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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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发生,那便是该是的发生。无论如何选择、如何判断,都会在该是的时间节点呈现出该是的结果。而面对这种无法改变的事实,除了心安理得地接纳之外,还应该把精力投入到当下,然后继续去修复、去调整、去应对那未知的发生。

这段短暂的经历,依旧是独一无二的专属路径,虽然毫无建树、也毫无收获,但张元祥在看待这些该出现的人和该发生的事的时候,却多了一份该有的坦然和从容。因此呢,当他离开那栋很高很高的写字楼,再一次涌入假期前的城市后,瞬间就被喧嚣中透着一丝兴奋与期待的特殊情绪所感染了。

即将到来的假期,已在充满矛盾与张力的生存空间里开启了它一如既往的生活节奏,尽管这个时候还保留着工作日的忙碌,却丝毫不影响人们将热情切换到假期的出行和消费上头。而一些凸显人文关怀的单位,为了进一步体现企业文化,还会通过提前半天放假的方式来表达对员工的关怀。张元祥刚刚离开的单位,其实就很人性化,只不过他是个外聘人员,不仅不会通知到他,就连中秋节的福利都没有他的份。当然,他现在并不在乎有没有什么福利,因为他满脑子的兴奋和期待全都是与她相见的画面。

瞎晃了十好几年,张元祥终于在他最感失意和落魄的时候拥有了一份梦寐以求的温暖,他怎能不为之动容呢?可这种难掩的幸福滋味,在他坐上公交车往租住的地方返回时,很快就让他清醒在了人世间。

挤夹在动弹不得的公交车上,瞅着车窗外的城市生活,张元祥又不由自主的将他在这段时间里反复思量后的想法翻了出来:打工仅能解决温饱,小说仅是精神食粮,要想有担当、有作为就得自己干,对,就是自己干!可能说,这个想法也并不成熟,但张元祥已经盘算了许久。他干过餐饮,手里有配方、也有积蓄,现在又有了她,不说百分之百吧,最起码能有个七成把握。想罢,他听着快到站的语音播报来到后门,又把思绪转回了急需要办的正事上。

现在是下午两点零七分,井然有序的城市街区已在节日的氛围里渐渐有了拥堵的迹象,不过真正的高峰还没有到来。如果是往年,张元祥一定会毫不尤豫的收拾上行囊去赶下午的火车。可今年,他不打算回去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也是收秋的季节,大多数离开村子的年轻人都会趁着国庆假期回去帮忙,张元祥自然也不例外。倒不是说因为跟她约定在国庆节见面,他就不管不顾年迈的母亲操劳农务了,主要是他妹妹和妹夫要回去住些日子,他回不回去都行。家里头本无小事,但相比于他的人生大事来说,天大的事那也得给他腾出来。所以呢,他把这段天缘注定的人间奇遇看得特别重要。

他的心思,她是知道的,但他下了公交车后并没有急着给她发微信,而是到特产店看了看礼品。工作这事儿成与不成,毕竟是人情,有多没少的总得表表心意。人们常说,送礼是门学问,张元祥倒没怎么觉得。在他看来,这完全取决于自身的价值,象他这种处境,送与不送无非是图个心安罢了!

不管咋说,事情总该有个了结,泰哥和郑总那边倒无所谓,关键是家旭这边得有个说法。因此呢,他大概看了几家特产店,就先给家旭去了个电话。家旭应该是不怎么忙,刚响了两声,电话就通了。

家旭没等张元祥开口,就在电话里笑着说:元祥,最近怎么样?

他抽了口烟,说:还是老样子。

家旭说:给你发工资没?

他往阴凉处站了站,说:听单位上的人说,临时工得到年底了。

家旭说:是不是这单位不太行?

他说:也没有,主要是我赶的不是时候。

家旭说:你有没有跟泰哥说这个情况?

他说:上次跟他说过。

家旭说:今天晚上约了他吃饭,等见了他,我问问情况。

张元祥赶忙说:家旭,你什么时候放假?

家旭说:我这没个准头。

他想了想,说:家旭,明天就是中秋节了,我想着过去看看你,顺便给泰哥备点东西。

家旭说:你这一年了没上班,好不容易有了个班上,这又不发工资。咱们是自己人,你不要见外。泰哥那边,也不用你管,我自有安排。

张元祥喘了口气,说:家旭,我跟你也不见外,正好过节了,我都看下东西了。

家旭说:元祥,你听我说,我帮你不是图你什么。泰哥就更不用说了,真要图你什么,那可不是一点点东西就能弥补的。

他想了想,说:家旭,我知道,你没少为这事儿操心,真的很感谢你。

家旭笑了笑,说: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他说:家旭,那多馀的话,我就不说了。我这不是也待了有三个月了,我想着,国庆节后就不去了。

家旭顿了顿,说:这样吧,晚上我跟泰哥说一下,完了你再做决定。

他说:单位没有问题,现在只不过是市场不景气。问题在我身上,我这年龄大不说,还没有学历和技术。

家旭说:那你怎么考虑的?

他说:合同也没签,节后跟郑总说上一声就行了。这段时间,我准备看看门面,要有合适的,就开个店。

家旭说:单位上倒无所谓,我估计你走了,工资也短不下。

他说:我这啥也没干,给不给倒无所谓。

家旭说:你要有想法了,就去试一试,这上班肯定发不了财。

他笑了笑,说:主要是考虑到泰哥这边,我怕你为难。

家旭说:这不是个啥事儿,不用考虑太多。

他说:那行,我明白了!

家旭说:你不准备回了?

他说:我先看看再说。

家旭说:我这两天要是不回,完了给你打电话,咱们一起吃个饭。

他说:行,没问题。

家旭说:那就先这样,有事你就打电话。

他说:好的家旭!

说完,家旭就挂了电话。

打完这通电话,这事儿就算是了结了。至于圆满不圆满,张元祥暂且只能把这份感激之情记在心里头……!

放下了最要紧的事情,接下来就是以她为主了。于是,张元祥回了出租屋后,就赶紧给她发了条微信。

信息发送成功后,她一直没有回复他。他闲着无聊,就把床单、夏被和枕巾泡到桶里,然后换上短裤和背心去阳台上浇了浇他的花。他原以为她该回微信了,结果他拿起手机看了半天,还是没见她回复。他头一次因为她没有及时回微信而焦虑,可他又不想表现的那么不稳重,所以他抽了根烟后,就去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

把任何一件事情看得太重,势必会乱了阵脚。此时的张元祥就是这样,只见他心神不安的从卫生间里出来,就急急忙忙的又拿起了手机。不用想,她还是没有回复他。突然间的考验,远比丢了工作更熬心,但张元祥硬是忍住没发第二条微信。他拿上换洗的衣服,一头扎进卫生间,就忙乱了起来。

稍微有点事做,脑子里就不会七想八想。可正当他沉浸在手忙脚乱的踏实感中晾完衣物,准备拖拖地的时候,却被手机铃声带回了刚才的麻乱中。他的第一反应想不出是谁打来的电话,更没有想到她,因为他们俩只有在说好的情况下才会通话。也不知道她今天是什么情况,竟然出其不意的没回微信,而是直接打来了电话,闹的他还有点不知所措了。只见他点了支烟定了定,然后才接通她电话。

他说:怎么想起来打电话了?

她笑着说:怎么?不方便?

他喝了口水,说:没有,就是有点奇怪。

她说:以前不是也打过嘛?

他说: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老感觉怪怪的。

她说:神经!

他笑了笑,说:你出去了?

她在电话那头跟另外一个女的笑了笑,说:你在哪儿呢?

他想了想,说:我在房子里。你边上有人?

她说:我表姐。

他看了看时间,说:哦哦。

她说:单位上的事,都处理好了?

他说:节后再去一下,跟领导说上一声。

她说:在那儿也是荒废时间,不去就不去了。

他笑了笑,说:那也得说一下,不能说走就走。

她说:反正你别有压力。

他说:没事儿,都挺好。

她说:放假了,你不回去看看?

他很想问问她啥时候回来,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他说:家里种的不多点地,我妹妹和妹夫明天就回去了,还有我哥在,我不回去也行。

她笑了笑,说:你现在干嘛呢?

他说:刚洗了洗衣服。

她说:勤快的!

他说:一个礼拜洗一回,在水里投两下就干净了。

她说:我快到人民公园了。

他脑子突然一蒙,想了想说:你到哪儿了?

她笑着说:你住的附近。

他有点紧张的说:真的假的?

她说:骗你干嘛!

他说:你啥时候回来的?

她说:刚回来。

他说:和你表姐?

她说:我坐的高铁,我表姐过来接的我。

他说:我还说大后天再问你呢。

她说:明天中秋节,我怕你要回老家,就说顺路过来见一见。

他说:那我请你们吃饭吧,你看你想吃啥?

她和她表姐笑着,她说:我表姐还有事,咱们公园转一转吧!

他说:你还有多长时间到?

她说:十来分钟就到了。

他说:行,那我往出走。

她说:你不用着急,这会儿路上有点堵。

他说:行。

她说:咱们在东门见吧,我表姐放下我,她顺路就走了。

他说:好。

她说:那一会儿见。

说完,他们俩的通话就结束了。

紧接着,她还发过来一条微信:做好思想准备。

他想也没想回复她,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他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然后他放下拖把,就赶紧收拾了起来。

没见面的时候,天天想见面。真要见面了,却心慌意乱了。只见张元祥既紧张又兴奋的倒腾出几件穿了又穿的衣服试了又试,很不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琢磨了半天,然后拿出家旭前段时间送给他的衣服挑了几件试了试,他这才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思替他省吃俭用的生活习惯找什么借口。他满头大汗的收拾起屋子里的凌乱,急里忙慌的洗了把脸、刮了胡子、抹上大宝,看着差不多了,就装上手机和钥匙,带上垃圾出门下了楼。

从他租住着的地方到公园,大概有个八九百米的样子,稍微比他每天等公交车的站牌远一点,但他迈步的频率却比平常快很多,走了五六分钟就到了公园东门。此时的城市街区,又拉响了此起彼伏的鸣笛声,看得见的行人基本上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每到节假日都会上演的流动状态,对于没有出行计划的人们来说,跟平常没什么两样。所以,公园里的脚步该是什么样子就还是什么样子。

从屏幕里走到面前,本来是件顺其自然的事情,张元祥却特别的紧张。只见他心情很复杂的在东门旁边的人行道上来回踱着步,心焦的拿着手机,始终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正当他站立不安的想上个厕所的时候,路边的一辆智能电车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发着呆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时尚的女驾驶员从后备箱搬下来一把很精巧的轮椅,熟练的撑开后,推到后门旁边,扶下来一个比她还要漂亮的女孩儿。平日里,张元祥很喜欢观察生活中的动容瞬间,象这种类似的画面,总能让他在不如意中看到亮光。可眼前的这一幕,不仅没让他感到惬意,反而让他自责了起来,因为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漂亮女孩儿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钰儿。

换作别人看到此番情形会是什么反应?张元祥不想去猜。他只知道,眼前的钰儿就是那个愿意在意他、关心他的意中人。不过,他没有立马现身,而是往公交站牌后头躲了躲,直到那个女驾驶员开上车离开后,他才顺着眼睛唯一看得见的期待走了过去。此时,钰儿停留在东门入口处正往里看着,张元祥悄悄来到她身后,刚抓住轮椅的把手,他口袋里的手机就传来一声消息铃音。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俩的眼神就交融在了一起。他笑着说:热不热?她泛着尴尬和羞涩笑着摇了摇头,他说:稍等一下,我去买瓶水。她赶忙说:我带着水呢。说着,她扭着身子从把手上取下来一个袋子,然后拿出一瓶水,说:你喝这个,我包里有杯子。他笑着上前接到手里,说:那咱们往里走。她笑着点了点头,他就推着她进了公园。

这会儿子,公园里的主力军依然是退了休的群体,但人不是很多。只见张元祥推着钰儿顺着步道来到湖边,然后说: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她说:我很久没过来了,这里都大变样儿了。

他说:那咱们往前走走?

她说:给你带了点月饼啥的,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拿上。

说着,她就把袋子递给了他。

他拿到手里,说:带这么多?

她说:又没别的,就是点特产,还有条烟。

他直感幸福的笑了笑,说:你也没早说,我这急里忙慌的啥也忘了。

说着,他就把袋子挂到了把手上。

她笑着说:本来没想着过来,路上跟我表姐说起你,结果她直接就往这边来了。

他推起轮椅,说:咱们瞎转转。

她指着靠背后头,说:你把水放那里头。

他喝了口水,然后就放了进去。

她说:你还真有心理准备?

他推着她,说:其实你也知道我知道。

她扭头看了看他,说:我也是隐隐约约感觉你知道,但不知道你是咋知道的。

他说:还记得给我发的第一张照片吗?

她想了想说:哪张?

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然后找到收藏的照片,把手机递给她,说:就这张。

她看着照片,说:这咋看出来的?

他把照片放大,说:你看,这不是嘛!

她看着反射在玻璃里的轮椅,惊奇的笑着,说:这你都能发现?

他说:想记住你嘛,我就不停的看了又看,然后就看到了。

她说:现在见着了,反差大吗?

他盯着她看了看,说:一样,你好象没美颜。

她前仰后合的笑着,说:感觉你也不闷呀,怎么就剩下了呢?

他叹了口气,说:谁知道,估计是等着你出现呢吧!

她拨了拨头发,说:我也闹不清为什么,反正是挺奇怪的。

他闻着她的发香,直顶脑门的荷尔蒙瞬间就唤醒了每一根神经,就连心跳都加速了。他心里头默念了三遍:阿弥陀佛!然后舒了口气,说:可能这就是缘分。

她看向不会在意他们的游人,扭头跟他说:咱们在前头那儿坐会儿吧。

他眼里没别人的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期待,把她推到石凳旁,说:你感觉潮不潮?

她看着他,说:还好,我都穿上秋裤了。

说着,还捋起裤腿给他看了看。

他说:天气慢慢就凉呀。

她说:你坐那儿,喝点水。

他说:我去趟卫生间,一下就出来了。

她瞅了瞅四周,说:这边是不是没有?

他指着一片树后头,说:从那条小路过去,后头就是。

她说:那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说完,他就笑着跑向了卫生间。

对张元祥来说,这样一种匹配让他感到很踏实,但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安好无恙的去面对现实,哪怕他早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

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重新回到现实生活里的时候,那些美好的想象就只能存放到理想天国里继续经受熬煮。但眼跟前的张元祥不愿意想的太远,只见他快如飞般的跑回她跟前,说:你离这儿远不远?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到他手里,说:我在城南,有点距离呢!

他擦完手,把纸巾递给她,说:那你表姐一会儿过来接你?

她说:我一会儿打个车回。

他想了想,说:那咱们往南门那边转一转吧?

她说:就在这儿坐会儿哇,来回走的你也累的。

他说:湖上有湿气,我怕你着了凉呢。

她看向他,说: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真实。

他把她推到公园里的步道上,笑着说:傻不拉几的,啥也干不成。

她说: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他一边推着她,一边说:本来就是事实。

她端坐在轮椅上,说:咱们现在去哪儿?

他说:去南门吧?

她两只手紧紧的攥在一起,说:你住的地方离这儿远不远?

他看着她有点不对劲的说:你怎么了?

她扭头看向他,很别扭的说: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他想了想,停下脚步,说:是不是想上卫生间?

她眉头紧皱的说:不是,你能不能带我去你住的地方?

他看着她难受的样子,二话没说推上她,说:别着急,咱们这就走。

她两只手紧紧的揪着裤子,说:我快忍不住了。

他自责的推着她,说:忍不住就不忍了。

她低着头吸了吸鼻子,他心疼的加快脚步出了公园,说:不哭,不哭,又不是个啥事儿。

她鼻子囔囔的说:快到了吗?

他着急的推着她过了红绿灯,看了看路况,喘着气说:快了,快了。

他刚说完,空气中就弥漫上了一股浓浓地味道,她尴尬的恨不能把头埋到地底下。他见状,停下脚步,把她推到没人的地方,蹲到她正面,说:包里有没有香水?

她低着头流着眼泪没说话,他从她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一张,她擤了擤鼻子,然后从包里找出香水,他就拿着香水在轮椅上喷了喷。

她拆散头发,说:对不起!

他说:别乱想,马上就到了。

说着,他放好香水,看了看她,然后就推起她朝着他租住的小区走了去。

这段路并不长,可他感觉这是他这辈子走过最长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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