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办公室里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
助理快步走进来，神色略显焦急：“陈总，王主管那边有急事，说供应商断了两批货款。”
陈砚舟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没有点下发送键。他抬头看了助理一眼，声音没高也没低：“让他进来。”
助理转身出去，几秒后带着财务主管王明走进来。王明手里抱着三份打印好的文件，边角整齐，纸张微皱，一看就是反复翻看过。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压住其中一页，说：“第四季度现金流预测……是负值。”
王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中的文件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陈砚舟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按现有支出节奏，三周。”王明翻开到趋势图那页，“但新品研发要预付百万级费用，如果现在不动，后面更难补。”
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罩下，楼下的路灯依次亮起，像一串散落的明珠，透过玻璃上的水汽，在室内映出模糊而温暖的光斑。
陈砚舟盯着笔记本，红笔还没动，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触发资源调配决策——待完成：贷款洽谈、投资者评估】
他合上本子，靠向椅背：“你先列个清单，哪些钱能省，哪些不能动。”
王明早有准备，打开明细表：“目前最大的支出是宣传投放，占总成本三成。其次是两个小型联名项目，一个是和茶品牌的合作，另一个是文创雪糕，回款慢，利润薄。还有行政外包服务，比如保洁、法务顾问，也可以精简。”
陈砚舟听着王明的汇报，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等王明说完，他直接走到白板前，手中的马克笔微微停顿了一下，他深知这三个方向每一个都关乎着公司的生死存亡，节流意味着要砍掉一些看似不必要但可能影响长期发展的项目，开源则要冒着可能失去控制权的风险引入外部资金，缓兵之计虽能争取时间，但也可能让供应商失去耐心。他深吸一口气，在白板上坚定地写下三个字：节流、开源、缓兵。
“节流我们刚做了。开源有两个方向——银行贷款，或者找投资人。缓兵是争取时间，让供应商别立刻撕合同。”
王明看着白板，犹豫了一下：“投资人……会不会影响控制权？”
陈砚舟放下笔，眼神坚定地看向王明：“现阶段不会。我只想找懂文化、有资源的人，不要纯资本。而且只放小股，够用就行。我陈砚舟做事，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命脉交到别人手里。”
他坐回椅子，打开电脑调出近三年营收模型：“你明天把最新版财务报表整理出来，重点标出用户复购率、客单价增长、社交媒体转化数据。这些比净利润更能打动投资人。”
王明点头，又问：“银行那边呢？我们之前贷过一笔，额度快满了。”
“换一家谈。”陈砚舟说，“星耀文化跟好几家银行有合作，赵宇认识信贷部的人。我明天联系他，约个时间。”
王明记下，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如果两边都谈不下来，怎么办？”
“那就只能推迟新品上线。”
“李老师那边……已经答应十天出样品。”
“我知道。”陈砚舟手指敲了两下桌面，“但她也清楚，做手工不是赶工期。只要我们给足诚意，她不会马上撤手。”
他顿了顿：“你现在就写一封说明函，语气要稳，别道歉，也别求人。就说公司临时调整资金安排，款项会在七日内支付，附上加盖公章的资金承诺书。”
王明愣了一下：“盖章？还没走完流程……”
“我去签字。”陈砚舟说，“公章主任在楼下值班，现在就能办。”
王明不再多说，转身去写函件。陈砚舟继续翻看财务报表。
等王明回来，手里拿着打印好的说明函和一份资金承诺书草稿。陈砚舟快速看过，签了字，递回去：“你亲自送过去，别发邮件。告诉他们，这不是拖延，是战略调整。”
王明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那……另外那笔呢？包装厂那边怎么处理？”
“一样对待。”陈砚舟说，“但你要单独打个电话，找他们的生产主管，不是财务。就说我们清明款要加量，但现在卡在审批流程，七天内一定打款，让他们先把模具准备好。”
王明点头，终于露出一点轻松的表情：“他们上次说想接长期单，一直没机会。”
“那就给他们机会。”陈砚舟说，“你顺便提一句，下季度可能追加端午香囊订单，让他们别把生产线腾给别人。”
王明走后，办公室只剩下陈砚舟一个人。他重新打开笔记本，在蓝笔栏写下三项可压缩开支，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预计节省金额。接着在红笔栏写下三条路径：
a 银行贷款 —— 明日联系赵宇，约客户经理
b 战略投资 —— 筛选名单，优先考虑文化产业基金
c 延期投入 —— 清明款周期可延至十五天，不影响预售
他盯着这三条看了一会儿，用红笔圈住前两条。第三条是保底方案，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悦发来的消息：“三位苏绣老师都同意参与，材料清单也给了，需要尽快确认采购预算。”
陈砚舟回了个“收到”，没再多说。他知道，一旦预算确认，钱就得立刻到位。现在每一分流动资金都像被风吹着走，稍不注意就会飘偏。
他关掉手机屏幕，靠在椅背上闭眼五秒。再睁开时，目光落在桌上的财务报表上。那张趋势图还摊开着，负值曲线像一道斜坡滑向底部。
他伸手把它翻过去。
这时门又被推开一条缝。王明探进头：“陈总，银行那边……赵总已经帮忙打了招呼，约了周二上午十点，江川支行客户经理。”
陈砚舟点头：“时间没问题。”
“还有……”王明顿了顿，“我刚查了下，有两家文化类投资基金最近在江川做过项目尽调，背景干净，专注非遗孵化。要不要我把资料发你？”
“发吧。”陈砚舟说，“我今晚看完。”
王明退出去，顺手带上门。
陈砚舟打开邮箱，等待附件加载。窗外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一盏，办公室的光线变得更暗了些。他没有开大灯，只是盯着屏幕，等那份投资人名单跳出来。
邮箱刷新了一下。
两份pdf文件出现在收件栏，标题分别是《观澜资本投资方向说明》和《文启基金近期合作案例》。
他点开第一个。
页面跳转的瞬间，系统提示浮现：【资源调配决策框架已建立——奖励：财富值+2000，技能卡【跨领域创意整合】解锁倒计时70:18:33】
陈砚舟没动，也没出声。他只是把红笔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写下两个字：周二。
然后他合上电脑，把财务报表塞进抽屉，拉到最里面。
台灯还亮着。
他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赵宇的名字。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陈砚舟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这个电话打出去，可能会迎来转机，也可能会陷入更深的困境。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手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他知道，有些决策需要更谨慎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