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2月8日,除夕夜,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海城中心医院心外科值班室,窗外是此起彼伏的爆竹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病房的窗户映成五彩斑烂的颜色。江屿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完成的论文初稿——《基于“海城一号”介入封堵器的基层先心病救治模式:云山县人民医院128例临床分析》。
数据很鼓舞人:自“燎原计划”。更关键的是,这些患者中有72例来自贫困家庭,在传统模式下很可能放弃治疔。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晚晴发来的照片。她在老家过年,照片里是一桌丰盛的年夜饭,还有她抱着小侄女的笑容。江屿回复了一个笑脸,继续修改论文。
就在这时,值班电话响了。
“江医生,急诊!”电话那头是急诊科医生急促的声音,“救护车刚送来一个三岁男孩,车祸伤,怀疑心脏破裂!”
江屿立刻起身:“生命体征?”
心包填塞——这意味着心脏外伤后出血,血液积存在心包腔内,压迫心脏导致泵血功能衰竭。这是心外科最危急的情况之一,死亡率高达80,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
“我马上下来!”江屿抓起白大褂冲出值班室。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年夜饭混合的奇特气味。几个病情稳定的患者家属在护士站看春晚,笑声通过门缝传来,与即将到来的生死抢救形成诡异对比。
急诊抢救室,气氛截然不同。监护仪的报警声此起彼伏,医生护士在病床间快速穿梭。三号抢救床上,一个小小的身体躺在那里,脸上盖着氧气面罩,几乎被各种渠道和导线淹没。
江屿快步走到床边。男孩大约三岁,脸上还有玩耍时蹭上的灰土,此刻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剪开,可以看到左前胸有一个不规则的挫伤,皮肤呈青紫色。
“怎么回事?”江屿边问边戴上手套。
接诊医生快速汇报:“李明明,男,3岁2个月。一小时前在路边玩,被一辆电动三轮车撞倒,左胸撞击路缘石。现场意识尚清,120到达时开始烦躁,转运途中意识逐渐模糊。,快速补液后回升到70/40。”
江屿已经打开急诊超声机。探头放在孩子胸前,屏幕上图象跳动:心包腔内可见大量液性暗区,心脏在液体中像被困住的鱼,舒张明显受限。最致命的是——右心房壁可见连续性中断,血液正从破口喷涌而出,在心包腔内积聚。
“右心房破裂。”江屿做出判断,“长度至少2厘米。必须马上手术!”
“可是……”麻醉医生尤豫,“孩子血色素只有6克,血小板5万,凝血功能极差。现在手术,可能会死在台上。”
江屿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血压在补液后勉强维持在75/45,但中心静脉压已经飙升到20hg(正常5-12),这是典型的心包填塞三联征——低血压、颈静脉怒张、心音遥远。如果不马上解除压迫,心脏很快就会停跳。
“通知血库,紧急备血!o型rh阳性红细胞10单位,血浆1000毫升,血小板2个治疔量!”江屿下令,“准备急诊开胸手术!通知手术室准备!”
“江医生,”护士长提醒,“今天是除夕,体外循环组只有一个值班医生,可能人手不够……”
“那就我来做灌注师!”江屿已经抱起孩子往手术室方向跑,“通知所有能到的人员!这是救命!”
手术室在五楼。电梯上行时,江屿握着孩子冰凉的小手,能感受到那微弱但顽强的脉搏。孩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想睁开眼睛。
“别怕,”江屿轻声说,“叔叔救你。”
电梯门开,江屿冲进手术室。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在准备——麻醉医生、器械护士、巡回护士,都是除夕值班的。
“体外循环机呢?”江屿问。
“在这儿!”一个年轻医生推着机器进来,气喘吁吁,“我是今晚的灌注师,但我……我只独立操作过三次……”
江屿看了一眼机器——是老款的stockert s3型,他前世用过无数次,熟悉每一个按钮。“你当助手,我来主控。现在,预充!”
体外循环机激活前需要“预充”——用生理盐水和胶体液填充整个渠道系统,排出空气。这个过程通常需要20分钟,但他们没有20分钟。
江屿采用了一种激进的方法:简化预充,只用晶体液快速填充,然后添加大剂量肝素抗凝。这会增加术后并发症风险,但能争取到救命的时间。
“麻醉完成!”麻醉医生报告,“可以消毒铺巾了!”
江屿洗手消毒,站上手术台。无影灯打开,强光下,孩子的胸膛显得格外瘦小。手术刀划过皮肤,出血很少——因为血压已经低到几乎没有灌注了。
逐层分离,剪开胸骨。当心包暴露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心包因为积血而鼓胀成紫黑色的球体,表面血管怒张,象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果实。
“尖刀。”
江屿在心包上切了一个小口。瞬间,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压力之大,溅到了无影灯上。这是被困住的血液终于找到了出口。
但危险也随之而来——心包压力骤降,心脏的破口会出血更猛。果然,随着积血排出,右心房那个2厘米的破口开始喷射性出血。
“吸引器!准备体外循环!”
江屿迅速在升主动脉和右心房插管。孩子的血管细如笔芯,插管时必须极度精准。他的手指稳如磐石,在喷涌的血液中,将4毫米的动脉插管送入主动脉,将静脉插管送入右心房。
“渠道连接完毕!”
“开始转流!”
体外循环机激活,暗红色的静脉血被引出,经过氧合器变成鲜红色,再泵回主动脉。孩子的循环被机器暂时接管。
现在,江屿有了宝贵的时间来修补心脏。
他仔细检查右心房破口。伤口边缘不规则,有组织挫伤,这意味着直接缝合容易撕裂。他决定用心包补片修补。
“自体心包。”
他取下一块心包,修剪成型。然后用5-0 prolene线,在跳动的心脏上缝合——这是极高难度的操作,因为心脏在收缩舒张,破口随心跳张合,针必须抓住那瞬间的相对静止。
一针,两针,三针……每一针都必须精准穿透心房壁全层,但不能穿透内膜形成血栓,也不能缝到冠状静脉窦——那是心脏静脉血回流的信道,损伤了会导致心肌淤血坏死。
汗水从江屿额头滑落,滴在无菌单上。巡回护士轻轻为他擦汗。
“血压?”他问。
“血氧?”
“好。”
最后一针打结,破口修补完成。江屿用生理盐水测试,没有渗漏。
“准备复温,撤离体外循环。”
机器开始复温,心脏逐渐恢复自主跳动。,江屿逐步减少体外循环流量,让心脏承担越来越多的泵血功能。
这是最微妙的时刻——心脏刚从创伤和缺血中恢复,功能脆弱。给太多负荷会心衰,给太少又无法维持循环。江屿象在走钢丝,通过调整血管活性药物和容量负荷,查找那个平衡点。
“中心静脉压10,尿量每小时30毫升。”。”
各项指标都在改善。
“撤离体外循环。”
渠道拔除,心脏完全承担起泵血功能。监护仪上,波形稳定,数字良好。
手术成功了。
江屿长舒一口气,开始关胸。这时,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十五分。
新年到了。
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竹声,烟花将天空照亮。手术室里,所有人都露出笑容——他们用一台成功的手术,迎接了新年的第一刻。
“江医生,新年快乐。”器械护士轻声说。
“新年快乐。”江屿看着手术台上安睡的孩子,“也祝这个小朋友,从此平安健康。”
孩子被送往监护室。江屿走出手术室,在走廊里遇到匆匆赶来的家属——一对年轻的夫妻,脸上还带着泪痕和煤灰(可能是在准备年夜饭时接到噩耗)。
“医生,我儿子……”父亲声音颤斗。
“手术成功了。”江屿说,“心脏破裂已经修补,现在在监护室观察。只要度过接下来24小时的危险期,就能活下来。”
夫妻俩抱在一起,放声大哭。那是劫后馀生的眼泪。
江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值班室。手机上有很多未读消息:苏晚晴的“新年快乐”,沉星河的“计划进展顺利”,慕晚晴的“伦理报告已通过”,还有江时安的简短问候:“新年好。方案已阅,有想法。”
他一一回复,然后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新年。前世,江时安的新年通常在学术会议或实验室度过,偶尔在家,也是对着计算机工作。慕晚晴会默默准备一桌菜,然后默默收拾,两人之间的沉默比窗外的爆竹声更响。
这一世,至少此刻,他感到一种平静的满足。
手机又震动了。是苏晚晴打来的视频电话。
江屿接通,屏幕上出现她温暖的笑脸:“手术做完了?我算着时间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手术?”
“除夕夜打电话给你,是值班护士接的,说你在抢救。”苏晚晴说,“患者怎么样了?”
“三岁男孩,心脏破裂,刚做完手术,应该能活。”
苏晚晴的眼睛红了:“江屿,你救了那个孩子一家的新年。”
“这是我的工作。”
“不,这是你的选择。”苏晚晴轻声说,“你可以让患者转院,可以保守治疔,可以推脱。但你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在除夕夜,在人员不齐的情况下,做一台死亡率80的手术。”
江屿不知道说什么。
“江屿,”苏晚晴看着他,“我想你了。”
这句话很轻,但在寂静的值班室里,象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我也想你。”江屿说。这是真话。
“我初四回海城。到时候,我能去你家……给你补做一顿年夜饭吗?”
“好。”
视频挂断后,江屿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不时亮起的烟花。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像生命一样脆弱,也象生命一样绚烂。
他想起了前世江时安常说的一句话:“医学是与死神赛跑的比赛,但医生永远跑不赢死神,只能偶尔绊倒他,为患者多争取一点时间。”
这一世,江屿想补充:在绊倒死神的同时,也要让患者有时间看到烟花,有时间听到“新年快乐”,有时间感受爱。
这才是医学的全部意义。
正月初四,晚上六点半,江屿的出租屋。
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味,混合着葱姜蒜的辛香。苏晚晴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她坚持要“补一顿象样的年夜饭”,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
江屿在客厅的书桌前,对着计算机屏幕皱眉。论文已经修改了五稿,但总感觉少了什么。数据很扎实,结论很清淅,但就是……太象江时安的风格了——冷静、客观、数据驱动,缺乏温度。
他需要的不是一篇能在《中华胸心血管外科杂志》发表的论文,而是一份能打动政策制定者、能说服同行、能给基层医生信心的报告。这需要故事,需要情感,需要让数字背后的人显现出来。
“吃饭啦!”苏晚晴端着菜出来。
小小的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蒜蓉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锅鸡汤。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你手艺真好。”江屿由衷赞叹。
“跟我妈学的。”苏晚晴盛饭,“她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当然,这是老观念了。我只是觉得,医生工作那么累,应该吃好一点。”
两人坐下,碰杯。杯子里是橙汁,因为江屿随时可能被叫回医院。
“论文还没改完?”苏晚晴看了一眼他计算机上密密麻麻的文本。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江屿坦言,“数据都有,但读起来冷冰冰的。我想写的不只是一篇学术论文,更是一份……倡议书。”
苏晚晴思考了一下:“你听说过‘叙事医学’吗?”
江屿点头:“知道,但不太了解。”
“简单说,就是把患者的经历、医生的反思、疾病的故事写进医学。”苏晚晴说,“传统医学论文只关注‘什么病’‘怎么治’‘结果如何’,但叙事医学关注‘谁病了’‘他经历了什么’‘治疔对他意味着什么’。你要不要试试,在论文里添加几个患者的完整故事?”
这个建议让江屿眼睛一亮。是啊,为什么只写128例的统计数据?为什么不写写第37例——那个因为手术费不够差点放弃,最后在县医院得到救治的女孩?为什么不写写第89例——那个术后终于能跑步,在操场哭了半个小时的男孩?
“晚晴,你真是……”江屿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晚晴笑了:“我是记者嘛,最擅长的就是讲故事。医学需要科学,但也需要故事。因为最终,医生治疔的不是疾病,是生病的人。”
他们边吃边聊。苏晚晴讲了老家过年的趣事,江屿讲了除夕夜那台手术。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房间里温暖安宁。
饭后,苏晚晴洗碗,江屿继续修改论文。这一次,他在引言部分添加了一段话:
“本文所记录的128例手术,不仅是128个成功的数据点,更是128段被改写的人生轨迹。第37例患者,12岁女孩张小花,因家庭贫困曾三次放弃治疔机会,直到‘燎原计划’让她在家门口的县医院得到救治。术后随访时,她说:‘以前我不敢跑,怕突然死掉。现在我能上体育课了,虽然还是跑最后一名,但至少我能跑了。’这种‘能跑’的权利,对于健康儿童来说微不足道,但对于先心病患儿而言,是生命的质变。”
写到这里,江屿想起了很多张脸。那些术前紫绀的面孔,那些术后第一次笑的瞬间,那些家长握着他的手说不出话的哽咽。
医学是什么?
对江时安来说,医学是精准的科学,是不断突破的技术极限,是用数据证明的优越性。
但对江屿来说,医学是那个女孩终于能跑步的体育课,是那个男孩术后第一次不用吸氧睡觉的夜晚,是那对父母听到“手术成功”时崩溃的眼泪。
“江屿,”苏晚晴洗好碗走过来,“我能看看吗?”
江屿把计算机推给她。苏晚晴认真阅读,眼神越来越亮。
“就是这样!”她读完那段新加的引言,“有数据,有故事,有温度。这才是能打动人的文章。不过……”她指了指后面的方法学部分,“这里还是太专业了,非医学背景的人可能看不懂。”
“那怎么办?这是学术论文,必须严谨。”
“可以加一个‘通俗版摘要’。”苏晚晴建议,“用普通人能懂的语言,解释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重要。这样,政策制定者、媒体、患者家属都能理解。”
江屿立刻开始写。他尽量去掉专业术语,用比喻和类比:
“‘海城一号’就象心脏的‘补丁’。当孩子心脏上有洞(先天性心脏病)时,传统方法需要开胸手术,创伤大、费用高、恢复慢。我们设计的这个‘补丁’,可以通过一根细管从大腿血管送到心脏,把洞补上。不需要开胸,住院时间从两周缩短到三天,费用降低三分之二。”
“更重要的是,这个‘补丁’可以在县级医院使用。以前,先心病孩子必须去省城大医院,很多家庭因为没钱、没时间、怕麻烦而放弃治疔。现在,他们在家门口就能得到救治。就象在每一个社区都配备消防栓,而不是要求所有火灾都必须等市消防队来处理。”
写到这里,江屿感到一种久违的畅快。这不是在写论文,是在说话,在告诉世界:看,我们可以用更聪明、更普惠的方式治病救人。
“很好。”苏晚晴读完,“但还缺一点。”
“缺什么?”
“缺‘为什么是你’。”苏晚晴看着他,“为什么是江屿,一个28岁的基层医生,能设计出这样的系统?你的动机是什么?你的故事是什么?”
江屿沉默了。他的动机来自前世——来自江时安的遗撼,来自那些被放弃的生命,来自登顶后的空虚。但他的故事不能这么说。
“我可以说实话,”他缓缓开口,“但不是全部实话。”
“那就说能说的部分。”
江屿开始写:
“我成长在海城,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十岁时,邻居家一个同龄男孩死于先天性心脏病——因为发现太晚,因为没钱手术。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死亡,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医学的进步如果不能普惠,就失去了意义。”
“医学院期间,我在基层医院实习,看到太多‘本来可以救’的病例。一个简单的室缺,如果早发现、早治疔,孩子能正常生活;但如果拖到出现肺动脉高压,就可能失去手术机会。这中间的差别,往往不是医学技术,而是医疗资源的可及性。”
“成为医生后,我救治过很多患者,但也送走过一些本可以救活的人。每一次送走,都是一次拷问:作为医生,我的职责只是救治眼前这个患者,还是应该思考如何让更多患者得到救治?”
他写到这里,抬起头:“这些够吗?”
苏晚晴的眼框有些湿润:“够了。真实,真诚,有力量。”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江屿保存文档,合上计算机。
“谢谢你,晚晴。没有你,这篇论文可能还是冷冰冰的数据堆砌。”
“是你心里本来就有这些故事,我只是帮你找出来。”苏晚晴轻声说,“江屿,你知道吗?你有一种能力——让技术变得有温度的能力。这很难得。很多技术专家只会关注‘能不能做’,但你会问‘做了对谁好’‘怎么让更多人受益’。”
江屿想起前世江时安曾嘲笑这种思维是“妇人之仁”。但现在他觉得,正是这种“妇人之仁”,让医学不至于变成冰冷的机器。
“晚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车流声隐约传来,像远方的潮汐。
苏晚晴的脸微微发红,但她没有回避江屿的目光。
“因为我看到了真实的你。”她说,“不是媒体报道的‘基层医疗创新者’,不是同事眼中的‘天才医生’,而是一个会疲惫、会困惑、会为了一个患者的笑容开心一整天的普通人。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且,你让我想起了我父亲。他不是名医,没有发表过论文,但他治好了整个村子的人。他常说:‘医生最大的荣誉,不是锦旗奖状,是患者活得好好的,很久以后还记得你。’你和他,有同样的眼神。”
江屿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前世,慕晚晴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时他已经听不进去了。这一世,他还能听见,还能珍惜。
“晚晴,我……”他想说什么,但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江屿接通,脸色逐渐凝重。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看向苏晚晴:“那个除夕夜手术的孩子,出现恶性心律失常,需要紧急处理。”
“你快去吧。”苏晚晴立刻站起来,“我收拾完就走。”
江屿抓起外套,在门口停下:“晚晴,等我回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等你。”苏晚晴微笑,“无论多晚。”
江屿冲出门,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苏晚晴站在房间里,听着那声音渐行渐远,然后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烫。
她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完,有些心意已经明了。
窗外,城市的夜晚还很长。而对于医生来说,夜晚从来不意味着休息,只意味着随时可能响起的电话,和随时需要奔赴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