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胖女人闻言,连忙将手从膝头抬起,指尖微微发颤,搭在了诊桌前的脉枕袋上。
她的手不算小,掌心带着一层薄汗,指尖因为常年操持家务,结着几颗浅淡的茧子,此刻往脉枕上一放,竟像是坠着千斤重的寒气。
梁红敛了敛神色,探手覆上女人的脉门。
指尖刚一触到那片微凉的皮肤,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便顺着脉门钻了上来,像是一条滑腻的小蛇,在他的指腹下游走、蜷缩,时隐时现,时强时弱。
那股阴气极淡,却带着一股子蚀骨的冷,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可梁红自小跟着爷爷修法,对这等阴祟之气最是敏感。
他指尖微微用力,循着那股阴气往女人的脉息深处探去。
只觉女人的脉象虚浮得厉害,寸脉沉涩,关脉散乱,尺脉更是带着一股凝滞的死气,分明是邪祟入体,扰了心脉,侵了喉窍的征兆。
这邪祟倒也不算霸道,却缠人得紧,像是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啃噬着人的精气,偏偏还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只挑着喉咙这样的地方下手,让人有苦难言。
梁红松开手,指尖在袖口里掐了个诀,那股沾染上的阴寒之气便散了去。
抬眼看向女人,眉头微微蹙着,语气笃定:“果然是邪祟入体。”
女人浑身一颤,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深的恐惧,嘴唇哆嗦着,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梁医生,您说的是真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布娃娃不是好东西!”
“你这确实是邪祟入体。”
梁红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叩了叩医案。
“按现在你的情况来说,应该是那个快递中的布娃娃引起的,确定无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色愈发凝重的西装男,接着道。
“那布娃娃不是什么寻常物件,应该是人故意丢的。谁捡到后,只要接触到布娃娃,邪祟就会趁机入体,借你的运势。”
“借运势?”
西装男猛地拔高了声音,眼里满是惊怒。
“难怪我老婆这几天不光嗓子哑,连运气都差到了家,出门买菜都能崴脚,做什么都不顺!”
“没错。”
梁红颔首。
“你这是无意中碰了厌胜邪物,被别人借了运。”
“那布娃娃是引子,邪祟藏在里面,等着有人捡回去,好依附在人身上,偷吸精气,盗取运势。”
女人听得脸色惨白,抓着男人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那可怎么办?”
“梁医生,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还不想就这样被耗死……”
“好办。”
梁红淡淡开口,语气沉稳,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慌乱的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放心吧,晚上去看看。”
他话锋一转,叮嘱道:“你们先回去找一个大公鸡,最好是年头有六七年以上的。那老鸡阳气足,能破这阴祟的邪煞,是今晚办事的关键。”
西装男闻言,忙不迭地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希望的神色。
“好好,我们马上回去准备!晚上我开车来接你,梁医生,您可一定要赏光!”
“放心。”
梁红应了一声,起身送两人到门口。
阳光依旧晴好,洒在两人身上,却像是驱散不了他们身上的那股子阴翳。
西装男小心翼翼地扶着女人,两人脚步匆匆地出了医馆,钻进那辆白色轿车里。
发动机响起一阵轻微的轰鸣,车子缓缓驶离,很快便消失在柘城的青石板街巷尽头。
梁红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眸光渐沉。
他抬手摸了摸袖中藏着的黄符,指尖微凉。
那布娃娃能自己从十八楼跑回客厅,可见藏在里面的邪祟,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几分。
今晚,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