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入灰石营地的日子，平淡中带着紧迫。凌清玄以“玄”的身份，用他伪装的“古老调理术”，很快在营地底层和部分守卫中建立起了不错的口碑。
他治疗的大多是陈年暗伤、劳累过度或是与荒原环境相关的慢性病症，效果显着却又控制在不至于惊世骇俗的程度。
作为报酬，他不仅获得了稳定的、质量稍好的食物和饮水，偶尔还能得到一点点“源晶尘”
——
这是从开采的源晶上刮下来的粉末，能量稀薄且不稳定，但对于普通居民来说已是珍贵的硬通货和应急能源。
凌清玄将这些源晶尘小心收集起来。虽然量少质劣，但通过他特殊的淬炼法，依旧能提取出微乎其微的“生之气”，持续滋养着胸口那几粒光尘。
光尘的变化依旧缓慢，但那种“活性”和“暖意”确实在一点点增强，如同沉睡的种子，在得到细微的雨露后，开始极其缓慢地萌发。
他大部分时间深居简出，除了“出诊”，便是沉浸在研究和调息中。
他通过巴隆和几位相熟的老兵，以及暗中用神识探听，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此界被本地居民称为“永黯之地”或“源界”，天空永远笼罩在灰霾之下，只有那轮巨大的“蓝月”（他们称之为“苍蓝之眼”）是唯一稳定的光源。
世界法则与三界迥异，天地间充斥着惰性的“源能”，生命难以直接利用，必须依靠“源晶”和各种转化装置。
文明的发展走上了高度依赖外物和技术的道路，个体的力量被极大限制。
灰石营地所在的这片区域，属于“黑塔联盟”的边缘地带。
“黑塔”并非一座塔，而是此界最强大的人类势力之一，以一座高耸入云、通体漆黑的巨型金属塔为核心据点，控制着广阔的疆域和重要的源晶矿脉。
联盟结构松散，由众多像灰石营地这样的聚居点和少数几个大型“节点城”组成，共同尊奉黑塔的权威，并定期上交贡赋（主要是源晶和劳力），以换取一定程度的保护和基础技术支持。
“逆塔”，则是这片区域一个古老的禁忌传说。据说是上古某个辉煌文明留下的遗迹，形状与黑塔相反，倒插入地底深处。
那里是源能乱流的中心，环境极端恶劣，盘踞着大量凶残的“噬能兽”，更流传着种种关于时空扭曲、精神污染、古老诅咒的恐怖传闻。
黑塔联盟明令禁止任何人靠近“逆塔”区域，违者重处。
但关于“逆塔”内部隐藏着上古科技、无尽源晶、乃至通往“外界”秘密的流言，也从未断绝，吸引着一些亡命徒和探险者。
“噬能兽”，则是此界最普遍、也最危险的威胁之一。
它们是适应了永黯之地恶劣环境、发生畸变的原生或次生生物，形态各异，但共同点是能直接吞噬源能（包括生物体内的微弱源能）为生，凶暴残忍，对任何能量源和生命体都充满攻击性。
灰石营地外围的防御，主要就是针对这些家伙。
而“蓝月暗潮”，则是“苍蓝之眼”周期性的能量波动期，在此期间，环境中的源能会变得活跃而不稳定，更容易引发乱流，也会刺激噬能兽更加躁动，同时让很多依赖稳定源能运作的设备和人造器官出现故障或排斥反应。
凌清玄刚来时遇到的那次小队回归，以及后来治疗的几个老人旧伤复发，都与此有关。
凌清玄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
他来到此界，极有可能与“逆塔”有关。
那诡异的倒塔形象，时空扭曲的传闻，都指向那里可能存在不稳定的空间通道或上古遗留下来的跨界装置。
这或许是他返回三界，或者至少离开这片贫瘠之地的关键。
但那里是禁区，危险重重，且有黑塔联盟的禁令。以他现在的状态和身份，想接近“逆塔”难如登天。
他需要力量，需要资源，需要更详细的关于“逆塔”的情报，或许……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和理由。
就在凌清玄暗中筹划之际，危机不期而至。
这一夜，正值“蓝月暗潮”的高峰期。
天空的灰霾似乎更浓，蓝月的光芒变得幽暗不定，偶尔还会闪烁几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
营地内的光源也受到干扰，明灭闪烁。
空气中游离的源能如同沸腾的稀粥，不断有细小的乱流在营地防护罩外噼啪作响。
凌清玄正在石屋内，尝试用新得到的一小撮源晶尘进行淬炼。
突然，一阵凄厉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营地！
不是之前那种简陋的震动警报，而是来自中央半球建筑顶部的、高亢的能量哨音！
“噬能兽群！大规模兽群靠近！所有战斗人员就位！非战斗人员进入掩体！”
巴隆粗犷的吼声通过简陋的扩音器在营地各处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凌清玄神识瞬间探出。只见营地外围的感应器光芒乱闪，在蓝月暗澹的光晕和能量乱流的背景下，密密麻麻的、形态扭曲的黑影，正从荒原深处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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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像放大数倍、骨刺嶙峋的蜥蜴，有的如同多足多眼的金属与血肉混合体，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散发着吸食能量的阴影……
共同点是眼中都闪烁着对能量和生命的贪婪红光，发出低沉或尖利的嘶吼。
兽群的数量，远超平时小股游荡的规模，怕是有数百头之多！
其中几头格外庞大的，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甚至接近金丹期的妖兽！
显然，蓝月暗潮刺激了它们，也让营地的防御体系出现了破绽。
“开火！” 石疤长老沉稳但冰冷的声音响起。
布置在营地围墙和了望塔上的能量武器率先开火，一道道或炽白或暗红的光束射向兽群，在黑暗中交织成火力网。
冲在前面的噬能兽被击中，发出惨叫，有的被炸得四分五裂，有的被洞穿，但更多的悍不畏死，顶着火力继续冲锋。
它们的外皮似乎对能量攻击有相当的抗性，除非击中要害或持续打击，否则难以致命。
更麻烦的是，一些体型较小、动作敏捷的噬能兽，竟然能短暂地“吸收”或“偏折”射向它们的能量光束，虽然自身也会受创，但却为后面的兽群提供了掩护。
“砰！砰！砰！”
兽群撞上了营地外围简陋的能量护罩和物理障碍。护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些噬能兽直接用身体撞击，或用锋利的爪牙撕扯。木石结构的障碍物纷纷碎裂。
“顶住！不能让它们突破第一道防线！” 巴隆在围墙上怒吼，亲自操持着一门重型能量炮，轰向一头试图攀爬围墙的巨蜥形噬能兽。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怒吼声、惨叫声、能量武器的嘶鸣、噬能兽的咆哮、护罩的碎裂声、建筑的倒塌声……
混杂在一起，将原本死寂的营地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不断有守卫被噬能兽扑倒、撕碎，也有噬能兽在集火下毙命。
但兽群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其中几头强大的个体，已经冲到了围墙下，开始用蛮力撞击墙体，或者喷射出腐蚀性的能量吐息。
“左翼围墙出现裂口！需要支援！”
“三号塔台哑火了！能量线路被破坏！”
“医疗站！重伤员！”
混乱的呼喊声从各个方向传来，营地的防御摇摇欲坠。
凌清玄站在石屋门口，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他本不欲过早暴露实力，但若营地被攻破，覆巢之下无完卵。
他需要这个暂时的栖身之所，也需要营地的资源和信息渠道。
而且，营地若灭，他收集源晶的打算也将落空。
更重要的是，在激烈的能量对撞和生死搏杀中，他敏锐地感觉到，那些被击杀的噬能兽体内，似乎有某种东西在逸散……
不是普通的血肉能量，而是一种更凝聚、更狂暴，但也更“原始”的源能结晶？或许……是类似“妖丹”的东西？如果能得到，是否比源晶尘蕴含更多能量？
就在他思索之际，战局急转直下！
一头体型如小山、浑身覆盖着厚重骨板、长着三只脑袋的巨型噬能兽（估摸着有金丹后期的能量波动），硬顶着数道能量光束的攒射，勐地撞塌了一段围墙！
碎石纷飞中，它冲入了营地内部，三只脑袋同时喷射出暗红色的腐蚀性能量流，所过之处，金属融化，岩石溶解，几个躲闪不及的守卫惨叫着化为白骨！
“拦住它！” 石疤长老的怒吼传来，他亲自从中央建筑冲出，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奇异、通体流转着暗金色光芒的长柄武器，似乎是一种高级能量兵刃。
他挥动武器，斩出一道凝练的金色光刃，劈向三头兽的中间脑袋。
三头兽中间脑袋被光刃击中，骨板碎裂，发出痛吼，但另外两个脑袋立刻喷出能量流反击。
石疤长老灵活闪避，与之缠斗在一起，但他显然不是这巨兽的对手，只能勉强牵制，险象环生。
缺口被打开，更多的噬能兽涌了进来，营地内部顿时大乱。
平民哭喊着逃窜，守卫们各自为战，防线彻底崩溃。
一头形如猎豹、浑身覆盖着流线型金属甲壳的敏捷噬能兽，突破了内圈的阻拦，径直扑向了平民聚集的区域，那里有老人、妇女和孩子！
巴隆和其他守卫被其他噬能兽拖住，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并不耀眼、却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光芒，如同黑暗中掠过的流星，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入了那头猎豹形噬能兽的眼眶！
“嗤！”
轻微声响中，青色光芒从噬能兽后脑贯出，带出一蓬灰蓝色的血液和脑浆。
猎豹兽的冲势戛然而止，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青色光芒射来的方向。
只见凌清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片平民区域前方，手中并无武器，只是并指如剑，指尖一点青芒缓缓消散。
他依旧是那身灰袍，脸色苍白，但身姿挺拔，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玄……先生？” 一个被救下的孩子母亲颤抖着声音。
凌清玄没有回应，目光扫过冲入内圈的几头噬能兽，身形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飘忽，但每一步都妙到毫巅地避开了噬能兽的扑击和能量喷射。
他并指连点，每一次点出，都有一道凝练的青色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噬能兽的能量核心（类似妖兽内丹的位置，他通过刚才的观察和神识已经找到规律）或要害关节。
“嗤！嗤！嗤！”
闷响声接连响起，冲进来的七八头噬能兽，几乎在几个呼吸间，便全部倒地毙命！
每一头都是被一击致命，伤口极小，但内部的能量核心已被彻底摧毁。
干净利落，高效得令人头皮发麻！
整个内圈的混乱都为之一静。
无论是幸存平民还是苦苦支撑的守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兽尸中间的灰袍身影。
“他……他不是医师吗？” 一个守卫喃喃道。
巴隆也看呆了，连眼前的噬能兽都忘了对付，差点被扑中，幸好同伴救援及时。
就连正在与三头巨兽苦战的石疤长老，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对力量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握、以及那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完全不依赖源能武器！）
……
这个“玄”，到底什么来头？！
凌清玄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走到最先击杀的那头猎豹形噬能兽尸体旁，伸手虚抓，一颗约莫拇指大小、不规则、呈现出浑浊暗蓝色、表面有细小能量纹路的晶体，从尸体头颅中飞出，落入他掌心。
果然有！
他神识探入，这颗“兽晶”内部蕴含的源能，虽然狂暴驳杂，但总量和纯度，远超同等体积的源晶尘，甚至比他从仓库“拿”到的那枚下品源晶还要浓郁数倍！
只是能量性质更加暴烈，难以直接利用。
但对凌清玄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他的淬炼法，本就能化狂暴为温和。
这兽晶，是比源晶尘更好的“原料”！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将兽晶收起。
然后，他看向其他倒毙的噬能兽尸体，身形闪动，如同鬼魅般在战场上穿梭，每一次停顿，就有一颗兽晶飞入他手中。
那些还在与守卫缠斗的噬能兽，他也顺手解决，取走兽晶。
他的加入，瞬间扭转了内圈的战局。
有了他这个强力“清道夫”，守卫们压力大减，开始组织反击，将冲入内圈的噬能兽逐一清除。
最后，凌清玄将目光投向了营地缺口处，那头正在与石疤长老激战的三头巨兽。
石疤长老已经左支右绌，身上添了几道伤口，手中能量兵刃的光芒也暗澹了许多。
那巨兽皮糙肉厚，能量抗性极高，三个脑袋配合默契，十分难缠。
凌清玄没有立刻上前。
他观察着巨兽的能量流动，尤其是三个脑袋之间的能量联结和其胸腔内那颗格外庞大的能量核心的位置。
片刻后，他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隐藏。
身影如同一缕青烟，瞬息间跨过数十丈距离，出现在巨兽的侧面。
在巨兽左侧脑袋猛地向他咬来、中间脑袋喷吐能量流、石疤长老趁机攻击右侧脑袋造成牵制的电光石火之间——
凌清玄并指如剑，指尖青芒暴涨，化作三尺剑锋，并非刺向任何一个脑袋，而是以玄奥的轨迹，一剑点在了巨兽三个脑袋能量联结的枢纽点，也是其庞大身躯一个极其隐秘的能量节点上！
“点星——破元！”
这一剑，蕴含了他对剑道和能量运转的深刻理解，虽无磅礴灵力支撑，但技巧和意境已达化境，专破能量节点。
“噗！”
一声轻响，如同刺破了充满气的气囊。
巨兽浑身剧震，三个脑袋同时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动作猛地僵住！
它体内狂暴运转的能量骤然失控，在经脉和能量通道中横冲直撞！
就是现在！
石疤长老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战斗本能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怒吼一声，手中能量兵刃光芒大放，狠狠刺入了巨兽中间脑袋被凌清玄之前光刃劈出的伤口，直贯入脑！
“嗷——！”
巨兽最后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最大的威胁，解除了。
缺口处的守卫们士气大振，在巴隆的指挥下，终于将剩余的噬能兽赶出了缺口，并用临时材料堵住了破口。
兽潮，在损失了首领和大量同类后，开始退去，消失在荒原的黑暗之中。
营地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噬能兽和守卫的尸体，血迹斑斑，建筑倒塌不少。
幸存者们惊魂未定，开始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石疤长老拄着能量兵刃，喘着粗气，看向缓缓走来的凌清玄，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感激，更有深深的疑虑和戒备。
“你……究竟是谁？” 石疤长老沉声问道，手中的兵刃微微抬起，指向凌清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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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隆和其他守卫也下意识地围了过来，虽然刚才凌清玄救了他们，但他展现出的力量太诡异，太强大了，超出了他们对“流亡医师”的认知。
凌清玄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石疤长老，又看了看周围紧张而疲惫的守卫们。
他知道，藏不住了，至少，不能完全藏住了。
“我是玄，一个来自远方的流浪者，这一点并未欺骗长老。”
凌清玄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我的故乡，修行……
或者说，运用力量的方式，与黑塔联盟有所不同。
我们不依赖外置的源能装置，更注重开发自身潜能，与能量共鸣。
我是一名……修行者，或者按你们的理解，是专注于自身力量淬炼和运用的‘古法者’。”
“古法者？”
石疤长老眉头紧锁，他确实在一些极其古老的、残缺的记载中，看到过类似的描述，但那被认为是早已被淘汰、不适应源界环境的落后道路。
“我的‘调理术’，也是这种修行法的衍生应用，旨在激发人体自身生机。”
凌清玄继续道，“至于战斗……在故乡，我们也会面对各种威胁，自然需要护身之术。
先前隐瞒，只因初来乍到，不明情况，不愿多生事端。
今夜营地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
他的解释半真半假，但逻辑上勉强说得通。
毕竟，源界如此广阔，有些与世隔绝的地方保留了古老传承，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石疤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凌清玄神色坦然，目光清澈。
最终，石疤长老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兵刃，长叹一口气：“无论你是谁，来自哪里，今夜，你救了灰石营地，救了很多人。
这份情，我石疤记下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守卫们散去，各自处理善后。
然后对凌清玄道：“玄先生，请随我来。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关于你的来历，你的目的，以及……或许，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
凌清玄心中一松，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暂时过去了。他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中央的半球形建筑走去。
周围幸存的居民纷纷投来敬畏、感激、好奇的复杂目光。
经此一夜，“玄”先生不再只是一个有点本事的流浪医师，而是一个神秘而强大的、能轻易击杀噬能兽的“古法者”。
他在灰石营地的地位，将截然不同。
而凌清玄也知道，与石疤长老的这次谈话，将至关重要。
或许，他能获得关于“逆塔”的更核心信息，甚至……找到前往那里的机会。
他摸了摸怀中那几颗尚带余温的兽晶，又感受了一下胸口光尘那似乎活跃了一丝的波动。
力量，是获取一切的基石。
今夜，他展示了部分力量，也获得了初步的认可和筹码。
接下来的路，或许能走得稍微顺畅一些了。
但“逆塔”的秘密，黑塔联盟的态度，这个世界的真相……依旧如同浓雾，笼罩在前方。
（第三百二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