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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庭前燕与暗箭(1 / 1)

九月霜降,京城迎来第一场早雪。

陈宅新置的三进院落里,屋檐下挂着一排精致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庭院东南角那株百年老槐已被精心修剪,树下摆着陈文强上月刚购得的太湖石——这是暴发户最直白的宣言。

正厅内,炭火烧得正旺。改良第三代的双层蜂窝煤炉静静立在厅中央,炉身紫铜包边,雕刻着简单的缠枝纹。炉上铜壶嘶嘶吐着白气,满室暖意与茶香。

“东城三家柴炭铺昨日同时降价三成。”陈文强将手中账册轻轻放在紫檀嵌螺钿茶几上,声音平静得反常,“西市‘永丰炭行’的刘掌柜,前天夜里被人发现淹死在护城河支流里——衙门说是失足。”

妻子林婉捏着绣帕的手紧了紧:“这是第几个了?”

“开春以来,第四个。”陈文强走到窗边,看着庭中渐密的雪片,“前三个都是意外:走水、坠马、急病暴毙。这位刘掌柜,三天前还托人捎信,说想跟咱们谈谈合作。”

十二岁的长子陈明远从侧厅掀帘进来,肩头落着未拍净的雪:“爹,怡亲王府的管事刚走,说王爷下月初要二十套精装煤炉,给各房姨太太屋里用。另外……”他顿了顿,“管事私下说,让咱们近日行事低调些,朝里有人递了折子,说民间私采煤矿、聚敛巨富,恐生变故。”

陈文强转过身,脸上露出穿越以来最复杂的表情——那是现代项目经理面对突发风险时的凝重,与古代商人嗅到危机时的本能警觉的混合体。

“意料之中。”他走回炉边,伸手烤火,“咱们三个月内,把蜂窝煤卖进半个京城,柴炭行的生意少了四成。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只是没想到,他们手脚这么快。”

林婉忧心忡忡:“要不……先把西山的煤窑停一停?王爷既然提醒,总是有缘由的。”

“停了煤窑,咱们拿什么供王府的订单?拿什么养活新雇的那二百矿工、五十个匠人?”陈文强摇头,“暴发户最大的困境就是:上了快车道,刹车已经坏了。”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句话:资本的原始积累总是沾着血污。只是那时他在会议室里对着ppt高谈阔论,而今血污可能就要溅到自家庭院了。

晚膳后,陈宅正厅门窗紧闭。

这是陈家的传统:每逢大事,全家聚议。只是如今座上多了几位新面孔——煤窑的二管事赵铁柱、负责煤炉作坊的老师傅周大锤、还有三个月前投奔来的表亲李茂才,此人曾在山西做过账房,被陈文强聘为外柜。

“先说好消息。”陈文强让长子展开一幅手绘的京城地图,“咱们的煤炉,现在东至朝阳门,西到阜成门,北至安定门,南到永定门,共有三十七个代售点。按周师傅改良的第三代炉子,这个冬天至少能卖出五千套。”

周大锤搓着满是老茧的手,憨笑:“主要是东家设计的那个‘风道隔板’巧妙,省煤,烟少。不少大户人家遣人来问,能不能定制铜鎏金的款式。”

“坏消息是,”陈文强用竹竿点了点地图上几个标记红圈的位置,“这七家柴炭行,背后是同一个东家——‘裕丰商号’。而裕丰的幕后,是内务府一位姓郭的管事。”

厅内空气一凝。内务府,那是皇家的管家机构。

表亲李茂才捋着稀疏的胡须,声音压低:“我托旧日同乡打听过,这位郭管事,与九贝勒府走动甚密。”

九贝勒胤禟,康熙第九子,以善于经商、富可敌国闻名朝野。

林婉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颤,发出细微磕碰声。

“所以刘掌柜的死,不是单单的行会倾轧。”陈文强放下竹竿,“是有人要把我们当成肥羊,要么一口吞下,要么……”

“杀羊儆猴。”十六岁的长女陈静姝轻声接话。她最近跟着母亲学管家,眉宇间已褪去稚气,“爹,咱们是不是该找棵大树?”

“怡亲王就是现成的大树。”陈明远道,“王府这半年的煤炉、紫檀摆件、还有二妹去教格格弹筝,这份人情不算浅。”

陈文强却摇了摇头:“怡亲王是贤王,也是聪明人。他可以因为‘欣赏’而照顾小生意,但若咱们主动求庇护,性质就变了——那等于把他拖进商贾之争,甚至皇子间的暗斗。”

穿越者的历史知识在此刻泛起:胤祥此时虽得康熙信任,但九龙夺嫡已暗流汹涌。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那怎么办?”林婉问。

陈文强走到厅中那台煤炉前,打开炉门,用铁钎拨了拨炭火。橙红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做三件事。”他转身,语速平稳如念项目计划,“第一,明日开始,所有煤窑、作坊、铺面,进出货账目做两套——一套真的,一套‘准备给人看的’。茂才表哥,这事你亲自办。”

李茂才郑重点头。

“第二,周师傅,你带徒弟们加紧研制第四代煤炉——我要一个‘只有咱们能做,别人仿不了’的机关。材料用最好的,工本不必省。”

周大锤眼睛一亮:“东家,我近来琢磨了个‘回旋风道’的雏形……”

“第三,”陈文强看向儿女,“明远继续盯着王府那条线,但只谈生意,不谈是非。静姝,你明日开始跟着婉娘学看账,咱们家的女眷不能只管内宅。”

最后,他看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至于那位郭管事……他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

五日后,酉时三刻,天已黑透。

陈宅大门被急促叩响。门房老张提着灯笼开门,见一辆无标识的青篷马车停在阶前,车夫是个戴厚毡帽的壮汉,脸遮在阴影里。

“陈老板可在家?”车内传出一个尖细的声音。

陈文强正在书房核对山西运来的焦炭样品,闻报后沉吟片刻:“请到东花厅,炉子烧旺些。”

来人身穿灰鼠皮袄,头戴瓜皮帽,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白无须,手指纤细。他进门后并不急于落座,而是先环视厅中陈设——紫檀桌椅、官窑花瓶、墙上是新购的董其昌山水赝品,每一样都透着新贵的底气与俗气。

“陈老板这宅子置办得不错。”来人微微一笑,自行在上首坐下,“鄙姓郭,在内务府当差。”

“郭管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陈文强示意上茶,“不知深夜到访,有何指教?”

郭管事接过茶盏却不饮,用杯盖缓缓拨着浮叶:“指教不敢当。只是近来听人说,陈老板的蜂窝煤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怡亲王府都用上了,实在令人佩服。”

“糊口的小买卖,仰赖各位主顾抬爱。”

“小买卖?”郭管事轻笑一声,“西山三个煤窑,城里两处作坊,日进斗金,这若还是小买卖,京城大半商铺都得关门了。”

陈文强不接话,只静静看着对方。

郭管事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明人不说暗话。陈老板,你的生意挡了不少人的路。刘掌柜怎么死的,想必你也猜得到一二。今日我来,是给你指条活路。”

“愿闻其详。”

“九贝勒爷听说你是个能人,有意招揽。你把煤窑和作坊的六成股献上,贝勒爷保你生意畅通无阻。日后内务府的采买,宫中炭敬,少不了你的份。”郭管事顿了顿,声音压低,“至于怡亲王那边……贝勒爷自会替你周旋。”

厅内只闻炭火噼啪。

陈文强忽然笑了:“郭管事,陈某是个粗人,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我知道一个理儿——脚踩两条船,容易掉水里。”

郭管事脸色一沉。

“王爷待我不薄,陈某虽是个商贾,也知‘信义’二字怎么写。”陈文强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来客,“烦请转告贝勒爷:陈某的生意,永远敞开与任何人公平买卖。但若是想强取豪夺……”

他转过身,脸上笑容已收,眼神是穿越前在谈判桌上逼退对手时的锐利。

“陈某虽是小民,却也读过几本书。《大清律例》里,私占民产该当何罪,想必贝勒爷比陈某清楚。若真闹到御前,陈某大不了舍了这份家业,也得讨个公道。”

郭管事霍然站起,脸上青白交错:“好,好!陈文强,你有胆色!咱们走着瞧!”

马车碾雪而去的声音渐远。

林婉从屏风后转出,脸色苍白:“你把他得罪死了。”

“不得罪,他就能放过我们?”陈文强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婉娘,咱们现在就像抱着金砖走夜路。要么把金砖分出去大半求平安,要么……”

“要么怎样?”

“要么把夜路走成阳关道,让谁都不敢拦。”

又三日,陈文强接到怡亲王府的帖子:王爷请他去西山别院赏梅。

帖子是陈静姝带回来的——她这半月每隔三日去王府教一位小格格弹筝。“爹,送帖子的嬷嬷说,王爷近日得了一幅唐寅的真迹,想请您品鉴。”

陈文强心知,品画是假,谈事是真。

西山别院位于香山脚下,原是前明某位驸马的庄园,后被康熙赐予胤祥。陈文强的马车到达时,已是午后。雪后初晴,满山皑皑中点缀着点点红梅,确实雅致。

胤祥在暖阁见他。这位以“侠王”着称的皇子今日穿常服,外罩银狐皮斗篷,正俯身赏玩案上一盆素心腊梅。

“文强来了?坐。”胤祥头也不抬,“你瞧这梅,枝干嶙峋却暗藏生机,像不像你现在的处境?”

陈文强心头一跳,躬身道:“王爷慧眼。草民近日确实遇到些麻烦。”

胤祥这才直起身,示意侍女上茶。“老九的人找过你了?”

“是。内务府郭管事。”

“你怎么答的?”

“草民说,只愿公平买卖,不敢高攀。”

胤祥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大笑:“好个‘不敢高攀’!你这推脱说得妙。”他敛了笑容,踱步到窗前,“老九经商的手伸得是长了点。不过你放心,他暂时动不了你。”

陈文强不解。

“你那煤炉,前几日太后宫里也用了。”胤祥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太后有咳疾,往年烧炭总嫌烟气呛人。你那带‘风道隔板’的炉子,烟少,暖和,老太太喜欢得很。昨日还问起是谁琢磨出的这巧物。”

一股热流涌上陈文强心头——这是意外之喜,更是护身符!

“当然,太后不会亲自过问商贾之事。”胤祥坐回主位,“但这份‘喜欢’,就是你的保命符。老九再贪,也不敢在这当口动太后赏识的人。”

“王爷提点之恩,草民没齿难忘。”

“别忙着谢。”胤祥摆手,“我叫你来,是另有事。开春后,我要去一趟江南督办河工。你那煤炉若能再轻便些,方便水路运输,或许沿河工地上能用。”

陈文强瞬间领会:这是官方的、光明正大的订单!一旦接下,他的生意就不再是“私采煤矿的暴发户”,而是“承办官务的皇商”!

“草民一定竭尽全力!”

离了别院,陈文强心情激荡。马车行至半山腰时,他忍不住掀帘回望——暮色中的别院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而威严。

这就是权力。它既能吞噬你,也能庇护你。

而他,一个穿越者,正小心翼翼地在这巨兽的阴影下,开辟自己的天地。

回到京城时,华灯初上。

陈文强特意让马车绕道西市,想看看自家煤炉的销售情况。“暖安居”铺面前果然排着队,几个伙计忙得满头大汗。铺子檐下挂着的“陈记蜂窝煤”灯笼在寒风中摇晃,投下温暖的光晕。

这一刻的成就感,是穿越前任何一单项目成交都无法比拟的——这是实实在在的、改变生活的创造。

然而马车刚拐进离家两条街的巷子,车夫忽然“吁”了一声。

“老爷,前面好像有火光……像是咱们家的方向!”

陈文强心头一紧,掀开车帘。东南方夜空泛着不正常的橙红,黑烟滚滚升腾——那正是陈宅所在的方位!

“快!”

马车在石板路上疾驰。越近家,焦糊味越浓,人声嘈杂越响。待转过最后一个街角,陈文强看到了一幕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场景:

陈宅东侧围墙内火光冲天!那是……煤炉作坊的位置!

街面上挤满了人。左邻右舍正帮着提水救火,水龙车的吱呀声、呼喊声、木材爆裂声响成一片。林婉被两个丫鬟搀着站在街对面,身上披着不知谁给的棉斗篷,脸色惨白如纸。

“爹!”陈明远脸上沾着黑灰,从人群中挤过来,“作坊……作坊起火了!周师傅和三个徒弟还在里面抢东西!”

“人呢?救出来没有?!”

“刚出来两个,周师傅和最小的那个学徒还没……”话音未落,作坊里传来一声巨响——屋顶塌了!

火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条街。

陈文强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三个月心血在火中化为灰烬。热浪扑面而来,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这不是意外。

他猛地转头,扫视围观的人群。一张张或惊恐、或同情、或好奇的脸在火光中明灭不定。然后,在街角阴影里,他瞥见一个戴毡帽的背影——和那夜郭管事的车夫,身形极像。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迅速隐入黑暗。

“老爷!周师傅出来了!”一个家仆喊道。

只见两个满身焦黑的汉子互相搀扶着从侧门冲出,年长的那个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铁匣子——那是陈文强设计的第四代煤炉图纸和核心零件!

周大锤被扶到陈文强面前,脸上灼伤起泡,却咧着嘴笑:“东家……图纸……保住了……”

说完便昏了过去。

火势在二更天才被彻底扑灭。作坊烧毁大半,所幸未殃及主宅。救火的人群逐渐散去,只留下一地泥泞和水渍,空气中弥漫着焦臭。

陈文强站在废墟前,默默看着余烬中偶尔跳起的火星。

林婉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人没事就好……东西还能再做。”

“他们烧作坊,是警告。”陈文强声音嘶哑,“下次,可能就是烧宅子,或者……”

他没说下去。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陈文强最后看了一眼废墟,转身回府。走到门槛时,他停步,对身后的长子说:

“明远,明天一早,你去趟西山煤窑,把赵铁柱叫回来。”

“爹要做什么?”

陈文强跨过门槛,身影没入宅内的黑暗,只有声音飘出来:

“咱们得让所有人知道——陈家的火,不是那么好点的。”

夜色深处,最后一颗火星在废墟中闪烁了一下,终于彻底熄灭。

但某个更炽热的火种,已在人心深处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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