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京城，埋首于奏折之中的朱厚照，抬起头，深深叹了口气。
“这正常的奏折，以前朕都没批过这么多。别是小白走之前，自己的事儿没干完，也一股脑全丢给扔了给朕吧？”
边上的太监们都目不斜视，没一个敢说话的。
批奏折批累了的朱厚照，看没人敢接他的话，不得不主动点了个人。
“陈敬，你说说，是不是这么个回事？”
陈敬不得不弯腰低头，陪着笑脸道：“陛下，这确实没有，您不在京城的时候，殿下每日的时间，不是批奏折，就是和大人们开会。”
真不是他给太子说好话，实在是皇帝不在京城的时候，太子都干了些什么事儿，他们这些底下人一清二楚地瞧着。
太子那是每天都没有闲过，顶多就是走之前忙完了当天的事，没把后面两天的帮朱厚照一起分担掉。
况且朱厚照手边这么多奏折，本来就是他这个做皇帝的本职工作，不能怪太子没给他干活。
这话听得朱厚照就不高兴了。
“你这什么意思？朕平时干活不是这样子的吗？”
陈敬赶紧道：“陛下自然也是日理万机！”
废话，你平时干活多少时间，演武多少时间，还有打猎玩乐的时间，真的能跟太子比吗？
对他这恭敬的态度深感无趣，朱厚照埋头继续干活。
密密麻麻的税表看完，眼睛都累了的他搁下表，又问左右：“你们说，这会儿小白他到了南京的吗？”
正端着一盅热汤进来的苏进笑道：“江南的税银走海路来北京快的很，半月不到就足够了。算算日子，这会子太子殿下定然是到南京了。”
眼神示意苏进这会儿自己不想喝，让他先把汤放边上，朱厚照又问他们：“天津停过的龙船长什么样？朕在西北的时候都看见报纸，王守仁开着船一路大破走私队伍和小股海盗，这得是小白给他造了什么样的船，能让他这么爽？”
苏进：“奴婢就只在豹房负责膳食，未曾去外面亲眼见到过，听张忠说起，那船倒是颇大。”
朱厚照立刻问张忠人哪去了。
陈敬赶忙回答，说张忠被小白派去京营的军械所管事了。
意思就是这个点人家在外面忙着，叫不过来。
朱厚照嫌弃的看一眼他俩：“你说你们两个要是表现好一点，说不定也能被小白派去外面给他管船呢。”
陈敬一脸谦虚道：“殿下忙的时候，也是会让奴婢去京城技术学院，教导新生们礼仪的。”
毕竟他就是管礼仪这一块的太监，专业对口。
苏进则是表示：“太子殿下说，豹房膳食的事，只有交给奴婢，他才放心。”
毕竟过年那么多人来拜年，这种调动人手紧急加班的事儿，也都让苏进给扛了下来了，事后他过年红包也不少。
朱厚照眉毛一挑，“合着你们在太子手上，个个都挺受重用，是朕耽误你们了是吧？”
陈敬和苏进赶紧说没有，这能被太子赏识的前提不也还是要被皇帝先赏识吗，说来说去，这一切都还是陛下您赏识我们呀。
朱厚照看够了他们的表现，这才再次拿起奏折。
“也不知道看见了小白，南京的那些家伙会是个什么表情。”
南京的兵部尚书王守仁，正在苦口婆心劝谏太子。
“殿下，清明已过，江南一带恐有倭寇上岸侵扰，这里实在是危机重重啊。”
小白用力踩了两下甲板：“王卿，我可是带了三艘新战船来给你。”
王守仁沉默了一瞬，继续道：“江南的贼寇，下官还未清理干净，殿下您先回北京，两年之后再来，定然无虞。”
小白淡定一指正在搬运的火药：“你知道这次南下，为了让你能一举击溃海上倭寇，我给你带了多少弹药吗？”
王守仁坚持道：“京城虽有陛下，可也离不开您，您先回去，等臣把这里的事儿都处理干净，回头打赢了倭寇，您再来处理南京诸事。”
小白于是抬头看了一眼南京城墙：“南京城上的火炮，应该还是旧的。我来这里，是带着技术学院的人才，升级城防的。”
迟疑片刻，王守仁抬手道：“臣领殿下您下船。”
他也不想的，但是小白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南京城的热闹，和北京的不太一样。
这里街道上的商业更繁华，路边的书斋也更多，光是叫卖报纸书刊的种类就数之不尽。
路边上这些人，看见小白身后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脸色虽是有变化，但都还比较镇定。
这一两年来，穿着飞鱼服往返于几大城市，负责抓税审核账目的锦衣卫也实在不少，他们不能说习惯了，只能说是作为小商小贩，没大商人那么怕。
简单的逛了逛南京，小白就带着人登上了城楼，去做正经事。
天黑就去王守仁给他安排的地方歇着，天亮就继续去城楼上，一般不怎么自己出门，让王守仁不需要太分心神想着他。
王守仁深知，这次春天来的倭寇数量，绝对会是几年之内上岸最多的一次。
自己在大力打击江浙走私事业，惩处这一带豪强商人的同时，闽粤一带因为鞭长莫及，只打击了能打击到的海上势力，地上等士兵再赶过去的时候，有一些人已经跑了。
这些没有被打击到的沿海豪强，为了不让自己赴江浙人都后尘，只会想借机狠狠给朝廷一个报复，尤其是要摧毁还没有完全建立好的南京水师。
这些人熟悉大陆地形与城防，为了财路和自己日后的生计，最是难缠。
东洋小岛的倭人因他们自己内部战乱，对外掠夺也愈发凶狠。
西洋来的佛郎机，没事儿就把船停在大明的番国土地上，这些人走也不走，就赖在那里，一介小国还试图想上大明的土地，保不准他们也会掺和一脚。
更别说还有那些流窜在海上的职业海盗，平时就是烧杀抢掠，没事就做一些豪强的雇佣兵。
这四类人聚在一起，要对大明干些什么，可想而知。
已经和倭寇打过不少交道的王守仁深知，这些海贼最为狡诈。
若见官军势大，必化整为零，流窜为患。
因此，王守仁想要让他们集体出动，第一步是就是要创造出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通过各种报纸还有控制下的港口，泄露一些似是而非，没有影子的消息。
大致就是皇帝回京，不满太子提拔王守仁，已经免了太子的监国之权，另外派遣了一些监军太监来南京，就是为了盯着王守仁。
与太子交好，但与皇帝关系一般的王守仁，和皇帝派来南京的太监不和。
那太监似乎是想借调军船讨好上面，为此囤了一大批价值连城的苏杭新绸缎，不日北运京城。
锦衣卫许陆脱下身上的司礼监衣服，一脸自己真是牺牲颇大的表情，把最近南京城中的流言都对太子一一说出。
小白听到正主说起这流言，安抚道：“你这是为剿匪损了清誉，回头剿匪完也记你一大功。”
王守仁也赶紧对着许陆道谢，顺便让他下午再跟自己去南京城楼上吵一架。
许陆：“我知道了，吵什么？”
王守仁：“你想调五艘船去北京，一艘船装银子，一艘船装绸缎，剩下三艘保命护航。”
许陆叹气：“我可真是能折腾啊。”
小白：“出门之前，你可都跟张公公他们做事的，记得演像一点。”
放出这个流言之后，王守仁就把小白给他的几艘主力战舰隐藏于南京城西的大胜关水域或支流内，只留一艘天津一号在南京的港口摆场面，少数改装商船和旧船在江面巡逻，伪装成主力战船已走，只能让这些战船一刻不停巡逻的样子。
尤其是秦淮河与长江交汇口的日常巡逻，这里都让小船去，好让敌人觉得自己能直扑南京城下。
就这么一直忙活到了四月中旬，晨雾漫了上来，时刻关注海防的巡逻队察觉到了异动，一边赶紧派人回去传信，一边不动声色继续巡逻。
当倭寇的船从海上入到长江，进入预设射程，燕子矶、幕府山这些已经被悄悄升级的隐形炮台突然开火，进行跨射。
能把敌船击沉很好，击沉不了也没关系，迫使敌船在混乱之下，为了逃脱两岸火炮的射程向江心集中便好。
当他们一起集中到了江心，隐藏于秦淮河内河及支流上，满载火枪手和轻型火炮的小舰队，则突然杀出，攻击敌舰队侧翼和尾部。
这些船小灵活，专打舵和桨，进一步制造混乱、迟滞敌速，将敌舰队形压向江心主航道。
达成目的，王守仁收回望远镜，让士兵赶紧发射信号弹。
这时，埋伏于上游的三艘主力战舰，顺流而下，与南京城外的“天津一号”配合，以战斗队形彻底封锁敌军退路。
这一刻的倭寇舰队，前有坚城火炮，后有水上长城，已被完全锁死在南京城外的江面。
四艘主力战舰保持安全距离，发起攻击的信号弹响起，五艘船齐齐开火，进行首轮齐射。
猛烈的火力瞬间将敌方最大、最嚣张的旗舰瞬间打成水上燃烧的棺材。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敌军慌乱了起来，但很快他们就重新编排船形，意图突破水师口子，逃往海上。
通过望远镜识别到敌军藏在里头的指挥舰，王守仁毫不犹豫，让水手亮起旗子，调转方向，脚下的天津一号对准藏在里头的指挥舰，进行一次超远距离的精准炮击，击毁其指挥舱。
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打击任务完成后，王守仁下令暂停炮击，通过号角与旗帜发出信号。
他们这些海盗现在还能有上岸投降的机会，但如果继续负隅顽抗，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结果也和预想的一样，没有什么海盗投降，那就直接开炮，继续清理。
还有一艘天津二号，则是在外头的海域上，盯着看外来的船只，一旦发现是和这些倭寇有勾结的，直接开炮。
他们轰飞了几条船，也有那么几条小船见势不妙，跑得快，没让他们逮住。
最后把所有的捞起来死活不论的战俘都放一起清点，发现果然如王守仁所想，里头有那么十几个高鼻深目的西洋人，一百不到的矮个子东洋倭人，剩下的都是早就跑出去的职业海盗，和沿海一带的人。
他们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多“精锐”汇合在一起，居然连上岸的机会都没有。
一群人被逼在长江中心，就这么给围剿了。
这不对吧？
小白拍拍王守仁的胳膊：“船上的弹药还没用完，粮食补给也都在，你带着船，直接去闽粤，南京这里，就交给我了。”
王守仁看着小白，迟疑片刻，抬手一拜：“那南京，就交给殿下了。”
小白微笑挥手：“走吧，王尚书。”
他想了想，走之前快速保证道：“殿下放心，臣会很快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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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朱厚照干活累了，瘫软在椅子上，满脸都是失去了梦想的表情：朕的小白现在在做什么呢？
小白：打水仗呢，坚船利炮大火药，没空搭理你。
朱厚照瞬间满血复活：在哪呢？南京，朕这就来，等等我。
王守仁：都被我带走了，陛下您是赶不上了，但是过来还能帮忙处理南京的政务。
朱厚照坐回去：那什么，下次朕搭着船出南洋去，现在北京的政务还需要朕，南京的事就交给小白了。
阿飘李世民观察有感：虽然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但是你们大明有两京，也不是不能有二君。
他主要就一个中心思想，下克上篡位吧，大明的太子。
阿飘朱元璋：国怎么就不能有二君了？你们大隋，大唐，不就可以二圣临朝吗？
阿飘朱棣：这些心黑的人，就是看我们大明父慈子孝不舒服，我们小白和亲爹感情多好啊，你以为都和你们李唐似的。
一辈子都在打陆军，没怎么玩过海军的将军阿飘们：可不可以附身一下那个王守仁呐，帮你们大明打打白工也不是不行，求能暂管一支强盛的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