”
陈砚舟看着对话一条条往上刷，没人提“怕不怕”，也没人问“要不要回应”，所有人都在想下一步怎么打。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门开着，助理正在调试投影仪。他往里走了几步，发现白板已经被填满了。
左边贴着一张非遗工坊老师傅的照片，底下写着一行字：“他雕了一辈子，我们守一次。”右边是用彩色标签做的时间轴，每个节点都标注了日期、签字人和文件编号。最顶上用红笔写了四个大字：我们不怕查。
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转身回到工位，打开私聊框给艾米丽发消息：“谢谢站出来。”
“别客气。”她回得很快，“我不是为你说话，是为我的作品。谁碰它，我都不会答应。”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关掉界面，拿起桌上的蓝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新计划的第一条：反击材料分三批放，先视频，再图文，最后甩证据包。这样的安排，既能持续吸引公众关注，又能逐步增强证据的说服力。
七点整，早会准时开始。
所有人到齐后，没人等他开口，公关组长先说了：“我们商量了一下，与其被动澄清，不如主动讲故事。把设计过程做成连载内容，每天发一段。”
技术组马上接话：“我可以做个可验证页面，每一步修改记录都能查哈希值，网友点进去自己看真伪。”
财务那边也举手：“老师傅的工资流水和合同扫描件，我能整理成表格附在后面。”
陈砚舟听着，没打断。等一圈说完，他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能出第一期？”
“今天中午就能剪完。”运营小张说，“只要您点头。”
“做。”他说，“但记住一点，我们不骂人，也不求谁道歉。我们就干一件事——让人知道真相长什么样。”
话音落下，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低声说：“收到。”
接着是第二个声音：“明白。”
第三个声音干脆直接：“这就去改脚本。”
散会前，陈砚舟扫了一圈屏幕。群里已经新建了三个子任务组：视频组、数据组、外联组。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打了“在岗”。
他正准备关电脑，手机又响了。
是林悦发来的消息：“我那份工艺比对报告改好了，加了一页匠人访谈摘录，你要看看吗？”
他点开附件，第一段就是老师傅说的话：“这个纹样，我爷爷教我爸，我爸教我，现在我教徒弟。你们年轻人把它变成新东西，挺好。但别让人糟蹋了它。”
他看完，把这段文字截下来，拖进了即将发布的视频文案里。
十分钟后，他收到艾米丽的新消息：“刚接到巴黎那边电话，lvg听说网上这事，问我们要不要联合发声。”
他回：“先不急。”
“我也是这么答的。”她说，“这种时候，自己站稳最重要。别人帮你是情分，靠自己才是本事。”
他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已经照进写字楼，楼下街道车流变多。办公室里键盘声此起彼伏，有人在核对时间线，有人在剪辑画面，还有人在反复检查每一份扫描件的清晰度。
没人喊累，也没人问值不值得。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支新的红笔。旧的那支笔帽有点松了，写字时总晃。这支是上周周强顺路带来的，说是修车厂旁边文具店买的，便宜但耐用。
他试着写了几个字，顺手在任务栏最上面画了个勾。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陈总，视频初版剪好了，您要现在看吗？”
“拿过来。”
投影切换画面，第一个镜头是老师傅的手。那双手布满裂口，握着刻刀在木板上慢慢推进。背景音是他低沉的声音：“这一笔歪了半毫米，整个图案就不活了。”
镜头缓缓上移，拍到墙上挂着的老照片，三代人站在同一个工作台前。
旁白响起：“这不是抄袭，是我们一起写的续篇。”
视频结束，会议室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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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技术组小伙子小声说：“我觉得……可以再加个字幕，写‘传承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陈砚舟点头：“加上。”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原来的计划擦掉，重新写了一行：
明天上午十点，全平台同步发布第一支短片。
“等他们吵够了，”他说，“我们就让事实说话。”
群里立刻跳出一堆回复。
“素材已备好。”
“媒体预热名单列完了。”
“服务器压力测试通过，随时能扛流量。”
他坐下，打开系统界面。任务栏还是空的，没有新提示弹出。
这事儿，系统确实帮不上忙。
但他也不需要了。
他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间轴，目光落在最后一个节点上——“终稿定案日：五天后”。
lvg的合同还在走流程，吴振海的水军还在网上蹦跶，供应链那边也还没彻底查清。
麻烦一个都没少。
可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扛着。
他拿起笔，在会议纪要末尾写了一行小字：
当所有人都愿意往前站一步，就没有推不倒的墙。
写完合上本子，他端起桌上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得皱眉。
正准备起身冲新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周强发来的语音，一听就是边走路边录的：“兄弟，我刚带人把那家厂外围转了三圈，拍到几辆货车进出，车牌我都记下了。回头给你发详细记录。”
他听完，回了个字：“好。”
刚放下手机，林悦的消息又来了：“老师傅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如果需要，他愿意出镜说几句。”
他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几秒。
然后回：“告诉他，我们一定会让他看到结果。”
话刚发出去，运营小张突然在群里艾特他：“陈总，我们刚发现有个大v转发了艾米丽老师的s动态，评论区已经开始翻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