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春儿报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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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廿五,安济园药房。

秋阳透过窗棂洒进来,把药材架染成温暖的金色。叶凌薇正在教几个妇人辨认常见的草药,春儿在一旁帮忙分药,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春儿姐姐今天怎么这么高兴?”一个圆脸妇人好奇地问。

春儿抿嘴笑,眼睛亮晶晶的:“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叶凌薇抬头看她一眼,摇摇头:“又听来什么消息了?”

“娘娘英明!”春儿把最后一包药放好,凑到叶凌薇身边,压低声音却又掩不住兴奋,“今早奴婢去西市采买,听到好些消息呢!”

药房里的妇人们都竖起了耳朵。

叶凌薇拍拍手上的药末:“说吧,都听到什么了。”

春儿清了清嗓子,眼睛亮得惊人:“先说叶柔儿!”

她掰着手指头:“江南那边传来确切消息,叶柔儿被卖进的是扬州最下等的窑子‘春香院’。老鸨姓马,外号‘马阎王’,专收那些不听话的姑娘。”

一个妇人倒吸口凉气:“扬州……那么远?”

“可不就是远,她才跑不掉!”春儿道,“听说头三天,她死活不肯接客,被马阎王吊起来打,鞭子沾盐水,打得皮开肉绽。后来饿了她五天,水米不进,实在撑不住了,才……”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才接了第一个客人。是个六十多的盐商,有特殊癖好,一晚上折腾下来,她差点没命。”

药房里一片寂静。

叶凌薇沉默片刻,问:“后来呢?”

“后来就认命了。”春儿道,“但马阎王嫌她总哭哭啼啼惹客人不高兴,动不动就罚她。冬天让她跪在院子里洗衣服,手都冻烂了。夏天关在柴房里,蚊虫叮得浑身是包。”

一个年轻妇人忍不住道:“这也太……”

“太什么?”春儿看向她,“想想二小姐。当年二小姐被她卖进妓院时才十三岁,受的苦比这多十倍!二小姐投井的时候,她可曾心软过?”

那妇人低下头:“是我糊涂了。”

春儿继续道:“她在‘春香院’待了半年,实在受不了,趁夜逃了出来。可身上没钱,又没路引,只能一路乞讨。走到青石镇时,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

“然后呢?”有人追问。

“然后就是娘娘知道的,有人认出她,往她身上扔石头。”春儿声音低下来,“她受不住刺激,就疯了。如今在破庙里,白天翻垃圾堆找吃的,夜里就缩在草堆里哭。嘴里一直念叨‘我是侯府小姐’‘我要回家’。”

叶凌薇轻轻吐出一口气。

前世妹妹投井前,是不是也这样绝望地哭过?

“该。”一个年长的妇人忽然开口,“这就叫报应。”

“对,报应!”其他人纷纷附和。

春儿等大家安静下来,又开口:“再说叶正德。”

众人精神一振。

“流放路上死的那个?”有人问。

“嗯!”春儿点头,“但细节你们不知道。押解他的衙役里,有个姓张的,是我表哥的邻居。前日他回京交差,来我家说了详细情况。”

她压低声音:“叶正德一路上还摆老爷架子,嫌饭菜不好,嫌走路太累。衙役们本来就看不上他这种陷害忠良的小人,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走到北疆边境时,遇到山匪。其实那些山匪只要钱,不打算杀人。可叶正德吓破了胆,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春儿撇撇嘴:“山匪头子问他是什么人,他为了活命,居然说自己是叶将军的弟弟,求山匪看在叶将军的面子上放过他。”

叶凌薇眉头一皱。

“山匪头子一听就怒了。”春儿声音冷下来,“他说‘叶将军在北疆守护百姓十年,你这种陷害兄长的小人,也配提他的名字?’”

药房里一片叫好声。

“然后呢?”

“然后山匪头子一刀就砍了他。”春儿道,“尸体扔在路边,衙役们随便挖个坑埋了。北疆那边野狼多,第二天路过时,坑都被刨开了,尸体……没了。”

众人沉默。

这死法,和叶将军当年何其相似。

因果报应,分毫不差。

“还有王氏!”春儿语气转快,“这个最新鲜,是昨儿个王家厨房的婆子偷偷告诉我的。”

她眼睛弯起来:“王氏被休回娘家后,她兄嫂本来就不待见她。前阵子她大哥做生意赔了钱,更看她不顺眼,直接把她关在后院柴房里。”

“柴房?”有人想起什么,“那不是她当年关春儿姐姐的地方吗?”

“正是!”春儿重重点头,“一模一样的柴房,连窗户破的位置都一样。一天就给一顿馊饭,夏天热得长痱子,冬天冷得生冻疮。她身上长了疮,烂了也没人管,疼得整夜哭。”

她顿了顿:“前几日她实在受不了,从柴房窗户爬出来,想偷跑。被她嫂子发现了,揪着头发拖回去,拿藤条抽了一顿。如今手脚都拴着链子,真成阶下囚了。”

叶凌薇听到这里,忽然问:“她可曾说过什么?”

“说了!”春儿道,“那婆子说,王氏整天在柴房里自言自语,说后悔了,说对不起大夫人,对不起大小姐。有时候还哭喊‘放我出去,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一个妇人冷笑,“早干什么去了?”

春儿点头:“就是。当年她克扣我们月钱,打骂下人,害死多少条人命?现在这点苦,还不够还债的。”

她说完这些,药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叶凌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正在晒太阳的老人和玩耍的孩子。

阳光很好,秋日的天空湛蓝高远。

“都过去了。”她轻声道。

春儿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娘娘,您……不难过吧?”

“不难过。”叶凌薇摇摇头,“只是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们欠的债,终究是要还的。”

她转身看向药房里的妇人们:“你们记住,做人要行得正,坐得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是!”众人齐声应道。

---

午后,叶凌薇去了松鹤堂。

老太君正在佛堂诵经,见她来了,招招手:“凌薇,来,陪祖母坐会儿。”

叶凌薇在蒲团上坐下。佛堂里香烟袅袅,供奉着叶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父亲的新牌位摆在最前面,擦得锃亮。

“春儿都跟你说了吧?”老太君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佛珠。

“说了。”

“什么感觉?”

叶凌薇沉默片刻:“释然。”

老太君睁开眼,看着她:“不觉得痛快?”

“刚开始有。”叶凌薇诚实地说,“但听完了,反而平静了。就像……终于把一本烂账算清了,可以翻篇了。”

老太君笑了:“这就对了。”

她放下佛珠,握住叶凌薇的手:“凌薇,祖母知道你心善。但你要记住,对恶人的仁慈,就是对好人的残忍。他们罪有应得,你不必愧疚。”

“凌薇明白。”

“你父亲在天之灵,看到这些,也会欣慰的。”老太君望向牌位,“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但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该报的恩,他涌泉相报;该报的仇,他也绝不手软。”

叶凌薇点头:“父亲常说,做人要像把尺,量己也量人。”

“是啊。”老太君叹息,“可惜他太重情,才被那些小人钻了空子。好在有你,替他讨回了公道。”

祖孙俩在佛堂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

临走时,老太君忽然说:“凌薇,祖母有件事想问你。”

“祖母请说。”

“你与璟王和离后,可想再嫁?”老太君看着她,“林公子对你,祖母看得出来,是真心的。”

叶凌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祖母,凌薇现在不想这些。安济园需要我,女医馆需要我,北疆的医馆等着我去开。凌薇这辈子,想做的事太多了。”

“那感情呢?”老太君问,“你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

“缘分到了再说吧。”叶凌薇轻声道,“现在这样,挺好。自由自在,能做想做的事,能帮想帮的人。”

老太君看着她,眼里有心疼,也有骄傲:“好,祖母不逼你。你记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祖母都支持你。咱们叶家的女儿,不靠男人,也能顶天立地。”

“谢谢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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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侯府出来,叶凌薇没有直接回安济园,而是去了城西的“济世堂”女医馆。

医馆里依然忙碌。陈医女在看诊,刘大夫在教学徒,几个妇人在药房抓药。见叶凌薇来了,大家都停下手里的事。

“县主!”

“县主来了!”

叶凌薇摆摆手:“都忙你们的,我随便看看。”

她走到诊室,陈医女正在给一个年轻妇人把脉。妇人脸色苍白,手按着小腹,眉头紧皱。

“怎么了?”叶凌薇轻声问。

陈医女收回手:“胎位不正,得调理。”

妇人眼圈红了:“大夫,我……我没钱……”

“诊金三十文,药钱一百文。”陈医女温声道,“若实在困难,可以记账,等宽裕了再还。”

妇人不敢相信:“真……真的?”

“咱们医馆的规矩。”陈医女笑道,“县主定的,不能让穷人看不起病。”

妇人扑通跪下:“谢谢大夫!谢谢县主!”

叶凌薇扶起她:“好好养胎,生个健康的孩子。”

从诊室出来,叶凌薇在医馆里慢慢走。看着那些忙碌的女子,看着那些得到医治的病人,心里一点点踏实下来。

仇恨结束了。

但善意还在延续。

这才是她重生一世,真正想做的事。

“县主。”刘大夫走过来,手里拿着本册子,“这是这个月的病例记录。您看,光是妇科病就治了八十七例,有二十三例是穷苦人家,咱们减免了诊金。”

叶凌薇接过册子翻看。

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人的病痛,和一次治愈的希望。

“做得好。”她合上册子,“刘大夫,我想在城东再开一家女医馆,你可愿去当坐堂大夫?”

刘大夫眼睛一亮:“愿意!当然愿意!”

“那好。”叶凌薇道,“你物色两个学徒,好好带。等医馆开起来,你就是主治大夫。”

“谢县主信任!”

离开医馆时,天已经黑了。

春儿提着灯笼等在门口:“娘娘,回安济园吗?”

“嗯。”

两人走在安静的街道上。秋夜的凉风吹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春儿。”

“在。”

“你说,我做的这些事,父亲能看到吗?”

“一定能。”春儿肯定地说,“叶将军在天上看着呢。看到您把医馆开得这么好,看到您帮了这么多人,一定很骄傲。”

叶凌薇笑了。

是啊,父亲一定会骄傲。

不仅为她报了仇。

更为她活成了他期望的样子——一个心怀善意,行侠仗义的人。

“春儿。”

“嗯?”

“明天开始,咱们规划北疆的医馆。”叶凌薇声音坚定,“林澈选了三处地址,咱们一处一处看,选最好的地方,开最好的医馆。”

“好!”春儿眼睛亮晶晶的,“奴婢跟您一起去!”

“还有,”叶凌薇停下脚步,看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给青石镇那边捎个信。叶柔儿……给她送床被子,送点吃的。别让她冻死饿死。”

春儿愣住了:“娘娘,您还……”

“不是可怜她。”叶凌薇轻声道,“是让她活着,好好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死了,太便宜她了。”

春儿懂了:“是,奴婢明白。”

两人继续往前走。

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跳跃,像黑夜里的星星。

叶凌薇抬头,看着满天繁星。

父亲,母亲,妹妹。

仇报了。

债还了。

女儿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这一次,不为仇恨,只为善意。

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为这个值得被善待的世间。

---

回到安济园时,孩子们已经睡了。

叶凌薇轻手轻脚地走到学堂窗外,看着里面一张张熟睡的小脸。

这些孩子,有的是孤儿,有的是灾民的后代,有的父母双亡,有的被遗弃。

但现在,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

这就是希望。

“县主。”陈医女走过来,手里端着碗热汤,“您一天没好好吃饭了,喝点汤吧。”

叶凌薇接过汤碗:“谢谢陈姨。”

“谢什么。”陈医女看着她,眼神慈爱,“该我们谢您。若不是您,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家里等死呢。”

“陈姨医术高超,该治病救人。”

“是啊,治病救人。”陈医女望向学堂,“看着这些孩子,我就想起我年轻时候。那时我也想悬壶济世,可他们说女子不能行医……现在好了,有您,有女医馆,女子也能靠本事吃饭了。”

叶凌薇喝完汤,把碗递回去:“会的。以后会有更多女子学医,更多女子行善。这个世道,会越来越好。”

“嗯。”陈医女重重点头,“有您在,一定会。”

夜深了。

叶凌薇坐在灯下,铺开北疆的地图。

林澈标注的三个红点,都在边境重镇。那里缺医少药,百姓苦不堪言。

她拿起笔,在其中一个红点旁写:第一医馆,明年春动工。

窗外,秋虫鸣叫。

窗内,灯火温暖。

仇恨的篇章翻过去了。

善意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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