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挖一挖明朝老干部的“坟”
东侧那片杂草丛生的土坡，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静谧。露水尚未完全蒸发，在草叶上闪烁着晶莹的光。若非老陈手中那台盖格计数器持续发出略高于环境本底的“嘀嗒”声，以及小何脸上那挥之不去的凝重感，任谁也看不出这片寻常坡地有何特异之处。
调研小组三人，加上负责带路和协助的李宝民，呈扇形散开，开始对这片区域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大刘手持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开齐腰深的蒿草和灌木，检查着每一寸土地，寻找可能存在的裂隙或塌陷。老陈则跟在后面，用更精密的测量仪器，记录着不同点位的辐射读数和磁场微变。小何闭目凝神，缓缓移动，试图捕捉空气中能量流动最细微的指向。
李宝民看着专家们如临大敌的严肃模样，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他学着大刘的样子，用一根树枝在草丛里划拉着，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不寻常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背。夏日的阳光开始变得毒辣，草丛里蒸腾起一股混杂着泥土和植物腐烂气息的热浪。除了几只被惊起的蚱蜢和偶尔爬过的甲虫，似乎一无所获。
“陈老师，这边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李宝民忍不住擦了把汗，小声问道。
“别急，宝民，仔细找。”老陈头也没抬，目光依旧专注地扫描着地面，“有时候，入口可能非常隐蔽，或者被自然落下的泥土和植被掩盖了成百上千年。”
就在这时，走在最外侧、靠近一片风化严重岩壁的小何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拂开地面一层厚厚的枯枝败叶和浮土。
“这里”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波动。
老陈和大刘立刻围了过去。只见小何清理开的地面上，裸露出的并非坚实的土层，而是几块排列得略显规整、边缘已被岁月磨圆的青灰色条石！这些条石半埋在地下，相互之间的缝隙已被泥土填满，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若不仔细分辨，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人工痕迹！”大刘眼睛一亮，立刻用木棍沿着条石的边缘向下探去，发现它们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向下延伸，似乎构成某种结构的基础或边缘。
老陈蹲下身，用手指抹去一块条石表面的苔藓，仔细辨认着。石质坚硬，打磨得相当平整，虽然没有任何铭文或图案，但这种规整的形制和材质，绝非自然形成。
“是墓砖。”老陈语气肯定，带着一丝终于找到线索的振奋，“看这形制和风化程度，符合明代的特征。这里很可能就是杜允明墓葬的地上茔城遗迹，只不过年代久远，地上的封土和建筑早已坍塌湮灭，只剩下这些基础部分还埋在地下。”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片土坡地势略高，背靠岩壁，面向远处的山峦，从风水的角度看，确实是一处“藏风聚气”的所在。
“墓葬的主体应该就在这下方的山体岩层中。”老陈判断道，“按照明代官员墓葬的规制，可能会有墓道通往地下玄宫。入口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找到了疑似墓葬遗迹，众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搜索得更加仔细。大刘甚至徒手开始清理更大范围的浮土和植被，试图勾勒出这处遗迹的大致轮廓。
然而，直到日头偏西，他们依旧没有找到预想中规整的墓道入口。那些青灰色条石只是零星裸露，无法构成完整的图案，更别提找到门径了。
“奇怪，难道墓道入口不在这边？或者已经被彻底掩埋、无法发现了？”大刘直起腰，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背部，疑惑道。
老陈也陷入了沉思。按照常理，墓道入口应该与地上茔城遗迹有所关联。但眼前的发现似乎止步于此。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帮忙、同时也被这“挖坟掘墓”的阵仗弄得有些心里发毛的李宝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地开口道：“陈老师，刘哥我好像想起个事。”
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他身上。
“就就前两年，不是修这条路嘛。”李宝民指着不远处的柏油路，“那时候动静挺大的，开山放炮，用挖掘机挖土方。我有一回路过，好像看见就在那边，靠近现在这坡底下，好像炸出来过一个黑乎乎的窟窿，当时还围了挡板，不过后来好像又给填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花了眼，或者记错了”
“窟窿？具体在哪个位置？”老陈立刻追问，语气急促。
李宝民努力回忆着，走到土坡与现在柏油路路基接壤的一片区域，那里现在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荆棘。他指着一个方向：“大概就在这一片吧，具体我也记不太清了，当时也没太在意。”
“挖开它！”老陈当机立断。
大刘立刻从吉普车上取来备用的铁锹和镐头。他和老陈轮流上阵，开始清理那片区域的灌木荆棘，然后向下挖掘。李宝民也找来工具帮忙。
，！
泥土被一锹一锹地铲开。挖掘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向下挖了有一米多深，铁锹突然碰到了坚硬的东西，发出“铿”的一声脆响。
不是岩石的沉闷，而是带有一种空腔的回音！
三人精神大振，加快速度，小心地清理开周围的浮土。一个直径约半米多、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人为用石块和水泥粗糙封堵起来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洞口黑黢黢的，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腐朽气味的气息，从洞内扑面而来。那气息仿佛沉淀了数百年的时光，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
“是爆破口！”大刘仔细观察着洞口的痕迹，“修路时炸开的，后来可能发现不对劲，或者出于安全考虑，又给草草封上了。这下面很可能就是墓道或者直接连通了墓室！”
老陈拿出强光手电，向洞内照去。光束穿透黑暗，隐约可见下方是一个坍塌了部分的砖石结构通道，向下倾斜，深不见底。手电光柱中，有细微的尘埃飞舞。
小何走到洞口附近，刚一站定，脸色就瞬间变得苍白，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很很乱”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下面的杂气比上面浓烈十倍不止！而且有很多很多‘东西’挤在下面很痛苦，很愤怒它们好像被惊醒了”
老陈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退后休息。他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个黑黢黢的洞口，心中明了。这就是平衡被打破的“伤口”——修路时的爆破，不仅可能破坏了墓葬的外部结构，更可能直接炸开了一个通往核心区域的豁口，让内外能量直接连通，也让那些积聚的“杂气”找到了一个宣泄和滋生的通道。
“看来，这就是我们进入地下的途径了。”老陈的声音在寂静的坡地上响起，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然，“虽然不是预想中的正式墓道，但确是直达问题核心的捷径。”
他回头对李宝民说：“宝民，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今天发现洞口的事情，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包括你的家人。”
李宝民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洞口，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我明白，陈老师，我谁也不说！”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件远超他想象的大事，心中既害怕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送走李宝民，老陈、大刘和小何站在洞口前，神情肃穆。
“洞口需要扩大和加固，才能安全进入。”大刘评估着情况，“还需要一些专业的装备，比如安全绳、防毒面具、更强的照明设备，以及必要的防护措施。”
“我立刻向李局长汇报情况，申请装备和行动授权。”老陈沉声道，“同时，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探索计划。下面的情况未知，危险系数很高，尤其是那些活跃的杂气对精神的影响。”
小何望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口，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悸动。她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那深藏于地下的、属于明代典仪副使杜允明的秘密，以及缠绕其上的百年怨愤，正透过这个粗糙的洞口，向她们散发出冰冷而诱惑的气息。
古墓的疑云，似乎因为找到入口而散开了一些，但更深的、关乎生死和未知的迷雾，却愈发浓重地笼罩在调研小组每个人的心头。他们找到了通往答案的门，但门后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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