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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狩与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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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彻底沉入山脊,最后一丝余晖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黑山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恐惧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村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陈朔站在火光照耀的边缘,脚下是用树枝在泥地上划出的简易村落地形图。

他身边围着以赵铁柱为首的十几个青壮猎户和农夫,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着紧张、迷茫,以及一丝被陈朔点燃的狂热。

“我们没有时间建造坚固的工事,也没有足够的武器正面对抗。”陈朔的声音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从重伤中恢复的人,他手中的树枝点在地图几个关键位置,“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守’,是‘狩’。把整个村子外围,变成我们的猎场!”

“猎场?”一个猎户疑惑道。

“没错。”陈朔的树枝指向村口那条唯一的小路,“这里是他们最可能的进攻路线。在这里,我们要设置三重‘礼物’。”

他详细解释起来,语速快而清晰:

“第一重,陷足。在路口外五十步,挖掘数十个‘鬼脚坑’,深不过膝,内插削尖的竹签,用枯草浮土掩盖。”

“第二重,惊魂。陷足区后,利用两侧的树木和岩石,布置绊索,连接悬挂的沉重木排或石块,触发即横扫或砸落。”

“第三重,阻绝。在村口篱笆前十步,堆积荆棘、砍倒的树木,形成障碍,逼迫他们减速、聚集,成为弓手的靶子。”

他又指向篱笆两侧和村后山林:“这些地方也不能放松,设置响铃绳索作为预警,关键小径上布下捕兽用的重型套索和落石。”

他的规划远超这些古代村民的认知。这不再是简单的挖坑,而是一个立体的、层层递进的防御体系,融合了陷阱学、心理学和最基本的军事防御思想。

“记住,”陈朔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他们,那不现实。我们的目的是制造最大的混乱和杀伤,打击他们的士气,让他们觉得攻打我们这个‘穷村子’代价太高,得不偿失!”

赵铁柱听得两眼放光,用力一拍大腿:“妙啊!朔哥!就这么干!”

其他人也被这精密的计划所鼓舞,心中的恐慌被一种参与创造的兴奋感冲淡了不少。

“铁柱,你带人负责鬼脚坑和障碍区!”

“王叔,你手艺好,带人制作和安装绊索陷阱!”

“其他人,跟我去布置预警线和侧翼陷阱!”

命令下达,众人轰然应诺,迅速行动起来。火把在黑暗中移动,锄头挖掘泥土的声音、砍伐树木的声音、紧张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黑山村这个小小的生态系统,在陈朔的意志下,第一次被高效地动员起来。

陈朔没有停留在原地指挥,他亲自检查每一处陷阱的布置。

“这个坑,边缘要更不规则,伪装要更自然。”

“绊索的触发机制太显眼了,用藤蔓和落叶覆盖。

“落石的角度要调整,确保滚落路径能覆盖最宽的范围。”

他的指点精准而到位,往往一针见血地指出陷阱的缺陷。猎户们最初或许还有疑虑,但在亲眼看到经过他调整后的陷阱变得更加隐蔽和致命后,那点疑虑彻底化为了信服和惊叹。

“朔娃子你这都是跟谁学的?”一个老猎户忍不住问道,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陈朔沉默了一下,依旧用那个借口:“昏迷的时候,好像梦到了不少东西。”他无法解释工程力学和战术心理,只能用这种玄乎的说法搪塞。

在组织村民搬运砍伐的树木设置路障时,出现了一点小插曲。村里最壮实的樵夫牛二有些不情愿,嘀咕道:“费这老大劲,要是那些兵匪不来,不是白忙活了?还不如留着力气跑路”

恐慌和消极情绪并未完全消除,尤其是在体力消耗加大的深夜。

陈朔走到牛二面前,没有斥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牛二哥,如果现在我们不流汗,明天,可能就要流血,流的是你、我,还有你家里老娘和娃娃的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力量:“你可以选择不信我,但现在,要么一起干活,搏一条生路;要么,你现在就可以带着家人离开,我绝不阻拦。但走出这个村子,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牛二被他的眼神慑住了,那眼神里有种他无法理解的威严。他嗫嚅了两下,最终低下头,闷声扛起一根粗大的树干,走向村口。

陈朔知道,光靠言语无法完全凝聚人心,必须用一场胜利,哪怕是一场惨烈的胜利,才能真正将这些人拧成一股绳。

就在这时,负责前方监视的李二哥派了一个年轻后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信。

“朔朔哥!看看清楚了!大概二十七八人,穿着破烂的朝廷号衣,但行为举止跟土匪没两样!他们在五里外的一个山坳里停下来了,生了火,好像在休息,估计估计天亮前后就会到咱们这儿!”

消息确认,最后的侥幸心理被打破。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陈朔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话下去,陷阱设置完成后,所有人退回篱笆后,轮流休息,保持体力。弓手占据屋顶和篱笆后的制高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不准放箭!”

下半夜,所有的陷阱终于布置完毕。

村民们按照吩咐退回到篱笆后的防御位置。男人们握著简陋的武器,屏息凝神。女人们和孩子躲在更后方的屋舍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篝火被刻意压小,只留下几点暗红的余烬。整个黑山村仿佛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野兽,收敛了爪牙,等待着猎物的靠近。

陈朔和赵铁柱趴在一处屋顶上,借着微弱的星光,死死盯着村外那条模糊的小路。6妖墈书蛧 更欣醉哙寒冷潮湿的夜气浸透著身体,但他们的手心里却全是汗。

“朔哥,你说能成吗?”赵铁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复盘著每一个陷阱的位置,推演着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他深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尽人事,听天命。”他最终吐出这几个字,更像是在对自己说。他拍了拍赵铁柱坚实的肩膀,“记住,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稳住。你的弓,是我们这里最准的,瞄准了再射,专打看起来像头目的人。”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山林间的鸟鸣开始稀疏地响起。黎明将至,这是人最疲惫,也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刻。

突然,村外负责最远预警的绳索,极轻微地响动了一下——那是系在绳索上的空竹罐被碰倒的声音。

陈朔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了。”他几乎是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朦胧的晨雾中,影影绰绰的人影出现在小路尽头。大约三十人左右,穿着沾满泥污的暗红色号衣,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有制式腰刀,也有长矛、草叉,甚至还有人拿着沉重的木棍。他们走得松松垮垮,嘴里骂骂咧咧,显然没把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放在眼里。

“妈的,跑了一夜,饿死老子了!”

“这穷乡僻壤,能有什么油水?”

“赶紧抢点吃的喝的,女人嘿嘿”

污言秽语顺着风隐隐传来,篱笆后的村民们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陈朔死死盯着他们的队形。没有章法,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这让他心下稍安。为首的是一个提着腰刀、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正大大咧咧地走在队伍最前面。

“铁柱,盯住那个领头的。”陈朔低声道。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将一支猎箭稳稳搭在弓弦上。

溃兵们毫无防备地踏入了陷阱区。

“哎哟!”

“操!什么东西?!”

惨叫声和怒骂声几乎同时响起!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溃兵一脚踩进“鬼脚坑”,尖锐的竹签瞬间刺穿了他们破旧的靴子和脚掌,剧痛让他们惨叫着倒地翻滚。

队伍顿时一阵混乱。

“有陷阱!小心脚下!”有人惊呼。

然而已经晚了。就在他们注意力被脚下吸引时,两侧的绊索被触发!

“呼呼”几声风响,沉重的、前端削尖的木排从树上猛地荡下,狠狠撞进溃兵人群中!同时,几块脸盆大的石头也从斜坡上滚落!

“砰!”“啊!”

木排直接将两个溃兵撞得筋断骨折,口喷鲜血。落石也砸中了一人,顿时头破血流。

瞬间减员四五人,溃兵的队伍彻底乱套了。他们惊恐地四处张望,挥舞著兵器,生怕哪里再冒出致命的机关。

“不要乱!不要乱!”那个彪形大汉头目又惊又怒,挥刀大吼,“不过是些土猎户的把戏!都给老子冲过去!杀光他们,村子里的东西随便拿!”

在他的威逼和利诱下,剩下的二十来个溃兵勉强稳住阵脚,变得小心翼翼,试图绕过陷阱区,向村口逼近。

但他们很快就遇到了第三重障碍——那道由荆棘和断木组成的简易路障。

“妈的!还有这东西!”溃兵们骂骂咧咧,不得不停下来,试图搬开或者破坏障碍物。他们的队形因为障碍物的阻碍,不可避免地聚集在了一起。

就是现在!

屋顶上,陈朔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挥手臂!

“放箭!”

早已蓄势待发的七八名村中猎手,几乎是本能地听从了命令!

“嗖!”“嗖!”“嗖!”

七八支猎箭带着村民们的恐惧、愤怒和求生的渴望,离弦而出,射向聚集在路障前的溃兵!

距离太近了,目标太密集了!

猎弓威力虽不足,但在这个距离,足以造成致命的杀伤!

“呃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再次响起!三四个溃兵应声而倒,有的被射中胸膛,有的被射穿脖颈,还有一个被箭矢从眼眶射入,当场毙命!

几乎在箭矢离弦的同一瞬间,赵铁柱弓弦震动!他瞄准的,正是那个试图组织进攻的彪形大汉头目!

那支箭又快又狠,直奔大汉的面门!

那大汉倒也警觉,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偏头躲闪!箭矢“噗”地一声,狠狠扎进了他的肩胛骨!

“啊!”大汉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手中腰刀几乎脱手,“有弓箭手!在屋顶!给老子宰了他们!”

然而,接连的陷阱打击和冷箭偷袭,已经让这群乌合之众的士气濒临崩溃。他们发现这个村子并非想象中那般不设防,反而像一个张开巨口的死亡陷阱。

“头儿!他们人有准备!”

“我们中埋伏了!”

“快撤吧!”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有人开始掉头向后跑。

“不准退!谁敢退老子宰了谁!”受伤的头目状若疯狂,挥刀砍翻了一个想要逃跑的手下,试图稳住阵脚。

但为时已晚。篱笆后,村民们看到溃兵死伤惨重、阵脚大乱,最初的恐惧被一股热血冲散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怒吼:“杀啊!跟他们拼了!”

“保护村子!”

“杀光这些狗娘养的!”

在陈朔的带领下,赵铁柱、牛二以及其他青壮村民,手持柴刀、锄头、猎叉,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篱笆后涌了出来!他们人数虽不占优,但气势如虹!

陈朔没有冲在最前,他依旧站在屋顶,冷静地观察著战场。他看到赵铁柱如同猛虎下山,一猎叉就将一个试图抵抗的溃兵捅穿;看到牛二挥舞著沉重的柴刀,势大力沉地劈砍;也看到有村民在搏斗中受伤倒地。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失去了指挥和士气的溃兵,在村民不要命的冲击下,很快溃不成军,留下满地尸体和伤员,狼狈地向来路逃窜。

“追!别放跑他们!”杀红了眼的赵铁柱就要带人追击。

“穷寇莫追!”陈朔立刻高声喝止,“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强警戒!”

他的命令及时阻止了可能出现的冒进风险。谁知道外面还有没有其他的溃兵?

战斗结束了。

晨光彻底驱散了薄雾,照亮了村口一片狼藉的景象。鬼脚坑里挣扎的伤员,被木排砸碎胸膛的尸体,中箭身亡的匪徒,以及空气中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都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厮杀。

村民们相互搀扶著,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人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有些人则瘫坐在地,放声大哭,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他们赢了。以三人轻伤,无人阵亡的微小代价,击溃了近三十名溃兵,毙伤超过十人。

这是一个奇迹。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人,正缓缓从屋顶下来。陈朔的脸色有些苍白,并非因为害怕,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虚脱,以及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血腥场面的不适。他强迫自己去看,去适应,因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朔哥!我们赢了!我们打赢了!”赵铁柱冲到陈朔面前,脸上溅著敌人的血点,眼中充满了狂喜和崇拜。

所有村民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朔身上,那目光里不再有怀疑,只有彻底的信服、感激,甚至是一丝敬畏。是他,带领他们守住了家园。

里正在旁人的搀扶下走来,老泪纵横:“朔娃子不,陈朔!你是我们黑山村的大恩人啊!”

陈朔摆了摆手,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走到一具溃兵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他破烂的号衣和随身物品。

“朔哥,你在找什么?”赵铁柱不解。

陈朔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号衣一个模糊的印记上摩挲著。那似乎是一个“赤”字的残痕。他又从另一具尸体上找到了一小块干硬的面饼,质地粗糙,像是军粮。

赤霄军镇上被占领的赤霄军这些溃兵,是赤霄军的人?还是穿着赤霄军号衣的流匪?

如果他们是赤霄军的逃兵,那意味着附近有赤霄军的主力在活动。如果他们只是冒充的流匪,那真正的赤霄军,态度又如何?

黑山村这一次虽然守住了,但也彻底暴露了。击败了一小股溃兵,可能会引来更强大的敌人。周边的势力,无论是赤霄军,还是其他流寇,都会知道这里有一个“难啃的骨头”。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陈朔站起身,望向小路尽头,目光仿佛要穿透层峦叠嶂的山林。

村子暂时的危机解除了,但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之中。他们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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