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1栋的楼道里出来,陆锋和赵嫣径直走向了刘姨口中的第三个可疑目标,13栋401。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
这户人家门口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摆着两盆绿油油的吊兰,看着就很有生活气息。
赵嫣上前敲了敲门。
“谁呀?”门里传来一个爽朗热情的女声。
“您好,警察,社区安全走访。”
门“咔哒”一声就开了,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出头、穿着碎花围裙的大妈探出头来,脸上挂著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跟刚才11栋那死气沉沉的氛围,简直是两个极端。
“哎哟,是警察同志啊!
快进来快进来!
喝水不?
刚烧开的!”大妈的热情程度,让陆锋和赵嫣都有点招架不住。
两人走进屋子,发现房子虽然是租的,但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
“大姐,您是刚搬来不久吧?”陆锋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屋里的陈设,一边随口问道。
“是啊是啊,我老家农村的,刚跟我儿子过来。
他在这边上班,怕我一个人在家闷,就给我租了个近点的房子。”大妈一边给两人倒水,一边絮絮叨叨地拉起了家常。
陆锋拿出那几张模拟画像,照例询问了一遍。
大妈很认真地挨个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表示都没见过。
整个过程,大妈都表现得极为坦然和配合,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躲闪和心虚。
陆锋基本可以确定,这位热情的大妈跟案子无关。
正当陆锋准备起身告辞时,这位大妈的目光突然就锁定在了陆锋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睛都亮了。
“哎哟,小伙子!”
大妈一把拉住陆锋的胳膊,那力道,让陆锋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当场逮捕了,“看你这浓眉大眼的,长得可真精神!
有对象了没?”
陆锋被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给问懵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啊?
还没”
“那可太好了!”
大妈一拍大腿,兴奋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我跟你说,我有个侄女,今年二十五,重点大学毕业,现在在市里当会计,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人也特别贤惠!
要不,我把她微信推给你,你们年轻人自己聊聊?”
说著,大妈已经掏出了手机,点开了微信二维码,准备让陆锋扫。
陆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审过最凶残的罪犯,也见过最诡异的现场,但这种被大妈强行安排相亲的场面,他是真没经历过。
求助的目光投向旁边的赵嫣,结果发现赵嫣正憋著笑,肩膀一耸一耸的,一副“你自求多福”的看戏表情。
最后,陆锋几乎是落荒而逃。
在大妈“小伙子别害羞啊”、“我侄女照片可好看了”、“加一个呗”的热情呼喊中,连滚带爬地跑出了13栋。
站在楼下,陆锋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打完一场硬仗。
旁边的赵嫣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陆锋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和同情。
“陆哥,恭喜你啊,来查个案子,不仅收获了一位铁杆大妈粉,还顺便预定了一个相亲对象,真是业务能力突出。”
陆锋黑著脸,没搭理赵嫣的调侃。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
他算是明白了,赵泰山那个“中老年妇女之友”的称号,绝对是个高危职业。
三户排查完毕,第一户和第三户都基本排除了嫌疑。
所有的疑点,最终都像百川归海一般,汇集到了那扇紧闭不开的11栋502的门上。
陆锋和赵嫣再次回到了11栋楼下。
“现在怎么办?
她们打定主意不开门,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耗著。”赵嫣仰头看着五楼的窗户,眉头紧锁。
“人可以走,眼睛得留下。”陆锋拿出手机,拨通了赵泰山的电话。
“老赵,你那边怎么样?”
“放心吧,我已经跟刘姨说好了。
她发动了她们广场舞姐妹团,二十四小时轮班,把这栋楼看得死死的。
只要502那扇门开一下,或者窗户里有个人影晃动,她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很好。”陆锋对大妈情报网的效率非常满意,“光靠大妈们不行,必须有我们自己人盯着。
这样,安排人手,就在楼下这辆不起眼的破面包车里,进行24小时不间断蹲守。
她们总要吃饭,总要扔垃圾,不可能永远不出来。
狐狸再狡猾,也总有出洞的时候。”
“没问题!
我亲自来!”电话那头,赵泰山拍著胸脯保证。
“你不行,你目标太大。”陆锋直接否决,“让赵嫣来,她一个女同志,不容易引起怀疑。
找个搭档,两人一组,八小时一轮换。”
“陆哥,不用搭档,我一个人就行!”旁边的赵嫣立刻请战。
“我也来吧,我跟你一班。”陆锋想了想,开口道。
结果,话音刚落,电话里和身边的赵嫣,同时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你可拉倒吧!”赵泰山在电话那头毫不客气地嘲笑道,“就你那两天一夜没合眼就蔫了吧唧的菜鸡体质,蹲坑?
我怕你不出一个小时就得在车里打呼噜,到时候把嫌疑人都给招来了!”
赵嫣也跟着点头,一脸认真地看着陆锋:“陆哥,你的大脑是总指挥部,得留在最关键的地方。
这种体力活,交给我们这些兵就行了。”
陆锋想说自己可以坚持八个小时,但看着赵嫣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有电话里赵泰山那魔性的笑声,只能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行吧,天才的体质总是异于常人,这点他承认。
“那行,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陆锋最后叮嘱了一句,便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我回局里,盯着另外两个区的监控,顺便睡一觉。”
走出华安小区,陆锋站在路边,准备打车回市局。
就在他转身招手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
他感觉,在马路对面一棵大树的阴影下,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陆锋没有回头,甚至连动作都没有一丝停顿,只是自然地抬起手,像是整理了一下衣领。
但就在那一秒钟,他的大脑已经像最高速的摄像机一样,将那个方向的景象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一辆计程车恰好停在了他面前。
陆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大雁分局。”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哥,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眼陆锋,看到他身上那件没来得及换下的警用夹克。
顿时一个激灵,把方向盘握得笔直。
“哎哟,警察同志!
您这是查酒驾啊?”
司机大哥一脸紧张,顺手就把自己的驾驶证和行驶证给递了过来,“我可绝对没喝酒啊!
我这刚出车!”
陆锋被他这操作搞得一愣,摆了摆手:“我不是交警,证件收好吧。”
司机大哥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他好像脑补了什么更可怕的剧情,脸色又变得煞白,声音都开始发抖:
“那那您这是抓人啊?
同志我跟您说,我可是良民,奉公守法,我车上绝对没有藏着什么坏人啊!”
陆锋的额头上冒出几条黑线,感觉自己的职业受到了极大的误解。
“大哥,我就是个普通刑警,刚下班,回单位。
能开车了吗?”
“哦哦哦!
刑警啊!”司机大哥一听,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瞬间从惊弓之鸟模式切换到了八卦之王模式,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哎哟,刑警好啊!
抓坏人,保平安!
辛苦辛苦!
我跟您说啊,最近我们这片儿可不太平,前两天新闻上还说”
从城东的治安到城西的屋价,从国际局势到家里儿子的学习成绩。
司机大哥的嘴就像一把上了膛的机关枪,一路“突突突”地扫射,根本不给陆锋任何插话的机会。
陆锋靠在后座上,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发誓,等这个案子了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把驾照考了。
第二件事,以后再也不穿警服打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