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明天会有人来给他做鉴定，但应该没问题。
“虽然我们不能知法犯法，舞弊徇私，但谁又能确定他在犯案时，是否处于发病状态，到底他的病情是否真能严重到影响刑事判罚呢？”石国庆看着被压下去的林启贤，冷笑着。
“这孙子，趁早死了投胎去吧，这几天听他说话多了，我他妈都快癫了。”董徳彪还没等走出法庭，就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叼到了嘴上。
“可舅舅，我想在他行刑之前，再去见他一次。”苏明宇不自主地笑了。
“你和这狗东西，倒是挺有的聊，对了，你这次帮助警方破获了谑面人案，我向上面提议通过了，以后你可以正式以顾问的身份和我们市局合作，共同查案，参加专案会议。”
苏明宇听到后，显得有些意外。
“但记住了，你可没有执法权啊，只是和警方合作，高级线民吧。”石国庆十分夸张地大力拍著苏明宇的肩膀，像是在敲打一个尾巴翘上天的后辈。
“好好好。”苏明宇笑着答应着。
“可这次，实在都是运气，要不是撞到了魏医生，要不是”
“停停停。”没等苏明宇说完，石国庆便出口打断。
“我师傅当年说过的，从来都是案子找人，不是人找案子。”
“有些人，就是总能误打误撞触碰到案子的核心关键点，这事就是没法解释，但撞到了，你也得能把握住才行啊不是吗，况且这种体质，对一个人来说，是好是坏也说不准。”
石国庆甩出一支烟给苏明宇，二人一口气几乎将一根香烟吸进三分之一，然后两股浓浓的白烟被重重吐出。
“总算结束了。”石国庆仰天长叹。
一年了，石国庆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早早地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电视了。
刚打开电视，开了两瓶啤酒，石国庆还在拿毛巾擦著没干的头发。
嗡嗡嗡
桌面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石国庆慢悠悠地过去接起，看到来电人是副局长，石国庆没有犹豫快速接起。
“什么？怎么会？那现在我们”石国庆的脑子已经完全混乱，匆匆忙忙地挂断电话，自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在沙发上快速穿上衣裤，迅速夺门而出。
“明宇，你知道了吗？”车上，石国庆接着给苏明宇打去电话。
“我刚想找你呢，舅舅，是谁？妈的能是谁，能在庭审现场录像，还这么短时间内，传播得这么快。”
“我他妈的大概猜到了，我这马上到你家了，你赶紧下来，快！”石国庆心里实在不愿意相信。
“咱们这是去哪，你知道是谁？”苏明宇看着已经怒不可遏的石国庆。
“凌峰。”石国庆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
“当时他出现在那里，我就有点纳闷，但还没寻思，现在出现了这种情况，仔细想想只有他有可能。”石国庆咬著牙，长叹一声。
“简单和我说一下。”苏明宇急于知道事情的原委。
“局里知道这些的也不多，都是我们这种老家伙。”石国庆开始讲起凌峰之前的经历。
1983年，凌峰也是市局刑警队的一员，当年他和他师傅虽然二人头脑不是特别灵光，但凭借著敢打敢拼，嫉恶如仇的行事，也是给东海市的治安做出了极大贡献。
可后来，一个当地比较有名的无赖混混迟帅，在屡次进出公安局和监狱后，居然再次犯案，还是强奸未成年少女，而当时案件的受害者正好是凌峰发小兼战友的女儿。
凌峰因为一直扑在工作上，之前家里介绍结婚的老婆也因为这样，二人没要孩子便草草离婚，所以凌峰对他战友女儿更是疼爱有加，后来直接认了做干闺女。
那次，凌峰知道是谁后，直接将迟帅打成了重伤，要不是他师傅及时拦著，迟帅很可能当场被他打死。
就因为这，局里处理了凌峰，要不是所有人为其求情，加上殴打地点不是在警局内，存在一定的追责难点，所以市局也就顺坡下驴，将其停职调查，之后待风声过去后，将其调去了档案室。
后来，迟帅被判了8年，可居然还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坐了不到7年便出狱。
出狱后的迟帅，当然只能继续做着不法勾当，一次在抓捕他和其团伙成员开设赌场的过程中，凌峰师傅在小巷追逐迟帅和另一名团伙成员，那人失足从屋檐摔下，导致脑震荡和颅骨损伤。
迟帅认出此人正是凌峰的师傅，所以在后续赶到现场的辅警及其围观群众出现时，迟帅就开始大喊著，警察公报私仇，警察杀人啦！
次日，迟帅居然还因为当时治安案件保释流程较宽松被家人保释出来，出来后，他接着去找了几家报馆，八九十年代小报竞争激烈，热衷报道 “警民冲突”，夸大其词地说凌风师傅暴力执法，标题也写的极其扎眼。
那时，围观群众有的因为怕惹麻烦不愿出面作证，唯一的证人是辅警同事，可他们也没有完整地看见过程，即便作证也被说成是同行包庇。
当时又正处于 “严打” 后期，上级对 “警民冲突” 敏感，为平息民愤，往往会先停职调查涉事民警，再慢慢核实真相。
可凌峰师傅是局里有名的冲脾气，一时急火攻心，中风进了医院，之后瘫痪在床，后半辈子只能让人照顾着生活。
“就是前年吧，凌峰的师傅去世了。”石国庆说起来也是替凌峰二人感到惋惜。
苏明宇听完，也只是无奈地紧抿双唇。
“林启贤，精准地找到了凌老，这才是他真正的后手，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在他的精神鉴定上做任何设计了。”在得知林启贤完整的计划后，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感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这小子死不了是一回事，那天他在法庭上说的那些屁话，现在全传播了出去，这个后果，怕是更严重吧。”
“这疯子，是在以身入局啊，他到底想做到的效果是什么？”
“先去找凌峰，事要一件一件地解决，那些莫须有的东西不是我们警察该考虑的，我们只负责维护现有的法律，对谁都一样。”石国庆没有犹豫地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