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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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建国说,鲁娄逸无奈借钱与赵领导有关,还不上钱还与赵领导有关。他还不上风口金融的借款,还得从赵领导说起。

林子时正襟危坐,侧耳倾听,他一直对他岳父鲁娄逸与臭名昭着的赵领导有关联,很是不解。虽然这些旧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了,但是他一直很好奇这些事情,想去揭开那些秘密。此刻,孙建国一语道破其中的玄机,林子时似乎一下子胃口被吊起来了,很想认真听听那段十多年前的故事。

然而,孙建国刚开始说,林子时口袋中的手机就震动响起来了。他看看自己的手机,正静静摆放在茶台上,突然想到那是鲁素雅的手机。林子时吓了一跳,谁还会与鲁素雅联系?

林子时早上准备去维修鲁素雅的手机,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把手机交给维修店师傅,孙建国就来了。鲁素雅的手机自她过世后,一直没有开机。她的电话卡,林子时也没有给她注销,还是能正常接听的。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她岳母孙玉竹打来的。林子时心中一惊,孙玉竹怎么了,怎么还给鲁素雅打电话?他抬头给孙建国说了一下。孙建国摇摇头说他岳母糊涂了。

林子时一接听到电话,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他岳母的声音十分微弱,细若游丝,林子时含含糊糊听到:

“小雅啊,妈妈快不行了,妈妈来陪你啊……”

林子时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直冒冷汗。他抬头看看孙建国,然后说道:

“我岳母出事了,我们得赶快回去。”

两人站起身,就向外疾步走去。林子时在路上和孙建国说了电话那头孙玉竹的情况。他猜测他岳母生病了,而且病的很严重,她在迷迷糊糊之中,想到了她的女儿,她可能昏昏沉沉,已经忘记了她女儿已经过世了,又或者是,她虽然意识清醒,但是,仍沉浸在悲痛之中,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是给她打了过去。无论如何,他岳母的病情应该是比较严重的。

雨已经停了,天还是阴沉。林子时开车带着孙建国回去。他的车昨晚留在了公司。他说开车回去,可以直接带着他岳母去医院。然而,当两人回去时,孙玉竹的病情,还是超出了两人的想象。孙玉竹骼膊和腿上青一块紫一块,头脑昏沉地躺在沙发上,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孙建国走到孙玉竹身旁,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林子时觉得眼前的情况,不太可能开车能送他岳母去医院,他就拨打了急救电话。他边打电话,边去收拾东西,以便住院时使用。孙玉竹以前住过院,他和鲁素雅去照顾她时,是有经验的,一般都需要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在急救医生的指挥下,孙玉竹被抬上了车。孙建国陪同上了救护车,林子时则开车跟随。孙玉竹在路上的时候,睡着了,也可能是昏迷了。

孙玉竹直接被送到了急诊的重症监护室。她被护士推进去后,孙建国和林子时被拦在了外边。两人室外走廊座椅上,焦急地等待。

孙建国很懊恼,他说早上应该多劝说孙玉竹一会儿,让她到医院检查检查,就不应该任由她说不来。如果她在医院检查出来身体不适,直接办理住院,也不会在家晕倒了。幸亏她意识还算清醒,打了一通电话,要是她没打电话,可就麻烦了。

林子时劝说孙建国不要自责,他岳母有时确实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谁劝也没有用。

直到傍晚时分,孙玉竹还在重症监护室没有出来,从里边出来的医生说,她还在昏迷,没有醒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孙建国原定的返程时间快到了。林子时催促让孙建国不要在这里等了,要不他就赶不上火车了。然而,孙建国说他放心不下,决定退票,过几天再回去。

说完,他就在走廊上来回踱着步,和异地的爱人打去了电话。林子时看到他通电话时,唯唯诺诺,一直在讨好他爱人。他耐心地和她解释,然而,他爱人似乎也没有怎么听他的,似乎在说,她一个人在家要上班,还要带孩子,根本忙不过来,怎么也要让他早点回去,他已经回来好几天了,是还没有处理完吗?啥时候是个头啊。最后,两人话没有说完,孙建国就果断挂断了电话。他挂完电话,嘴里骂道:

“疯婆子,整天唧唧歪歪说个没停,晚回去几天又咋啦?”

林子时又劝说让他按照原计划返程,这里有他就够了,他不用在这里等待,有事儿,他会和他打电话的。不过,孙建国说他的车票已经退了。两人就又在走廊的座椅上等待。

夜幕降临,医院外灯火通明。医生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医生说孙玉竹应该是得了白血病,她身体太瘦弱,抵抗力下降,免疫力也低下,所以白血病来的比较急,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就是因为白细胞数量太少,皮肤下血管破裂,血液凝结不了导致的。但是,具体病情还是要等病理检查结果。

医生还说,孙玉竹仍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晚上,如果没有问题,明天可以搬到普通病房。医生让两人回去。他说两人进不了重症监护室,在门口等着也没有意义。况且病人情况已经好转,还有护士在护理,他们来的时候带的衣物和用品也够用,不用在医院等。次日早点来就可以,还要做检查。

林子时听完,长叹一口气。他觉得心烦意乱,孙玉竹虽然苏醒了,但是医生说她患的是白血病。白血病可是重病啊,虽然不会直接致死,但是后续的治疔化疗却极其麻烦。真是祸不单行。鲁娄逸刚刚过世,他岳母就得了重病。孙建国也木然地站在走廊上,不知所措。两人不知默默无言了多久。孙建国说,他们还是回去吧,次日一早就过来。

第二天,天已经大晴。旭日东升,万物苏醒。两人起个大早,又一块来到了医院。孙玉竹在的医院,是省人民医院,这个医院科室很完整,医院的口碑很高,苏拉市的市民,但凡是生病住院,或者是孕妇生产,大多都会到这个医院。

林子时总觉得医院是个集中度很高的行业,知名医院的病患总是人满为患,而其他不知名的医院又门可罗雀。每天早上早餐前后,省人民医院住院部上千名陪护几乎都会全部出动,上上下下,电梯门口挤满了人,要找到一个空馀的地方都很困难。

两人到了医院急诊部,医生说孙玉竹的康复很顺利,白天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医生开了单子,让林子时去住院部血液科办理住院手续,血液科是在住院部的十二楼。孙建国陪同孙玉竹去做检查。林子时去住院部时,恰逢早上乘坐电梯高峰。电梯间人头攒动,几乎看不到头。林子时站在队伍后方,焦急地等待。忽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早餐,从他的身旁走过。林子时仔细看看,认出那个人正是郭林。

郭林是他的远方表叔。正是由于郭林的引路,他父亲才会来到苏拉市的。

那时,林子时的母亲因为他弟弟过世,伤心过度,整天郁郁寡欢,卧床不起。林泰元带着全家到了苏拉市后,他母亲的精神状态确实有了好转,身体也好了很多。

林子时多年以后,对他父亲的勇气仍钦佩不已。他是拖着一个病人和一个孩子,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的。

那时,他在苏拉市只认识远方表亲郭林。郭林比他小几岁,他那时也是刚到苏拉市没多久,干个小生意,不可能给他提供什么支撑啊。林泰元没有在城市生活过,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的开始。他还要带着年少的林子时和生病的爱人,负重前行。那些年,生活有多么艰辛困苦,他父亲从没有和他提过。林泰元和他说最多的就是:永远不要畏惧不前,要勇敢向前看。

可能正是他父亲的精神支持,他才从一名几乎已经被老师放弃的学生,一点一点地提升,慢慢慢慢地进步,最后竟然考上了全国名校,此后又读了本校的研究生。

郭林原是农村人,他的老家与林家村相邻。他是林子时的表叔,他比林泰元小几岁。他在九十年代末,就到了苏拉市贩卖起了蔬菜。他最早是把农村的蔬菜,用拖拉机运到苏拉市,在街边售卖。后来,他做起了蔬菜批发的生意,也就是将农村拉来的蔬菜,批量卖给农贸市场。再后来,农贸市场规范化了,他没有与时俱进,他的菜卖不进去了,他就在农贸市场租贷了一个摊位,又做起了蔬菜零售。

林泰元是在郭林做蔬菜批发的那几年,来苏拉市,跟他一块干的。郭林的生意基本都是小打小闹,他只做一个农贸市场的一种蔬菜。他与农贸市场谈好后,再从农户那里直接购买,他赚取差价。郭林都是一个人亲力亲为,他没有想过去找帮手。那时,农产品的差价并不太大,郭林也赚了钱,但不太多。

林泰元就不大一样,他似乎天生有商业头脑,做事激进,全市的每个农贸市场,他都会去谈,所有的蔬菜品类,他也都会谈。谈好了,他就遍寻附近的农户,从他们那里购买,再卖给市场。林泰元最多能做全市四个农贸市场四五种蔬菜。他自己忙不完,就雇人来忙,不仅如此,他还尝试与苏拉市的量贩合作。林泰元那几年赚了不少钱。

林泰元赚了钱后,在老家盖起了豪华的现代化农村住宅,郭林却没有,他的老家宅子被遗弃了,多年没人居住,成了危房。

那时做生意做买卖,并不象现如今如此内卷,如今大家做的基本都是存量市场竞争。同行业的两人,竞争极其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最后甚至导致兄弟反目,老死不相往来。而那时,大家更多是和气生财,抱团取暖。郭林和林泰元是相互协助,相互支持。两人没有因为做生意闹的生分,反而关系越来越好,好似真的亲兄弟。林子时一直把郭林当作亲叔叔来看待。

后来,两人都有了积蓄。郭林不知道怎么听说了一个投资项目,他觉得很好,就介绍给了林泰元。两人都不懂什么是投资。郭林性格保守,他只拿出来了积蓄的一少部分来投资,而林泰元再次激进起来,他几乎拿出来一生全部的积蓄投资了进去。几个月后,项目投资失败,投资资金血本无归。

林泰元欲哭无泪,遗撼不已。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事情的影响,他在五年前由于脑溢血过世了。林子时父亲过世后,他依然与郭林经常来往。郭林的儿子比林子时年纪小几岁,他在苏拉市读的专科,毕业后去了一家私企工作。他的爱人是他同单位的同事。听说她已经怀上第二胎了,孩子就要出生了。

林子时从电梯口长龙般的队伍中走出去,追上了郭林,他拍了拍郭林的肩膀,说道:

“郭叔……”

郭林皮肤黝黑,身体瘦瘦的,他象一个庄稼汉,却又比庄稼汉看起来更干净一些,活得更滋润一些。郭林扭过了头,看到林子时,惊讶道:

“孩儿啊,咋是你啊。”

林子时是郭林看着长大的,林子时刚来苏拉市时,也就十一二岁,年纪还小,郭林就称他为孩儿。这么多年,林子时的胡子已经长很长了,他还是没有改变对他的称呼。鲁素雅的丧葬期间,郭林象是对待自己儿媳妇过世一样,帮他料理后事。林子时想到这些,心里就会暖暖的。

“我岳母昨天生病了,我去楼上办个住院。”

“咋啦,严重不严重?”

“现在具体的检查还没有出来,这几天检查下看看的。”林子时没有说实话,只是含糊地说下,应付过去。

“哦。有事你和我说,看看能帮上你什么的。我在五楼,你弟妹要生了。我们前天就来了,二胎快,所以早早就住院来等了。估计这两天就要生。”

“恩,好的。我晚会儿忙完过来看看。”

“不用,你弟,你婶儿都在,你先忙你的。”

两人的对话平平常常,就是一些家常话,然而,林子时的心里却不是滋味。郭林一家子太幸福了。郭林两口子都健在,儿子儿媳的工作也都算稳定,夫妇相处和睦,没有口角是非。郭林有个孙子,差不多四岁多了,生得聪明灵俐,讨人喜爱,已经会背诵很多首古诗了,还能流畅读英语。听说即将出生的二胎,是个女孩,真是儿女双全、子孙满堂。一家人平平淡淡、和和睦睦,这才算是家,这才算是生活啊。

而他的生活却截然不同,他在少年时期,弟弟就意外去世。随后,他母亲在苏拉市生活虽有好转,但是五年后,他母亲还是病逝了。林子时那时在读高中。有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噩梦,他迷迷糊糊梦到他母亲进入了天堂。一道刺眼的白光照来,刺的他睁不开眼睛,他看见母亲背着他一步一步走进了白光之中。早晨醒来,他依然在黯然神伤。那天上午,他父亲通过学校和他联系,他母亲病逝了,让他回去一趟。

他岳父和他父亲也都先后离世,而一周前,他的妻子鲁素雅也过世了,鲁素雅过世前没有给他留下一儿半女,只留下他一人,孑然一身。现在,他的岳母又生了重病。

哎,这都是怎么回事?他从没有想到过他的生活会变得如此窘迫。他曾经是多么热爱生活,努力生活,而现实却是一片狼借,让他心痛不已。

林子时恍惚中,已经不记得有没有和郭林说再见,他缓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又排在上电梯长长的队伍中了。

林子时到十二楼去办理住院,又是一波三折。血液科说急诊科没有和他们沟通好,他们根本没有床位,想办理住院也办不来,但是急诊科说,他们已经和科室主任说过,科室主任都同意了。血液科说主任可能并不了解具体床位情况,主任又手术去了,联系不上。林子时又和急诊科沟通,急诊科让他等等,他们正在协调处理。林子时无奈地在血液科前台等待。他本想上来办完住院手续,就下楼和孙建国一块,给孙玉竹做检查去了,有些检查,孙建国一个人怕弄不成,他年纪也大了,要搀扶孙玉竹是有点吃力的。林子时被搞得走也不是,等也不是。

他等了好大一会儿,等不来住院安排,他把联系电话留给护士台,就下去协助孙玉竹做检查了。做完一项检查,他不放心,又跑到血液科问询,还是没有消息。她就又下去了。没多久,他又上来问询。整整一个上午,他往返跑了四五次,终于在中午时分等来了床位。

林子时听说是血液科的一位病患被要求提前办理出院,他才等来床位的。那位病患本来身体也好,昨天做完微创手术,身体也基本痊愈。只是病患家属不放心,想让病患多住几天院,观察几天,多恢复恢复。病患家属还为此找了科室的领导,但是,最后也还是没有沟通下来。病患的家属说,他们的亲戚朋友正朝医院赶来,来看望病人呢,这搞得他们人还没来,就要办理出院了。这事儿搞得……

病患家属虽然也同意了出院,但是就是不愿行动,一直等到病患的亲戚朋友来探视完,他们才磨磨唧唧收拾物品办理出院。等护士重新整理完床位,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

林子时花了近一天的时间,才办完住院手续,等来床位,让孙玉竹住进普通病房。

孙玉竹搬到普通病房后,就又开始自责了起来,她说都怪她的身体不好,让林子时上个班都不安生的,要来医院照顾她,也让孙建国没有按照原定的行程离开。两人安慰她说这都是小事儿,她的身体慢慢好起来才重要。她还说,她昨天上午在家,在整理香炉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脑袋开始昏沉起来,她就躺在了沙发上,她好象想起了鲁素雅,迷迷糊糊就给她打去了电话。她感叹自己是老糊涂了。

林子时说鲁素雅的手机,他前天晚上充满电后,一直放在身上,就是想白天去维修店,让师傅给解锁呢,幸亏是师傅开门晚,要不手机指定是放在他那里了,就接听不了电话了。

孙建国年纪也大了,他本是有睡午觉的习惯,在午饭后睡上一会儿,他连续两天都没睡成,林子时看到他焦躁不安,浑身难受。孙玉竹住上普通病房,林子时就让他开车先回去了。

孙玉竹到普通病房后,一直没有见到主治大夫,但是,听护士说,她要连续输好几瓶的水。他们来的晚,输完可能要到后半夜了。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孙玉竹差不多到凌晨二点才输完液。林子时几乎一夜没怎么睡。输液结束前,他很困,但是因为要看着输液瓶,他就只能眯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看。病房太黑,他有时看不清输液瓶是否滴完了,他还起身凑上去看。孙玉竹让他踏实睡,她会看着药瓶,主动调用护士。但是,林子时并不放心,她输的药中,肯定是有镇定助眠的成分的,她根本控制不住要沉沉睡去,不可能看得住的。等到她输液结束后,林子时终于可以踏实睡会儿时,却又听到同病房的其他陪护鼾鼾的呼噜声,震天作响,把他吵得睡不着。

孙玉竹住的是一个小病房,病房应该原规划是住三位病人的,林子时看到天花板的围挡只设计了三个。但是,由于血液科的病患太多,除了把原来三人的位置改成了四个,还在房间走廊上加了两个床位,三人的床位,变成了六人,一个小小的病房,晚上差不多有十来人在住。呼吸声声、呼噜声、翻身声、脚步声此起彼伏。

林子时觉得自己刚刚睡着,病房的脚步声就密集了起来,他看看窗外,天已经亮了。林子时睡眼惺忪,他揉揉眼睛,也跟着起来了。

林子时洗簌后,先吃了早餐。孙玉竹早上还有检查,医生不让她吃喝。他吃过早餐后,就和孙玉竹一块去排队检查,孙玉竹身体的血小板还是很低下,医生不让她走动,昨天,孙建国和他把孙玉竹从急诊转到普通病房时,租用了轮椅,此刻,林子时再次租用了轮椅,带她去检查。

两人差不多忙到了早上八九点。林子时刚带着孙玉竹回到病房,看到医生过来查房了。医生说,孙玉竹这几天要做各项检查,除了一些常规的ct检查,还要做骨髓和穿刺检查。她每天也要输液,等血库那里血小板安排好了,血浆和血小板也会同时输。医生临走时,林子时追上又问,孙玉竹到底是什么病,医生说具体是什么病,是不是白血病,要等最终的检查结果,让他不要着急。过几天有结论了,会和他说。

等一切忙完,孙玉竹又开始输液后,孙建国才姗姗来迟。孙建国说,他早早就出发了,路不是熟,跑错路了,又碰上早高峰,搞了这大半天才赶来。孙建国让林子时回去。林子时打了一个哈欠,觉得确实困的不行,要回去补个觉。

当林子时收拾完,走到电梯间,看到电梯每层的标志时,五楼是妇产科,林子时想到了郭林。他昨天见到郭林,他的儿媳妇正在产房待产,他觉得应该去看看。他给郭林的儿子郭志远打去了电话,他和郭志远并不算特别熟的朋友,只因为父辈关系密切,两人才会有交集,两人平时的生活习惯和工作领域都不大同,所以交往也不太多。

他和郭志远说,他待会儿去看看他们。郭志远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开心,他客气了几句,也并没有阻止林子时过去。他说孩子在凌晨的时候出生了,是个女孩。他说他盼女儿盼了好久了,终于出生了,母子平安。他说完情不自禁地笑笑。

林子时对他表示了祝贺。他也确实为郭志远弄瓦之喜感到高兴,却又在内心感到了孤寂和落寞。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乘坐电梯先到了一楼。他准备去买一些小礼品,再包一个红包,再去楼上。

他走出了医院,在附近买了一些水果,打包成了礼盒,他把红包塞进了水果礼盒中。他又去婴幼儿用品店,给孩子买了衣服,他没有买过这类东西,在店里总觉得十分尴尬,如果有鲁素雅在就好了,可惜啊……

他拿着这些礼品,又重新去医院,直接去了住院部五楼。他在五楼护士站问了一下,找到了郭志远爱人的床位。他走进了病房,看到郭林、郭志远的母亲和郭志远一家人正围在床边,喜气洋洋地看着床上的小宝宝。一家人其乐融融。有位穿着工作服的女士,也站在旁边,好象是催奶师,在等着帮弟妹疏通乳房。

郭志远看到了他,和他打了招呼。郭林和郭志远的母亲,也都扭过了头。几人寒喧了一阵儿。林子时看到小女孩刚睡醒,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四周,咿呀咿呀地叫着。他逗了逗她,小女孩眨了眨眼睛,十分可爱。林子时觉得心都融化了。

林子时还是很困,他没有待太长时间,把礼品和红包交给了郭志远后,就准备离开。郭志远说要送送他,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子时走的时候,小娃娃哭了起来,他就留在那里一块哄小女孩。郭林觉得他帮不上忙,就随着林子时一块出来要送他。

两人在路上说着话,郭林问他岳母是在几楼住院,林子时说是在十二楼,郭林又说他明天过去看看她的。郭林还说年纪大了,都会生病,这也正常,让他不要多想,按照医生治疔就好。林子时说没事,让他不用过去,他还有孙女需要照顾呢。郭林说,他就是白天送完老大上幼儿园后,来医院在旁看看,他插不上手,都是她爸妈照看的。

两人走到电梯口就没话了。电梯刚下去,医院的电梯几乎每层都要停留,要等好大一会儿才能上来。两人在电梯口沉默了一会儿,郭林的表情似乎也冷静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象一位父亲一样说道:

“孩儿啊,这些年,我知道你也挺难的。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

林子时突然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流下来。他被郭林戳中了心窝。是啊,在他身上发生的事儿太多了,几乎每一件都重大到他难以承受,他无处宣泄,也找不来理解他的人。所有的事情,都要他独自扛,独自承担。没想到郭林像父亲一样,理解他。他的艰难,都被他看出来了。他好想象个孩子一样,在郭林面前痛哭一番啊。但是,电梯间站着一些其他人在等电梯,他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流露出来。他咬咬牙,把委屈全都咽了下去,揉揉眼睛,把不受控制流出来的泪花擦掉,然后踌躇了一下,故作坚强地说道:

“叔,我没事。”

“需要帮忙的,你和我说。咱都不是外人。”

“恩嗯。叔,有事儿,我和你说。”

两人沉默了一阵儿,郭林走近了几步,似乎是要和林子时说悄悄话。林子时也靠近了一些,凑了上去。郭林低声地说:

“赵领导几周前在牢里去世了,你也听说了吧?”

“是的。听说了。”

“赵领导一去世,老李就现身了,听说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估计快被缉拿归案了。”

“老李要被抓了?”

“是啊,当年我和你爸的那些投资,估计能收回来一些了。”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突破了。”

“那些钱都是老李转移走的,赵领导也被骗了。”

“赵领导也和这事儿有关?”

“是啊。这个你爸都不知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赵领导给老李安排的审批文档,它那个担保公司也才能做成国有企业。我们也不就是信了它是国企才投资的么?”

“赵领导和老李是什么关系?”

“老李的爱人和赵领导的爱人是闺蜜,关系好的不得了,老李就是通过他爱人与赵领导攀上关系的。”

“哦。不是还有苏拉市的郑大领导站台?”

“不是不是。我们当时都被老李骗了,郑大领导和这个根本没关。”

林子时记得他父亲林泰元那笔400万元的投资。那是他做的最大的一笔投资,也是他最惨痛的一次投资。当时老李承诺给他高额收益,但是,他父亲把钱投进去几个月后,老李的公司就崩盘了,老李携款潜逃,多年来销声匿迹,不知所踪。那笔400万的投资,除了前几个月收回来了一些利息外,本金全部收不回来了,真可谓是血本无归。

老李是莱尔担保公司的老板,他的全名是李先知。林子时陪着父亲,去拜访过他,不过,林子时只见过他一次,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他。

两人还没有说完,电梯已经到了。林子时站在电梯口有些尤豫,他想问一些情况,不过,似乎也来不及了。

电梯的轿厢里人很多,电梯门打开后,轿厢口的乘客眼巴巴地看着电梯外的乘客,似乎在催促说,赶快上来吧,让电梯赶快下去,快被挤死了。郭林也催他尽快上电梯。林子时向前跨了一步,走近了轿厢,转身和郭林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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