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台，并非真正的“台”，而是一处悬浮于云海之上、以整块“天外青罡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圆形道场。玉质莹润，隐有青光流转，四周以玄奥阵法牵引，形成无形屏障，既可防止斗法余波外泄，亦可在紧急时加固防护。
此刻，这座平日里用于高规格论道、讲法的庄严之地，却被一种剑拔弩张的、混合着亢奋、好奇、担忧与恶意的气氛所笼罩。
议庭内的众人，已移步至此。高台之上，文昌帝君端坐中央，左右分别是蜀山清虚道长、蓬莱霓掌门（一位神色复杂的中年美妇，霓漫天的姑姑）、以及摇着折扇、神色莫辨的东方彧卿。摩严则脸色铁青地站在长留席位最前方，身后跟着神色焦急的幽若、落十一等长留弟子。
论道台四周，各派仙人或凌空而立，或端坐云端，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道场中央。
那里，只站着一道身影。
白衣，单薄。
骨头。
她甚至没有做任何“准备”的姿态，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微微闭着眼，仿佛在感受着云海之上的微风。苍白的脸色，在青罡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没有血色，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并非孟无极本人，而是天擎派的一位长老，道号“烈阳”，身形魁梧，面容粗犷，一身火红道袍，气息炽烈，是成名已久的火系上仙。显然，孟无极虽然叫得凶，却也不会第一个上场，而是派人先行试探。
“天擎派，烈阳！” 那红袍长老声如洪钟，对着骨头一抱拳，眼中却没有多少敬意，只有审视与跃跃欲试的战意。
骨头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请。”
“哼！” 烈阳长老也不客气，双手猛地一合，周身火焰“轰”地一声爆发开来，炽热的气浪瞬间席卷整个论道台，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他修炼的是至阳至刚的“焚天烈阳诀”猛，最擅长以力压人！
“烈阳焚天掌！” 烈阳长老大喝一声，身形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带着恐怖的高温与威势，直扑骨头！一只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当头拍下！掌风未至，那灼人的热浪已让台下不少修为稍弱者脸色发白，纷纷运功抵挡！
一出手，便是杀招！显然，这烈阳长老并不打算“试探”，而是想以雷霆之势，尽快结束战斗，最好能一举重创甚至……
然而，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击，骨头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动了。
不，或许不能叫“动”。
她只是很随意地、仿佛驱赶蚊虫般，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对着那呼啸而来的火焰巨掌，轻轻一点。
就只是那么轻飘飘的、看似毫无力道的一点。
但——
噗——！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那威势滔天、仿佛能焚山煮海的金色火焰巨掌，就在骨头那根纤细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不，不是熄灭。
是“消失”了。
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凭空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火星、一点热量都没有留下！
“什么？！” 烈阳长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的全力一击，凝聚了他近八成仙力的焚天掌，就这么……没了？！这怎么可能？！
他的冲势还在，但招式已破，气势顿时一滞！
骨头那点出的食指，并未收回，而是指尖微微一颤。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到极致的、仿佛只是光线扭曲产生的虚影般的气息，从她的指尖逸散而出，轻柔地拂过烈阳长老的身体。
他脸上的惊骇还未退去，便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并非炽热也不是冰寒的、而是一种仿佛能直接“抹除”存在本身的诡异力量，瞬间渗透了他的护体仙罡，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呃——！”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奔腾不息的、修炼了数百年的烈阳仙力，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散”！不，不是消散，是被那股诡异的力量“同化”、“吞噬”，然后归于虚无！
他想要催动仙力抵抗，却发现根本无从抵抗！那力量的层次，似乎完全凌驾于他的仙力之上！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不，比那更彻底！是“存在”对“不存在”的一种绝对压制！
“我认……” 烈阳长老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张口就要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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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输”字还未出口——
骨头的食指，已经收回了。
那股诡异的、令人绝望的力量，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烈阳长老却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他体内的仙力，虽然不再“消散”，但竟然被硬生生削去了近三成！而且根基受损，没有数年苦功，绝难恢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云海翻涌的风声。
包括高台之上的文昌帝君、清虚道长等人，也是瞳孔微缩，脸上露出凝重与震惊之色。
不，甚至不能算是一招。
只是一指。
一名成名已久的火系上仙，便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甚至被削去了修为！
诡异！太诡异了！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华丽的招式，甚至感觉不到多么强横的灵力波动，但效果却是如此的……恐怖！那种直接“抹除”力量本源的感觉，让所有目睹此景的人，心头都是一阵发寒！
“下一个。” 骨头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台下，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平静的话语，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人心上。
孟无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骨头的力量竟然诡异到了这种程度！这绝不是普通的仙力！是六界之中已知的任何一种力量体系！
“我来！” 玄天宗的那位老者，此刻也坐不住了。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论道台上，脸色阴沉地看着骨头。“玄天宗，苍云！领教！”
他不信邪！方才烈阳败得太快，或许是轻敌，或许是那力量刚好克制火系！他玄天宗的“玄天正气诀”，最是稳固，定能抵御那诡异之力！
然而——
三息之后。
苍云长老脸色灰败地退出十余丈，手中的拂尘断了一半，胸口的道袍上有一道清晰的、仿佛被无形之力“擦去”嘴角溢血，眼神中充满了惊怒与不解。
他的“玄天正气壁”便如同纸糊一般被“划”开，那诡异的力量直接作用在他的本体上，若非他见机得快，立刻抽身暴退，恐怕下场比烈阳还要惨！
“下一个。” 骨头的声音，依旧平淡。
擂台下，一阵骚动。
连续两场，都是秒杀！而且是如此诡异、令人完全看不懂的方式！这还怎么打？！
“我来试试！” 又一名擅长水系神通的女仙飞身上台，试图以水之柔克那无形之“刚”。
结果，她凝聚的滔天巨浪，在靠近骨头周身三尺时，便无声无息地“蒸发”殆尽，她自己也是脸色一白，踉跄后退。
“我……”
又连续上去了四人。
有剑修，有体修，有擅长阵法符箓的……
但结果，毫无例外。
最长的一个，坚持了不到十息。
骨头始终站在原地，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她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或点，或划，或拂，或弹……每一次出手，都轻描淡写，但每一次，对手的攻击都会在那诡异的、仿佛能“抹除”一切的力量面前，土崩瓦解，自身也会受到或轻或重的反噬与损伤。
七场了！
而骨头，除了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一丝，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之外，看不出任何灵力消耗过大的迹象！那诡异的力量，仿佛源源不断，又仿佛……根本不需要消耗她自身的什么。
恐怖！
这已经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了，这是力量本质的碾压！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存在！
“妖……妖法！这绝对是妖法！”
“还有谁要上？谁能制住她？”
孟无极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他身边的人，也是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惧意。十场？照这个趋势，别说十场，就算再上二十场，恐怕也是送菜！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台下某个阴暗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道模糊的黑影，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我来领教。”
一个沙哑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论道台上。
此人身着一袭毫无特色的灰色斗篷，将全身都笼罩在内，连面容都看不真切，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仿佛寒潭般的眼睛。他的气息极其隐晦，若非站在台上，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高台上，清虚道长眉头一皱，沉声问道。这人的出现方式和气息，让他感到一丝不妥。
“散修，无名。” 灰衣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只是对这位姑娘的力量，很是好奇，想要‘验证’一番。”
“既是散修，又不愿透露姓名，按规矩，不得上台。”霓掌门冷声道。
“规矩？” 灰衣人似乎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却让人头皮发麻。“擂台既是为‘验证’而设，又何必拘泥于名姓？莫非，几位裁决，是怕我这‘无名’散修，伤到这位姑娘？”
“你——！” 霓掌门脸色一沉。
“罢了。” 文昌帝君深深看了那灰衣人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这灰衣人的气息虽然隐晦，但其体内似乎隐藏着一股极其阴冷晦涩的力量，绝非普通散修。台，便需遵守规矩，签下生死契。”
“自然。” 灰衣人很干脆地应道，随手便在空中凝聚的契约上留下了一道神识印记。
“请。” 骨头的目光，也落在了这灰衣人身上。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这人给她的感觉……有点熟悉，又有点……讨厌。
“姑娘小心了。” 灰衣人沙哑地说了一句，然后，他的身形，突然模糊了一下。
下一瞬——
他竟出现在了骨头的身侧！距离不到三尺！速度之快，如同瞬移！连空间都只留下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同时，一只干枯的、覆盖着灰色鳞片般物质的手掌，无声无息地从斗篷下探出，直插骨头的后心！手掌之上，没有任何光芒，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寒、腐朽、仿佛能侵蚀一切生机的污秽气息！
这一击，与之前所有人的攻击都不同！没有浩大的声势，却阴毒致命到了极点！而且，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骨头刚刚结束一场比试、气息转换的刹那！更重要的是，这灰衣人的目标，根本不是“验证”或“击败”，而是——直取要害，一击毙命！
“小心！” 台下，摩严、幽若等人脸色大变，急声惊呼！
她似乎也没想到，对方的速度会如此之快，攻击会如此阴毒！而且，那灰色手掌上传来的污秽气息，让她体内的力量（无论是洪荒之力还是那新生的诡异力量）都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排斥与厌恶！
但，她的反应，同样快到了极致！
在那灰色手掌即将触及她后心衣袍的瞬间——
骨头的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近乎扭曲的角度，向侧方微微一拧！
嗤——！
灰色手掌擦着她的衣角划过，那阴寒污秽的气息，竟将她那件材质特殊的白衣，腐蚀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骨头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同时，她的右手，已如同闪电般向后拂出！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点微不可察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芒，一闪而逝！
那灰衣人似乎对骨头能躲过他这志在必得的一击感到一丝意外，但他的动作却丝毫不停，一击不中，身形再次模糊，就要远遁，同时，他的左手在袖中悄无声息地结了一个诡异的手印！
然而——
骨头那向后拂出的一掌，看似落空，但掌心那点黑芒闪烁的瞬间，灰衣人周围的空间，骤然凝固了！
是那片区域的“存在”本身，仿佛被强行“剥离”或“静止”了一瞬！
灰衣人那即将完成的遁法，硬生生被打断！他的身体，出现了一刹那的僵直！
就是这一刹那！
“找到你了。”声音，冰冷地在他身后响起。
她的左手，不知何时已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一缕似有似无的、仿佛能切割规则的无形锋刃，向着灰衣人后颈某个极其隐晦的、与周遭气息格格不入的“节点”，轻轻一点！
“噗——！”
灰衣人浑身剧震，斗篷之下，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痛苦与惊怒的闷哼！他身上那层隐晦的伪装气息，在骨头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点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露出一丝极为精纯、却又充满了阴邪与暴虐的……魔气！
而且，是一种极为古老、极为纯粹的高等魔气！界修士的魔气截然不同！
“好精纯的魔气！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众人脸上的惊愕尚未退去，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所取代！一个身怀如此精纯古老魔气的神秘人，伪装成散修，在这六界议庭的擂台上，对骨头发起如此阴毒致命的偷袭？！
“你——！” 灰衣人猛地转身，那双原本毫无感情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怒与杀意，死死盯着骨头！他没想到，自己不仅偷袭失败，竟然还被对方一眼看穿了伪装，甚至精准地找到了他隐匿魔气的关键节点并加以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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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头露尾，魔气污秽。”眼神，冰冷如霜，“也配上这论道台？”
“找死！” 灰衣人低吼一声，再也顾不上隐藏，周身灰色斗篷“轰”地一声炸裂开来，露出里面一身漆黑如墨、绣着诡异血色纹路的紧身劲装！他的面容，也是一片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黑雾之中，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透出无边的暴戾与杀意！
更为恐怖的是，他的气息，在斗篷炸裂的瞬间，疯狂暴涨！那精纯而古老的魔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其中更夹杂着一股令人神魂都感到刺痛的凶煞之气！这气息的强度，赫然已超越了普通上仙，逼近了上仙巅峰，甚至……触摸到了更高的门槛！
“果然是魔族余孽！” 高台上，文昌帝君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眼中寒光闪烁！
但，那灰衣人（此刻或许该称为黑衣人）却对文昌帝君的命令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只锁定在骨头一人身上！
“坏我大事，留你不得！” 黑衣人嘶哑地低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诡异印诀！随着他的动作，滔天的魔气与凶煞之气疯狂凝聚，在他身后，隐隐形成一尊三头六臂、面目狰狞的巨大魔神虚影！那虚影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论道台都开始微微震颤，四周的防护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
“幽冥血刹印！” 黑衣人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他身后那尊恐怖的魔神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六条手臂同时挥动，凝聚成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与光芒的暗红色血色掌印，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朝着骨头轰然拍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了道道扭曲的黑色裂痕！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所有人！显然，这黑衣人被逼出真身后，已是不顾一切，要将骨头彻底灭杀在此！
“骨头！” 台下，幽若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骨头的脸色，在这恐怖的魔神掌印之下，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能感觉到，这一击中蕴含的力量，与之前那些仙力截然不同，充满了纯粹的毁灭与污秽，对她的那种“抹除”乎有着一定的抗性！
但——
她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冰冷的战意。
“就凭你？” 骨头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同时，她的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简单到了极致、却又仿佛蕴含着无穷玄奥的手印。
那是一个“无”
仿佛在阐释着万物归于虚无的至理。
随着这手印的结成，骨头周身，那种诡异的、能“抹除”一切的力量，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第一次，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与光线的混沌色光晕，从她的体内弥漫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然后，她对着那轰然拍下的暗红色巨大魔神掌印，同样是轻轻一掌，平推而出。
两股同样恐怖、性质却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论道台的中央，轰然对撞！
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宇宙初开时的混沌闷响。
暗红色的魔气与凶煞之气，与那混沌色的光晕接触的瞬间，便开始疯狂地互相侵蚀、湮灭！就像是冷水与沸油相遇，爆发出剧烈的、无声的“沸腾”与“蒸发”！
空间，在两股力量交锋的中心，开始大片大片地坍塌、扭曲，露出后方漆黑的虚空！论道台四周的防护屏障，发出刺耳的“咔嚓”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加固屏障！” 文昌帝君脸色一变，与清虚道长、霓掌门同时出手，三道磅礴的仙力注入论道台四周的阵法核心，才勉强稳住了那摇摇欲坠的屏障！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这已不是简单的擂台比试了！
这是两种完全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近乎“本源”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息，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那疯狂湮灭的中心，终于渐渐平息。
混沌色的光晕，也暗淡了许多，但依旧稳稳地护在骨头周身。
骨头的嘴角，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也微微晃了一下，但她依旧站得笔直。
而对面的黑衣人——
“噗——！”
一大口浓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他身上那件黑色劲装，出现了无数道细小的、仿佛被无形利刃切割过的裂痕，裸露出的皮肤上，也布满了诡异的、正在不断扩大的灰色痕迹，仿佛他的身体正在从内部“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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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黑衣人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他死死盯着骨头，声音嘶哑而虚弱。到底是什么……”
“将死之人，无需知道。” 骨头的声音，冰冷而疲惫。她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出一点混沌色的光芒，对准了黑衣人的眉心。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那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突然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残存的所有魔气，甚至燃烧了自己的本源魔魂！
他的身体，如同吹了气一般疯狂膨胀起来，一股毁天灭地的、充满了不稳定与毁灭气息的恐怖能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他要自爆！
一名触摸到上仙巅峰门槛的古老魔族的自爆！
“不好！” 文昌帝君等人脸色大变！这等自爆，即便是他们联手，也未必能完全压制！论道台上的骨头……
骨头的瞳孔，也是猛地收缩！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疯狂！此刻，她力量消耗巨大，状态极差，想要在对方自爆前彻底“抹除”他，已是来不及！而想要躲避……这论道台就这么大，对方自爆的范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无形的、浩瀚的、冰冷的意志，如同天穹倾覆，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这意志的目标，并非指向任何人。
而是直接“锁定”了那即将自爆的黑衣人，以及他体内那股狂暴的、不稳定的毁灭性能量！
时间，仿佛在这意志降临的刹那，被无限拉长，又仿佛被彻底凝固。
那黑衣人疯狂膨胀的身体，骤然停滞。
他体内那股即将爆发的毁灭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攥”
轻轻一捏。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泡破裂的声音。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宣泄。
那黑衣人，连同他体内那股足以将整个论道台乃至周边区域夷为平地的恐怖能量，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无声无息地……
彻底的、干干净净的消失。
连一丝尘埃、一点能量残留都没有留下。
就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骨头，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空间尚未完全平复的论道台中央，微微喘着气，嘴角的血迹格外刺目。
而那股浩瀚冰冷的意志，在“抹除”了黑衣人之后，并未立刻退去，而是如同实质般，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拂”过骨头的身体。
然后，这意志的焦点，缓缓移向了台下——
移向了那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无边恐惧的人。
孟。无。极。
以及，他身边那几个同样面如死灰的同伙。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再次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清晰地响起：
“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