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将记录着国际展会体验数据的笔记本合上，郑重地放在办公桌左侧。
手机还在震动，是售后团队发来的消息，说客户反馈汇总文件已经上传系统。
他点开看了眼，四十三条建议堆在列表里，每一条都带着编号和原始记录截图。有客户提到包装盒太厚，占运输空间；有人问能不能换种更结实的封边方式；还有三个欧洲买家反复强调环保认证的事。
他没急着回复，先翻出昨天展会结束时记下的几行字。德国人马库斯说的“模块化收纳”被他用蓝笔圈了两道。旁边还有一句补充：意大利设计师想要定制开口角度。
他把这几条挑出来，贴到白板最上面。
周强这时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李薇刚开完会，说大家吵得有点凶。有人觉得全换材料不现实，成本压不住。”
陈砚舟接过纸扫了一眼，是售后团队内部讨论的会议纪要。一半人主张小改，另一半坚持动大手术。
“那就分两步走。”他说，“能马上做的先做，要花钱花时间的列计划。”
他走到白板前，拿红笔画了个框，把四十三条建议分成三块。
第一块写着“必须改”。里面只有两条：包装环保性不足、售后响应慢。
第二块是“可以改”，包括增加说明书多语种版本、优化礼盒内部结构这些事。
第三块标着“以后再说”，基本都是个性化需求，比如某个日本客户希望加上家族纹章雕刻服务。
周强看着白板，念出声：“a类优先？”
“对。”陈砚舟点头，“客户不是来听我们解释难处的，他们只关心问题能不能解决。
他让周强通知李薇，半小时后开会，只讲这两条。
时间一到，会议室坐满人。李薇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抱着平板，脸色不太轻松。
陈砚舟直接打开投影，首页就放着一封邮件截图。发件人是马库斯，主题写着“关于首批订单交付后的几点观察”。
内容很短。第一句夸产品细节到位，第二句问包装材料是否通过欧盟可降解标准，第三句提了一句“客服回复用了三天，我的助理比你们快”。
底下一片安静。
“这位客户订了五十套，准备送重要合作伙伴。”陈砚舟说，“他愿意给我们时间，但不会无限等。”
李薇低头记了点什么。她知道这单不能出错。
“包装的事，设计部出了两个方案。”她说，“一个是全竹纤维，环保达标但贵；另一个只是换了表面印刷，便宜但看不出变化。”
“都不是最优解。”陈砚舟说，“我们要的是既环保，又有文化感的东西。”
陈砚舟想起展会上那些客户期待的眼神，他深知，改进包装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客户当下的需求，更是为了让产品走向更广阔的市场，让世界看到他们的用心和诚意。于是，他果断地提出用草木染纸的方案。
“还记得之前参展的那位苏绣师傅吗？她老家有种草木染的纸，天然着色，埋土里一个月就能化掉。试试这个。”
“可那种纸脆，不适合做内衬。”有人提出。
“那就加一层再生麻布做夹层。”陈砚舟说，“外盒用回收棉浆压制成型，纹样用激光蚀刻，避免油墨污染。这样成本比全竹低，又比现在这套强。”
陈砚舟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提出用草木染纸的方案后，看着团队成员，眼神坚定又带着期待，“大家再想想，怎么把这个方案优化到最好，让我们的包装既环保又有文化特色。”团队成员们纷纷开始思考，有的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有的相互小声交流。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点头。
“我再加一条。”他说，“每一层材料都贴个小标签，写明来源和处理方式。客户拆盒子的时候，也是在读一段故事。”
李薇抬起头，“那说明书也得重做？”
“不用重做，升级。”他说，“扫码能看视频讲解，从原料采集到成品出厂全过程。让客户知道，他们付的钱去了哪里。”
接下来谈售后。
目前的问题是国内外时差大，国内下班时正是欧洲上班高峰。客户发邮件过来，最快也要第二天才有人回。
“不能再靠一个人盯着。”陈砚舟说，“我们要在海外设点。”
“自建分公司？”有人问。
“太重。”他摇头，“找渠道商合作，在他们的仓库里划一块区域，放我们的备件和客服终端。招当地人，培训后上岗。”
“那算谁的人？”
“合同归我们，管理由本地负责人负责。首问责任制，谁接电话谁跟进到底。限时回复：亚洲八小时，欧美十二小时，超时自动升级。”
李薇听完，突然笑了下。“这招狠啊，等于逼自己提速。”
“不是逼。”他说，“是让客户觉得值得信任。”
散会后，她留下来整理纪要。陈砚舟站在窗边打电话，联系苏绣工坊那边确认草木染纸的小批量测试安排。
，！
挂了电话，他转头问：“培训计划什么时候出？”
“明天下午。”她说，“我想先从德国和日本两个点试运行，各配两名客服，双语加基础产品知识。”
“加上应急流程。”他说，“比如客户收到破损品，现场拍照，视频连线质检员，当场定损赔偿。不要让他们等。”
她记下来，抬头看他。“你是不是早就想过这些？”
“展会一结束就在想。”他说，“赢一次不算赢，能把问题一个个解决掉，才算站稳。”
她没再多问，起身去准备材料。
第二天上午，新材料样品送到。外盒是米白色，摸上去有点粗糙，但很结实。打开后，内衬是淡黄色的纸，能看出植物纤维的纹理。边上贴着一行小字：取自山间野生苎麻，染料来自蓝草发酵。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样品盒上，那淡黄色的内衬纸仿佛散发着一种自然的气息，仿佛带着山间的清新和蓝草的芬芳。
陈砚舟拿起盒子翻看底部，发现封口处用了可水解胶，用力一撕就能完整分开，没有残留。
“这个可以。”他说，“照这个标准打样，五天内出第一批测试装。”
另一边，海外服务网点的选址也在推进。李薇拿出了三个候选地：法兰克福、东京、洛杉矶。都是已有合作渠道的城市，场地和人员都能快速落地。
“东京那边已经答应腾出二十平米。”她说，“下周就能装设备。”
“客服招到人了吗？”
“面了四个，录用了两个。一个懂中文和日语，另一个会英语和一点韩语。我都让他们看了产品全流程视频，背了常见问题手册。”
“别光背。”他说，“让他们自己拆一遍盒子，修一次样品。动手才知道难点在哪。”
她点头记下。
到了傍晚，陈砚舟坐在办公室翻看当天进度表。包装改进方案已立项，首批测试周期确定为十天；售后服务的新流程文档完成初稿，明日提交审核；海外两个网点进入设备采购阶段。
他把红笔放在“包装材料替换”这一项上，停了几秒，然后划了条横线，写下：启动。
手机震动，是李薇发来的消息：
“客服培训新增实操环节，明天上午九点开始，需要您到场确认流程吗？”
他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天色暗下来，楼里陆续亮灯。他站起来活动肩膀，走到白板前，把原来的“必须改”三条下面都打了勾。
只剩最后一项还没完成。
他正准备回座位，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系统提示音。
【任务更新：客户反馈，优化改进】
他看了眼，没多停留，顺手关掉。
桌上的咖啡早就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
门被敲了两下，李薇站在外面，手里抱着一台平板。“刚收到马库斯的新邮件。”
“说什么？”
“他说听说我们正在改包装。”她念出来，“他问能不能把新样品寄一份给他，他想亲手摸一下。”
陈砚舟没说话，走到样品柜前打开抽屉。
他拿出那个刚送到的新款包装盒，轻轻放进快递袋。
填单时，他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字：
随盒附赠一张手工纸条，上面写着——“这一次，我们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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