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潜流暗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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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的日子,与外门相比,仿佛是两个世界。

凌尘被分配到的差事,是照看“百草园”东北角的一片“青霖草”药田。

青霖草只是一阶下品灵草,是炼制最基础的“回气散”的辅药之一,不算珍贵,但生长条件苛刻,需每日以蕴含微弱灵气的“晨露”浇灌,精心侍弄,颇为繁琐。

这份差事不算轻松,但胜在清净。百草园占地广阔,他负责的区域又偏僻,平日里除了定期来检查的执事弟子,少有人来。

这正合凌尘心意,他需要时间和安静的环境来养伤和尝试修炼。

每日天不亮,凌尘便起床,忍着伤痛,去药田收集晨露,然后细心浇灌青霖草。做完这些,他便有大量的自由时间。

他会回到自己的小院,关紧门窗,然后握着那颗神秘石子,引导其中清凉气息,一遍遍冲刷经脉和灵台。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石子气息持续不断的滋养下,凌尘的外伤渐渐好转。

骨折的右臂,在用了执事处领取的、最低等的“接骨膏”后,配合石子气息的滋养,愈合速度远超常人,不到一个月,便已能轻微活动,虽然还不能用力,但已无大碍。

身上的淤青也早已消散,内腑的隐痛也减轻了许多。

更让他欣喜的是,灵台处的“尘垢”,在日复一日的冲刷下,似乎变薄了一丝丝。

虽然依旧浑噩,无法调动神识,也无法内视,但头脑却清明了不少,思考问题时不再像以前那样迟滞。

经脉中的淤塞,也在气息流转下,有所松动,虽然距离畅通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稍微引动气息就刺痛难忍。

然而,那股凌厉的“剑意”,自那日之后,便再未出现。

无论凌尘如何尝试,甚至故意回想当日受辱的情景,试图激发情绪,石子都毫无反应,只是默默散发着清凉气息。仿佛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只是昙花一现的幻觉。

凌尘也不气馁。他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能修复伤势,涤荡灵台,已是天大的幸事。

至于那剑意,或许是石子中残留的某种力量,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激发,强求不得。

他每日除了照料药田和用石子修炼,剩余的时间,便去内门的“藏经阁”外围区域。

内门杂役也有权限进入藏经阁一层,借阅一些最基础的典籍,包括《草药图鉴》、《炼体基础》、《大陆风物志》等杂书,以及一些粗浅的武技和养生功法。

真正的修炼功法和法术,只有外门弟子以上才有资格查阅。

凌尘的目标很明确——寻找修复灵根、或者强健体魄的方法。他不敢直接询问,怕引人怀疑,只能自己翻找。

这一日,凌尘正在藏经阁一层的角落里,翻阅一本纸张泛黄的《奇经八脉说》。

这本书并非功法,只是一些关于人体经脉的粗浅论述和猜想,其中提到,某些天材地宝或特殊机缘,可以重塑经脉,甚至……有极微小的可能,让破损的灵根焕发生机。

虽然语焉不详,但依旧让凌尘心跳加速。

“哟,这不是我们一拳轰碎测力桩的凌大天才吗?怎么,灵根都废了,还想着修炼呢?”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凌尘眉头微皱,合上书,抬头看去。只见赵虎带着两个跟班,正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赵虎也通过了考核,被分配到了内门,不过是在“炼器坊”做打杂的活计,比凌尘的药田看守辛苦得多,油水也少。

看来他对自己能进内门,而凌尘这个“废物”也能进来,一直耿耿于怀,今日碰巧遇上,便来找茬了。

凌尘没有理会,将书放回原处,转身准备离开。他现在伤势未愈,实力低微,不宜与赵虎冲突。

“站住!”赵虎一步跨出,拦在凌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不善,“凌尘,别以为进了内门,就能翻天了。我告诉你,内门的水,可比外门深得多。就凭你这废物,小心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师兄有何指教?”凌尘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赵虎。

进入内门一个月,他身上的气质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少了些外门时的畏缩和麻木,多了几分沉静。

虽然衣衫依旧朴素,面色也因伤势未愈而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明亮了许多,深处似乎藏着一团寂静燃烧的火焰。

“指教?哼!”赵虎被凌尘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冷哼道,“指教谈不上,就是提醒你,在内门,要懂得规矩。见到师兄,要主动问好。

有什么好处,要知道孝敬。就比如,你这看守药田的差事,虽然清苦,但每月也能得几块灵石碎屑吧?拿来,孝敬孝敬师兄我,以后在内门,我罩着你。”

原来是想敲诈勒索。凌尘心中冷笑。内门杂役的例钱,每月不过三块下品灵石碎屑,对于修士而言杯水车薪,但对于杂役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可以换取一些生活物资甚至最低等的丹药。赵虎这是看他孤身一人,好欺负。

“赵师兄说笑了。师弟初来乍到,例钱尚未领取,身无长物,如何孝敬?”凌尘不卑不亢道。

“没领?那就等领了再给!”赵虎不耐烦地挥挥手,“下月初一,我亲自去你那儿取。若是拿不出来,或者敢耍花样,哼,外门我能收拾你,内门我照样能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赵虎又威胁地瞪了凌尘一眼,这才带着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

周围一些看书的杂役弟子,都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人敢出声。

赵虎在外门就是个小霸王,进了内门,虽然只是杂役,但据说他有个远房表哥是外门弟子,有些关系,寻常杂役更不敢招惹。

凌尘看着赵虎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冷。灵石碎屑他不在乎,但赵虎这种欺软怕硬、得寸进尺的性子,若是一味退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必须找个机会,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但不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继续在书架间翻阅。现在最要紧的,是提升实力。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又翻了几本书,没有找到更多关于修复灵根的信息,倒是在一本《基础炼体诀要》中,看到了一些强身健体、打熬筋骨的法门。

虽然只是凡俗武者的功夫,对修士而言作用不大,但对现在的凌尘来说,正合适。

他可以借助石子的气息滋养,配合炼体法门,尽快恢复身体,甚至增强一些肉搏能力。

他默默记下其中几套简单实用的拳法和锻体动作,又找了一本《东域草本图谱》,准备带回去研究。

百草园中草药众多,若能识得一些,或许能寻到有助于疗伤或修炼的普通草药。

拿着《东域草本图谱》到门口登记时,负责登记的老执事瞥了他一眼,看到是《草本图谱》,也没多问,记下名字便让他走了。这种杂书,借阅的人很少。

回到小院,天色已近黄昏。凌尘简单吃了点干粮,便开始按照《基础炼体诀要》上的图示,练习一套名为“莽牛劲”的基础拳法。

这套拳法招式简单,重在发力技巧和气血搬运,能有效锻炼筋骨皮膜。

凌尘右臂还未痊愈,只能单手练习。他摒弃杂念,一招一式,练得极为认真。没有灵气辅助,纯粹依靠肉身力量,几遍下来,便已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但他能感觉到,随着拳法施展,体内气血似乎活跃了一些,胸口石子的清凉气息,也随之加速流转,滋养着疲惫的肌肉和筋骨。

“有效!”凌尘精神一振。

看来,炼体法门配合石子气息,效果更佳。他忍着疲惫,又练习了几遍,直到浑身酸软,才停下来。

打水清洗了一下,凌尘坐在床上,再次握住石子,引导气息修炼。

如今,他已能勉强引导气息运行小半个周天,虽然缓慢且痛苦,但每运行一次,都能感觉到经脉的淤塞松动一丝,灵台的清明也多一分。

修炼到深夜,凌尘才沉沉睡去。睡梦中,那青色的背影和叹息,偶尔还会浮现,但越来越模糊。

而胸口那颗石子,在夜色中,依旧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清凉气息,缓缓滋养着少年千疮百孔的身体和神魂。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充实地过去。

凌尘每日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单调:清晨收集晨露浇灌药田,上午练习“莽牛劲”和翻阅《草本图谱》,辨识草药,下午继续用石子气息冲刷经脉灵台,晚上则打坐调息,回忆拳法,思考石子与那些破碎画面的关联。

他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右臂在一个半月后,已能正常活动,虽然力量还未完全恢复,但已无大碍。身上的暗伤也在石子气息的滋养下,好了七七八八。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持续不断的冲刷下,灵台处的“尘垢”明显变薄,虽然距离彻底清明还差得远,但他已经能隐隐感觉到灵台的存在,甚至能捕捉到空气中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只是灵根依旧死寂,无法吸纳灵气。

但这对凌尘来说,已是天大的进步!这意味着,他的灵台蒙尘,并非不可逆转!假以时日,或许真有彻底清明的可能!

到那时,即便灵根无法修复,仅凭清醒的灵台,他也能修炼一些粗浅的炼体法门或武技,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这一日,凌尘照例在药田劳作。经过一个多月的熟悉,他已能将这片青霖草照料得井井有条,长势颇佳,连负责检查的执事弟子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凌尘。”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凌尘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饰、面容清秀、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田埂上,正微笑地看着他。

这少年凌尘认识,名叫林轩,是负责隔壁“玉髓花”药田的杂役,为人谦和,不像其他人那样对他冷眼相看,偶尔碰面还会点头打招呼。

“林师兄。”凌尘放下水瓢,擦了擦汗,点头致意。林轩比他早来内门半年,叫声师兄也是应当。

“不必多礼。”林轩摆摆手,走近几步,看了一眼长势良好的青霖草,赞道:“凌师弟这手培育灵草的本事,倒是不错。这片青霖草,比我刚来时见到的,可精神多了。”

“师兄过奖了,只是分内之事。”凌尘谦逊道。

林轩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凌师弟,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告。你可知,下月初,宗门会有一批‘凝露草’成熟,需要人手采摘和初步处理?”

凌尘心中一动。凝露草是一阶中品灵草,是炼制“凝气丹”的主药之一,比青霖草珍贵不少。

参与采摘和处理,虽然辛苦,但报酬也丰厚,不仅能得到宗门贡献点(可兑换物品或功法),有时还能得到一些边角料或者丹药赏赐,是杂役弟子们争抢的肥差。

“略有耳闻。”凌尘点头。

“负责此次采摘的,是丹霞峰的柳执事。柳执事为人严厉,但赏罚分明。我因照料玉髓花尚可,得柳执事青睐,此次也被选入采摘队伍,负责一小片区域。”林轩说着,看了凌尘一眼,“我看凌师弟你照料青霖草颇为用心,手法也娴熟,想来对草药特性有些了解。我那片区域,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请凌师弟帮忙,不知师弟意下如何?报酬所得,我们平分。”

凌尘略一沉吟。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不仅能赚取贡献点,还能接触更高品阶的灵草,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些门道。而且,林轩为人不错,是个可以结交的对象。

“承蒙林师兄看得起,师弟自当尽力。只是……”凌尘露出犹豫之色,“师弟修为低微,又是新来,怕耽误了师兄的事。”

“无妨。”林轩笑道,“采摘凝露草,主要考较的是耐心和手法,对修为要求不高。我看你心细,应当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下月初一,辰时,在丹霞峰山脚下的‘灵草园’集合,莫要迟到。”

“多谢林师兄提携,师弟一定准时到。”凌尘抱拳行礼。

“好,那便说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林轩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去。

看着林轩离去的背影,凌尘心中微微一定。能参与凝露草采摘,是好事。

但想到下月初一,也是赵虎约定来“收取孝敬”的日子,凌尘的眼神又冷了下来。该来的,总会来。他必须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凌尘修炼更加刻苦。除了用石子气息冲刷经脉灵台,练习“莽牛劲”也加倍努力。

他甚至尝试将石子中那微弱的清凉气息,引导至拳脚之中,虽然无法引动那恐怖的“剑意”,但气息所至,似乎能让他的拳脚更加灵动,发力更加顺畅,威力也增加了几分。

这让他对石子的运用,又多了一分理解。

转眼,便到了月底。

这一日,凌尘刚练完拳,正在院中打水冲洗,院门突然被不客气地推开。

赵虎带着他那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凌师弟,一个月不见,气色不错嘛。”赵虎打量着凌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眼前的凌尘,虽然依旧穿着灰色杂役服,但身形似乎挺拔了一些,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有神,与一个月前那个憔悴畏缩的少年判若两人。

看来,内门的饭食就是养人。

“赵师兄。”凌尘放下水桶,平静地看向赵虎。

“少废话,这个月的例钱,拿来吧。”赵虎伸出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凌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三块指甲盖大小、光泽暗澹的下品灵石碎屑。这是他这个月的全部例钱。

赵虎一把抓过布包,掂了掂,撇撇嘴:“就三块?凌师弟,你这可不厚道啊。看守药田,就没点额外的油水?我可是听说,有些师兄师姐,手指缝里漏点,都比你一个月例钱多。”

“师弟愚钝,只知按时完成任务,不敢有非分之想。”凌尘澹澹道。

“哼,装什么清高!”赵虎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哼道,“虎哥,我看这小子就是不老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赵虎盯着凌尘,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确实听说凌尘这段时间安分守己,没捞到什么油水。但他今天来,要的可不只是这几块灵石碎屑。

凌尘能进内门,还能被分配到相对清闲的药田,本身就让他不爽。而且,他始终对凌尘当日轰碎测力桩的那一拳心存忌惮和怀疑。

他必须弄清楚,凌尘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或者,彻底打断他的脊梁,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凌尘,我听说,下月初你要跟林轩去丹霞峰帮忙采摘凝露草?”赵虎忽然话题一转。

凌尘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是,承蒙林师兄不弃,让师弟打个下手。”

“打下手?呵呵,这可是个好差事啊。”赵虎皮笑肉不笑,“这样吧,下个月,你的例钱,我要五块。另外,凝露草采摘的报酬,我要分一半。”

此言一出,连他身后两个跟班都愣了一下。例钱翻倍不说,还要分走凝露草采摘的一半报酬?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抢劫!不,是明抢!

凌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早知道赵虎贪得无厌,却没想到如此过分。三块灵石碎屑,他可以忍,就当破财消灾。

但五块,几乎是他全部的月例,还要分走凝露草的一半报酬?这等于断了他用贡献点换取修炼资源的路!

而且,一旦这次退让,下次赵虎只会变本加厉!

“赵师兄,这恐怕不合规矩。”凌尘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例钱是宗门所发,岂可随意予人?采摘报酬,是林师兄分派,师弟无权做主,更无权分与他人。”

“规矩?”赵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在这内门杂役区,我赵虎的话,就是规矩!凌尘,别给脸不要脸!识相的,就按我说的做,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不然……”他踏前一步,炼气期二层的气息隐隐释放出来,带着压迫感,“就别怪师兄我不讲同门情谊了!”

炼气二层,在外门算是不错,在内门杂役中,也算中等偏上。赵虎有恃无恐,他吃定了凌尘是个“废物”,绝不敢反抗。

两个跟班也配合地围了上来,摩拳擦掌,不怀好意地盯着凌尘。

凌尘看着步步紧逼的三人,又看了看自己这小院。院子不大,一旦动起手来,难免弄出声响,引来执事弟子,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

而且,他现在虽然伤势好了大半,但面对炼气二层的赵虎和两个帮手,胜算极低。

除非……再次引动石子中的剑意。但那样做,后果难料,很可能暴露最大的秘密。

心思急转,凌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的怒火和屈辱,做出了决定。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沉:“赵师兄,例钱我可以给你。但凝露草的报酬,是林师兄所定,师弟实在无法做主。若赵师兄执意要,不妨……去与林师兄商量?”

他选择了暂时的退让。例钱可以给,但凝露草的报酬,他推到了林轩身上。

赵虎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抢内门弟子(林轩虽也是杂役,但能被柳执事看中参与采摘,说明其颇受重视)定下的报酬。

而且,他点出林轩,也是借势,让赵虎有所顾忌。

果然,赵虎听到“林师兄”三个字,眼神闪烁了一下。

林轩在杂役中口碑不错,据说颇得丹霞峰柳执事的赏识,他确实不太想直接得罪。但凌尘的“不识抬举”,还是让他火冒三丈。

“好,很好!”赵虎怒极反笑,“凌尘,你长本事了,学会拿林轩来压我了?行,例钱拿来!至于凝露草的事,我们……慢慢说!”

他一把夺过凌尘手中的布包,狠狠瞪了凌尘一眼:“下个月,我还会来。希望到时候,你能想清楚!”说完,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凌尘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双手缓缓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地。

耻辱!又是耻辱!但他必须忍!没有实力,反抗只会招来更大的灾祸。赵虎,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他默默走回屋内,关上门。

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猛地一拳砸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土墙微微震动,落下些许灰尘。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要尽快提升实力!否则,永远只能任人宰割!

凌尘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盘膝坐到床上,掏出那颗灰扑扑的石子,紧紧握在手心。清凉的气息流淌,缓缓平息着他激荡的心绪。

实力!他需要实力!而这石子,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闭上眼睛,不再仅仅满足于引导气息冲刷经脉灵台。

他开始尝试,更加主动、更加深入地去沟通石子,去感受其中那股凌厉的“剑意”。

他回想着当日轰碎测力桩时的心境,那股不屈、愤怒、斩断一切的意志。

然而,石子依旧沉寂,只有清凉的气息缓缓流淌,抚慰着他,却无法引动那惊天动地的力量。

“是心境不够?还是方法不对?”凌尘皱眉思索。

当日是在极度屈辱、不甘、绝望之下,心神激荡,才引动了剑意。难道,需要类似的心境?

他尝试回忆家族被灭时的惨状,回忆这三年来所受的欺凌,回忆赵虎方才那嚣张的嘴脸……怒火再次涌上心头,但石子依旧毫无反应。

“不对,不仅仅是愤怒……”凌尘冷静下来,细细体会当日的感觉。

除了愤怒和不甘,似乎还有一种更深的、更纯粹的东西……是“意”,是斩断一切阻碍、破开一切枷锁的“意志”!

剑,乃百兵之君,主杀伐,亦主决断。剑意,是剑修精神的凝聚,是意志的体现。

要引动剑意,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情绪,更是那种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决意”!

凌尘似乎把握到了什么。他不再刻意去激发愤怒,而是静下心来,摒除杂念,将心神沉入石子之中,去感受,去触摸那股深藏其中的、清冷而孤高的“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突然,凌尘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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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全神贯注的感应下,石子深处,那沉寂的“剑意”,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虽然极其微弱,转瞬即逝,但凌尘清晰地捕捉到了!

“果然!需要心与意合,神与剑通!”凌尘心中狂喜。

虽然还无法主动引动剑意,但他找到了方向!只要不断以心神沟通、温养,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掌握这丝剑意!

他压下激动,继续沉浸心神,尝试与那丝微弱的剑意波动建立联系。这一次,波动似乎清晰了一丝……

就在凌尘全心沉浸在感悟中时,他没有注意到,胸口那颗灰扑扑的石子,在无人察觉的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色光芒,极其缓慢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沉眠的心脏,开始了第一次极其轻微的搏动。

与此同时,远在青云宗深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静室内。

一直以铜镜暗中观察凌尘的韩云峰韩长老,轻轻“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铜镜中,凌尘的小院一切如常,少年正在打坐修炼,并无异样。

但就在刚才那一刹那,韩云峰敏锐地感觉到,铜镜中传来的、属于凌尘的那一丝气息波动,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变化。

那变化并非灵力波动,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锐利感,仿佛一柄尘封的利剑,被轻轻擦拭了一下,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寒光。

“此子……果然不简单。”韩云峰手指轻敲桌面,眼中兴趣更浓,“是在修炼某种秘法?还是在沟通什么?看来,得找个机会,试探一番了。”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传音符,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将传音符点燃。符文化作一道流光,飞出静室,消失在夜色中。

“下月初,丹霞峰采摘凝露草……倒是个不错的机会。”韩云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夜,更深了。

凌尘的小院重归寂静,只有少年均匀的呼吸声,和胸口那偶尔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的、灰扑扑的石子。

潜流,已在平静的水面下,开始悄然涌动。

(第三百三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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