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咳！”
李佳佳刚端起水杯想压压惊，听到陆锋这最后一句话，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眼泪都飙出来了。
“你说啥玩意儿？！”
李佳佳也顾不上擦嘴了，瞪着一双因为咳嗽而泛红的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陆锋，“那个假冒孙萌萌的，是是幽灵人的闺女？
陆大侦探，你是不是看监控看魔怔了？
赵嫣的小脸也白了，小姑娘的世界观显然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在她的认知里，妈妈教女儿的，应该是唐诗宋词，是钢琴舞蹈，怎么可能是杀人伪装术？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赵泰山，此刻也是一脸的呆滞，嘴巴半张著，手里的保温杯盖子掉了都浑然不觉。
努力地转动着自己那颗从警三十年的大脑，试图消化这个超出了刑侦学教科书范畴的猜想。
整个会议室，仿佛被陆锋一句话抽成了真空。
面对三双写满了“你疯了”的眼睛，陆锋却异常平静，他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向后一靠。
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那姿态，不像是在分析案情，更像是一个大学教授，在给一群小学生讲解一道终极难题。
“你们觉得很离谱，对吧？
那我们换个思路来想。”
陆锋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感，“我们先假设我的猜想是成立的，然后再反过来推，看看这个逻辑能不能走得通。”
“首先，动机是什么？”陆锋竖起一根手指，“幽灵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图钱？
孙萌萌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
图色？
目标是个女孩。
寻仇？
更没听说宋可心跟谁有过什么深仇大恨。
所有的常规作案动机，在这个案子里，全都不成立。”
“所以，我们必须跳出常规思维。
如果作案的目的，既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仇，那有没有可能是为了别的什么东西？”
陆锋的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乐趣。”
“或者说，是教学。”
“教学？！”李佳佳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已经不够用了，“教什么？
教怎么当个坏蛋吗？”
“没错。”
陆服点了点头，仿佛李佳佳说了一句至理名言：
“对于幽灵人这种心理已经完全扭曲的罪犯来说，她们所追求的，早已不是世俗的财富和欲望。
她们享受的，是那种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完美取代另一个人身份的变态快感。
这就像一种手艺。”
“而任何一门手艺，都需要传承。”
陆锋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幽灵人”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又在小人旁边，画了一个更小的人。
“我们假设，第一代幽灵人，也就是三十三年前的那个，现在已经老了。
但她不想让这门手艺失传。
于是，她从小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女儿，教她如何观察，如何模仿，如何伪装，如何像寄生虫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另一个人的生活。”
“当女儿长大，学有所成之后，需要什么？”
“一场毕业考试。”
“而孙萌萌，就是那个被选中的考题。”
陆锋的话，像一阵来自地狱的寒风，吹得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猜想太疯狂，也太邪恶了。
它将一桩残忍的失踪案，描绘成了一场变态的、充满仪式感的“毕业典礼”！
赵泰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道：“为什么偏偏是孙萌萌？”
“因为她太标准了。”陆锋解释道，“单亲家庭，母亲忙于生计，社会关系简单，对周围环境熟悉但又不算特别敏感。
这样的目标，难度适中，风险可控，简直就是为新手量身定做的新手村任务。”
“所以，整个流程很可能是这样的。”
“母女俩花了很长时间观察孙萌萌，掌握了她的所有生活习惯、身高体态、甚至是走路姿势。
然后，她们在步行街的某个监控死角，控制住了真正的孙萌萌。”
“紧接着，幽灵人的女儿，那个考生，换上孙萌萌的衣服，稍作伪装，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步行街。
她的任务，不是要长时间地扮演下去，而仅仅是完成一次公开亮相。”
“她需要独自一人，走过这条长达八百米的街道，买一杯饮料，买一个冰淇淋，自然地和店员交流，在成百上千双眼睛和数十个摄像头的注视下，不露出一丝破绽。
然后，再从另一个监控死角，悄然离开。”
“只要完成了这一步，就证明她毕业了。
她成功地在现实世界里，让一个活人蒸发，并用自己取而代之，哪怕只有短短的一个小时。”
陆锋说完，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不再是震惊和荒诞，而是一种从心底里升腾起来的巨大恐惧。
如果陆锋的猜想是真的，那他们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
而是一个传承了三十多年罪恶的、拥有极高智商和反侦察能力的、以“替换人生”为乐的魔鬼母女！
“我我需要冷静一下”
李佳佳捂著额头，感觉自己像是听了一部顶级悬疑恐怖片的原著剧情，“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调查方向，要彻底改变。”
陆锋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他拿起笔，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几个大字。
“第一：并案调查！”
“赵哥，你马上向市局申请，将三十三年前的幽灵人系列悬案，与903孙萌萌失踪案正式并案处理！
我们需要最高许可权，调阅当年所有的卷宗，一个字都不能放过！”
“第二：以人寻人！”
“我们不再是寻找失踪的孙萌萌，而是要寻找那个伪装成孙萌萌的女孩！
技术科那边，立刻对监控截图进行超清修复，然后，想尽一切办法，进行人像模拟比对！
我要知道，整个龙国，有谁和孙萌萌长得最像！
哪怕是千里之外，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
“第三：重塑现场！”
“李佳佳，赵嫣，明天一早，你们再去一趟步行街。
这一次，不要再管孙萌萌。
你们的任务，是把三年前案发那天，出现在监控里的每一个路人，都给我重新过一遍！
去寻找一个和假孙萌萌年纪相仿、但又穿着不同衣服的女孩！
我怀疑，她在考试之前，一定以路人的身份，在现场出现过！
甚至，她的母亲，那个第一代幽灵人，当时就在不远处，像个考官一样，监视著一切！”
三条指令，清晰、果断、直指核心。
原本陷入迷雾的案件，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了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轮廓。
李佳佳和赵嫣被陆锋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大声应道：“是！”
赵泰山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赞叹，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踏实感。
这个平时懒散得像只猫的家伙，一旦认真起来，就是一头真正的猛虎。
“好！”赵泰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按你说的办！
我这就去跟局长汇报！
妈的，老子跟这个幽灵耗了半辈子，就不信这次还逮不住你！”
刑侦三组，这台生了锈的机器，在陆锋这个超级引擎的带动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全功率运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