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从深蓝过渡到墨黑。文化局大楼里,白日的人声与电话铃声早已沉寂,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发出单调的低鸣,以及安全出口指示灯那点幽绿的、永不疲倦的光晕。
方二军副局长办公室里的灯光却还亮着。不是办公室那种顶灯的全面照明,只开了书桌上一盏台灯,光线被灯罩拢着,在堆满文件的宽大桌面上投下一圈温暖却界限分明的光域,四周则沉入一片暧昧的昏暗。
林溪就坐在光域边缘的一把椅子上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文件清单,轻声向方二军汇报着。方二军今晚让她留下帮忙整理一些积压的申报材料。
材料并不算多,两人协作很快就理出了头绪。结束时已过八点。
“辛苦你了,林溪。这么晚,饿了吧?”
方二军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夹,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女孩被灯光勾勒得柔和的侧脸上。他的语气是领导式的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怀。
林溪连忙摇头:“不辛苦,方局长。应该的。”脸颊却微微有些泛红,不知是因为忙碌,还是因为这独处的氛围。
“走吧,我请你吃个饭,算是加班餐。”
方二军站起身,不容置疑地拿起外套。
他们去的是局附近一家环境清雅的私房菜馆,人不多。席间方二军的话题很自然地转向了文艺创作。他谈起自己当年学画的经历,谈起《水乡之恋》的创作感悟,谈起艺术灵感与现实生活的微妙关系。他的话语里没有了平日开会时的官腔,多了几分属于“过来人”的真诚与见地,甚至还夹杂着一些自我调侃。灯光下,他显得儒雅、博学,又带着成功者特有的、令人信服的气场。
林溪听得极为专注,眼睛亮晶晶的,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怯生生却切中要害的问题。她显然被吸引了,不仅仅是被话题,更是被眼前这个褪去副局长外壳、显露出艺术家与师长一面的男人。
饭毕方二军似乎谈兴未尽。“还有些关于材料分类的想法刚才没说完。正好回办公室,我再跟你详细讲讲,你以后处理类似工作也更有头绪。”他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且完全是为下属考虑。
于是他们又回到了那间只剩下台灯光晕的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寂静。方二军没有坐回办公桌后,而是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林溪斜对面,距离比吃饭时近了不少。他继续着他的“讲授””,从材料分类引申到信息提炼,再跳跃到如何从看似枯燥的公文里捕捉创作素材,话题天马行空,却始终围绕着他擅长的领域。他的声音不高,在封闭安静的空间里,带着一种催眠般的磁性。他的目光不时落在林溪脸上,带着鼓励,也带着某种越来越不加掩饰的审视。
林溪起初还正襟危坐,努力跟上领导的思路。但随着话题越来越“文艺”,氛围越来越私密,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的听得入神,脸上那种混合着崇拜、紧张与兴奋的红晕始终未退。她太年轻了,刚从校园踏入这个看似光鲜又等级森严的体系,对这位才华横溢、手握实权又似乎格外赏识她的年轻领导毫无防备,甚至潜意识里可能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跨越阶层的悸动。
方二军看着她眼中那毫不设防的、近乎濡慕的光芒,看着她因专注而微微开合的红润嘴唇,看着她衬衫领口下那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一种久违的混合着权力支配感与纯粹雄性征服欲的燥热,悄然在他下腹升腾聚集。这感觉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熟悉的是欲望本身,陌生的是对象,如此年轻,如此“干净”,如此唾手可得。
他的话语渐渐慢了下来,目光变得粘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危险的、一触即发的张力。终于在一个话题的间隙,他停了下来。办公室陷入一片突然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只有台灯灯泡微微的嗡响,和两人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林溪,”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许多。
“嗯?”林溪抬起头,清澈的眼睛望向他,带着询问。
下一秒方二军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一步跨到她面前,弯下腰,双臂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啊!”林溪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手中的笔记本和笔哗啦掉在地上。她完全懵了,身体瞬间僵硬,眼睛瞪得大大的,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方二军没有理会她的惊呼,也没有任何停顿或解释。他抱着她,林溪那身体轻得让他有些意外。他几步走到宽大冰凉的办公桌边,将她半放半按在桌沿。散乱的文件被扫落在地。台灯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将她惊慌失措的脸庞和凌乱的发丝照得半明半暗。
他倾身靠近,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温热,悄然解开了她领口的第一粒纽扣。那动作看似从容,指节却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的手掌终于寻到了去处,掌心贴合之处,是隔着衣料也能感知的、年轻生命独有的温热与起伏,像握住了一捧在静夜中悄然绽放的柔软月光。所有的急切与渴望,都沉淀为此刻指尖流连的、滚烫而克制的缱绻。嘴唇随之落下,不是亲吻,更像是啃噬,堵住了她可能发出的第二声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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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林溪的反应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她没有激烈反抗。没有尖叫哭喊,没有奋力推搡,甚至没有明显的挣扎。她的身体在他的压制和侵犯下,只是像受惊的小动物般剧烈地颤抖着,僵硬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细微的呜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抵在他胸前,却软绵绵的,没有半分推力。她别开了脸,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像风中残蝶,泪水从眼角大颗大颗地涌出,迅速滑入鬓发和散落的文件堆里,了无痕迹。她从头到尾,除了最初那一声短促的惊呼,再未发出任何成句的声音,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无法控制的战栗。
这是一种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顺从。不是迎合,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于巨大震惊、恐惧、或许还有对权力碾压的本能屈服,以及年轻女孩面对绝对强势侵犯时彻底宕机的茫然无措。她的顺从里,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自我毁灭般的任人宰割。
方二军被这种顺从,以及手中那具年轻鲜活、充满禁忌感的身体,刺激得更加亢奋。所有关于后果的考量,关于道德的界限,关于巫牡丹留下的灵魂印记,关于苏楠那具已令他麻木的躯体。在这一刻全部被最原始、最卑劣的征服欲和权力快感冲刷得一干二净。他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前所未有的“自由”
当他终于抵达那层意料之中、却又如此真切的阻碍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瞬间攫住了他,混合着隐忍的渴望与某种近乎贪婪的满足。而当那抹无法忽视的殷红悄然浮现,印证了他心中深藏的某种笃定与独占的印记时,他只能死死压抑着喉间的低吼,将那份灼热的情感更深地埋入眼底。
满足了!
方二军感到一种扭曲的前所未有的满足。这满足不仅来自肉体的宣泄,更来自一种精神上的标记与掠夺。它标记了年轻,也标记了“干净”,也标记了权力之下毫无反抗能力的顺从。这让他觉得自己仿佛重新掌控了什么弥补了什么,尽管那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风暴止息。办公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女孩极力压抑却无法停止的、细碎而绝望的啜泣。方二军慢慢退开,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他看着依旧躺在办公桌上、衣衫不整、闭眼流泪、像一朵被狂风骤雨彻底摧折的幼花的林溪,心中那片刻前汹涌的满足感,迅速被一种冰冷的、事后的空虚和一丝隐隐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我厌弃所取代。
但他没有道歉,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再看她第二眼。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把衣服穿好。”
方二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冷淡,“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对你对我,都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叔叔那边,还有你今后的工作,我会看着办。”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也像一道枷锁。既是承诺也是威胁。将刚才那场粗暴的侵犯,与最现实的利益和未来的前途,冰冷地捆绑在了一起。
林溪依旧躺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种死寂般的沉默。只有那不断滚落的泪水,和桌面上那抹已然开始凝固、在台灯光下显得无比刺目的暗红,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映照着这间刚刚发生过罪恶与掠夺的办公室,也映照着方二军那张在烟雾后面容模糊、眼神复杂难明的脸。欲望的野兽暂时餍足,蜷缩回笼,留下满地狼藉和一颗正在加速滑向更黑暗深渊的灵魂。而那个年轻女孩的命运,以及由此可能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扩散。
之后,方二军发现林溪确实是个得力的下属。交代的任务总能按时保质完成,汇报工作言简意赅,从不邀功,也不多嘴打听。她似乎对他这位年轻的副局长怀有一种天然的、略带距离的敬畏,每次进他办公室都规规矩矩,眼神恭敬,但偶尔在他询问细节或提出修改意见时,那双大眼睛会专注地看着他,听得极其认真,偶尔眨动时,睫毛又长又密。
自从有了第一次之后,紧接着又有了第二次和第三次。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又隐秘得如同地下暗河。
他们开始“幽会”。频率不高,地点也很谨慎。有时是离市区很远的、需要提前预订的私密餐厅包间;有时是方二军通过关系找到的、短租的高档公寓,只待一个下午或晚上;偶尔,甚至就在方二军那间配有独立休息室和浴室的副局长办公室,在夜深人静、大楼几乎空无一人的时候。
林溪是青涩的,紧张的,甚至带着恐惧。她显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其中的风险。但她似乎无法抗拒。对方二军职务光环的敬畏,对他偶尔流露出的“赏识”与“关心”的受宠若惊,或许还有一丝对踏入这个她完全陌生又充满诱惑的成人世界的懵懂好奇与隐秘渴望。她像一株柔弱的藤蔓,不由自主地缠绕上他这棵看似坚固的大树,即使知道这依附可能带来风雨,也无力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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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二军对她,与其说是“好上了”,不如说是一种更为纯粹的、不含感情负担的“占有”。他享受她的年轻、她的顺从、她在他面前毫不掩饰的紧张与崇拜。他不需要和她谈论艺术,不需要理解她的过去与梦想,甚至不需要关心她除了身体和基本工作能力之外的任何事情。在她这里,他可以彻底卸下在苏楠那里需要维持的、虚伪的“交易平衡”,也无需面对巫牡丹曾带来的、沉重复杂的精神震撼。林溪提供的,是一种简单、直接、无需动脑、也无需负责的生理与心理慰藉。
他会给她买一些不算贵重但很精致的礼物。一条丝巾,一瓶香水,一个品牌钱包。带她去她凭自己工资绝不可能消费的场所。在有限的相处时间里,他主导一切,话语不多,但每个指令她都默默遵从。事后,他通常不会留宿,会起身穿衣,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自然是现金,数额足够她买几件像样的衣服或应付一些突发开销。交接完之后离开的干脆利落,如同完成另一项工作。
林溪从不主动索要什么,也从不追问他的其他生活。她只是安静地接受这一切,像一只被驯养在精美笼中的雀鸟,偶尔在他来时扑腾一下翅膀,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待在角落里,眼神日渐复杂,最初的羞涩与崇拜中,渐渐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空洞。
而苏楠那边,方二军并未彻底断绝关系。他像精算师一样,分配着极其有限的时间与精力。去苏楠那里,更像是一种定期的、维持表面“正常”关系的义务,以及对家庭和社会眼光的敷衍。他依然会去她的公寓,依然进行着那套冰冷的程序。苏楠似乎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他身上偶尔陌生的香水味,越来越难以捉摸的行踪,眼中那份对她彻底视而不见的冷漠。但她选择了沉默,或许是无力抗争,或许是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又或许,仅仅是为了保住群艺馆那份来之不易的、因他而稳固的工作与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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