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反对出兵的声音占据着主流。王胡子与孙德胜一唱一和,将黑风寨描绘得固若金汤,凶悍无比,极力劝阻陈朔出兵。
陈朔沉默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真或假写着“担忧”的脸。他知道,这些人并非真心为军队考虑,而是不愿看到他立功,更不愿他借此机会掌握军权,打破堡内原有的利益格局。
待众人声音稍歇,陈朔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王胡子:“王队正,依你之见,匪患不剿,任其荼毒百姓,我等官兵,驻守此地意义何在?莫非真要等到土匪打到堡下,才知反抗?”
王胡子被问得一滞,强辩道:“校尉明鉴,非是不剿,而是需从长计议,等待时机”
“时机?”陈朔打断他,声音转冷,“百姓正在受苦,这就是时机!匪寨险要?我军新兵居多?这些都不是畏战不前的理由!”
他猛地一拍桌案,斩钉截铁道:“本尉意已决!即日整军,三日后,兵发黑风寨!王队正、孙队正!”
王、孙二人下意识挺直身体:“在!”
“命你二人,各率本部,为此次剿匪前锋!不得有误!”
“什么?!”王胡子、孙德胜脸色瞬间大变!让他们当先锋?这分明是让他们去和黑风寨硬碰硬,无论胜败,他们的实力都会大损!
“校尉!我部”孙德胜还想争辩。
“军令已下,违令者,斩!”陈朔根本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语气中的杀意让两人遍体生寒。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年轻的校尉,不仅强硬,手段更是狠辣!这是逼着他们要么去和土匪拼命,要么现在就以违抗军令的罪名被处置!
命令既下,磐石堡这台生锈的机器,在陈朔的强力驱动下,开始不情愿地运转起来。
王胡子和孙德胜心中将陈朔骂了千百遍,却不敢公然抗命,只得咬牙切齿地回去准备。但他们岂会甘心就范?
“妈的,想让老子去送死?没那么容易!”王胡子对心腹低声道,“派人去给黑风寨送个信,就说三日后官军要去剿他们,让他们早做准备顺便,告诉他们,官军主力是哪一路,领头的又是谁”
他想借土匪之手,除掉陈朔这个心腹大患!即便除不掉,也要让陈朔损兵折将,威信扫地!
与此同时,陈朔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他深知王、孙二人不可靠,甚至可能通匪。他将赵铁柱和李文召来。
“铁柱,你带二十名‘山魈’老兄弟,混入王、孙二人的前锋部队,名义上协助,实则监视!若他们临阵脱逃或有不轨之举你可临机决断!”陈朔眼中寒光一闪。
“明白!”赵铁柱重重抱拳。
“文子,你留守堡内,盯紧粮草辎重,防止有人做手脚。另外,继续收集黑风寨的情报,尤其是水源、小路等细节。”
陈朔自己,则亲自整顿中军,他要让这次剿匪,成为一次真正的练兵,让这些散漫的士兵,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三日后,清晨。
磐石堡校场上,五百官兵集结完毕。与数日前相比,队列虽然依旧算不上齐整,但至少无人敢缺席,士兵们脸上也多了一丝紧张和肃杀。00暁说蛧 哽辛蕞哙
陈朔一身戎装,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弟兄们!黑风寨土匪,劫掠村庄,残害百姓,罪不容诛!今日,我等奉命剿匪,乃正义之师!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没上过战场,心里害怕!”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记住!你们是兵!保境安民,是你们的职责!狭路相逢勇者胜!今日,随我踏平黑风寨,用土匪的血,染红你们的战功!用胜利,告诉所有人,我磐石堡的兵,不是孬种!”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白的激励和对功勋的许诺。底层士兵的眼中,开始燃起一丝火焰。
“出发!”
队伍开出磐石堡,向着东岭深处的黑风寨进发。王胡子、孙德胜率领前锋,脸色阴沉地走在最前,赵铁柱带着人若即若离地跟在后面。陈朔坐镇中军,调度有序。
行军至傍晚,距离黑风寨尚有二十里,队伍在一处山谷扎营。
深夜,王胡子营帐内,一名心腹悄悄回报:“队正,消息已经送出去了,黑风寨那边回了话,说已做好准备,定要让那姓陈的有来无回!”
王胡子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好!告诉兄弟们,明日接战,都机灵点,看准时机就撤!让姓陈的和土匪死磕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陈朔的营帐内,李文正汇报著刚得到的情报。
“校尉,我们派出的暗哨发现,王胡子的人傍晚时分鬼鬼祟祟离开过营地,方向正是黑风寨。另外,根据猎户提供的消息,黑风寨正面防守严密,但后山有一条采药人知道的险峻小路,几乎无人防守。”
陈朔看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不出所料。想借刀杀人?那我就将计就计!”
他立刻调整部署:“传令赵铁柱,严密监视王、孙二人,明日若他们敢临阵脱逃,立刻拿下!中军主力,明日拂晓,大张旗鼓,佯攻黑风寨正面,吸引土匪主力!”
他手指点在地图那条采药小路上:“我亲自带‘山魈’老弟兄和五十名挑选出来的精锐,连夜出发,由此小路奇袭山寨后方!我们给他来个中心开花!”
拂晓时分,黑风寨正面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和锣鼓声。王胡子和孙德胜按照计划,带着部队“猛攻”山寨大门,但雷声大,雨点小,攻势看似凶猛,实则一触即溃,很快就“被迫”后撤,将主战场“让”给了陈朔的中军。
山寨土匪见状,以为官军主力已被击退,士气大振,寨主“座山雕”更是亲自到前寨督战,嘲讽官军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山寨注意力完全被正面吸引时,陈朔率领的奇袭小队,经过一夜的艰难攀爬,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了防守空虚的山寨后方!
“杀!”
没有多余废话,陈朔一马当先,带着精锐如同猛虎下山,直扑山寨核心!留守的土匪大多是老弱妇孺和少量守卫,猝不及防,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官军从后面杀上来了!”
“快跑啊!”
山寨内一片大乱!赵铁柱在前方看到寨内火起,知道陈朔得手,立刻不再留手,率领监视王、孙部队的“山魈”老兵,反过来督促甚至威逼着王、孙二人及其部下,向山寨发起了真正的猛攻!
前后夹击,山寨土匪瞬间崩溃!“座山雕”在前寨闻讯,惊怒交加,还想回援,却被乱军冲散,最后被赵铁柱一箭射中大腿,生擒活捉!
大火在黑风寨各处燃起,负隅顽抗的土匪被迅速清剿。一场看似艰难的剿匪战,因为陈朔的精准判断和奇袭战术,竟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完胜!
当陈朔押著被俘的“座山雕”,带着缴获的大量物资和被解救的村民,凯旋返回磐石堡时,整个堡垒都轰动了!
士兵们看着这位年轻校尉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崇拜。他以无可争议的胜利,证明了自身的实力和魄力!那些原本观望、甚至心怀鬼胎的军官,此刻也都噤若寒蝉。
王胡子和孙德胜面如死灰,他们不仅没能借刀杀人,反而在赵铁柱的“督促”下损失了不少人手,威望扫地。更重要的是,他们通匪的把柄,很可能已经落在了陈朔手中!
庆功宴上,陈朔当众宣布了此次作战的赏罚。立功者重赏,怯战者受罚。对于王、孙二人,陈朔并未立刻处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让两人如坐针毡。
他们知道,自己的生死,全在陈朔一念之间。
然而,就在陈朔初步掌控磐石堡,声望达到顶峰之时,一名来自黑山城的信使,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赤霄军主力即将开拔,与平南军进行决战!大将军令,各地驻军抽调精锐,前往汇合!磐石堡,需派遣一都精锐,由主官亲自率领,十日内至黑山城报到!
更大的舞台,更残酷的战争,在向陈朔招手。
而磐石堡内部,王胡子、孙德胜这些尚未清理的隐患,又该如何处置?
是带他们一起去,作为炮灰?还是留下他们,恐生后患?
新的抉择,摆在了陈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