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京城。
大雪初霁，银装素裹的街道上，人们口中谈论的几乎都是同一个名字——叶凌薇。
“听说了吗？兵部那个贪墨抚恤金的案子，是贞懿县主查出来的！”
“何止啊，我三舅在北疆当兵，来信说县主在青石镇开了医馆，救了好多将士！”
“我家邻居前几日去慈善司申冤，当天就得了公道，县主虽不在，她定的规矩还在呢！”
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今日不说三国，不说水浒，单说一位当世奇女子——巾帼英雄叶凌薇！”
满堂茶客顿时叫好。
“话说这叶县主，为父申冤，行医济世，开设慈善司，得皇上亲封‘巾帼英雄’。如今远赴北疆，又在苦寒之地开医馆、救百姓、查军务。此等女子，百年难遇，真乃女中豪杰！”
台下议论纷纷。
“我家闺女如今日日说要学县主，读书识字呢！”
“我媳妇前日去女医馆学医术，说将来也要悬壶济世。”
“连我那小儿子都说，将来要娶县主这样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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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门前，更是车马不绝。
这日，刑部尚书夫人亲自登门拜访。
老太君在花厅接待，春儿在一旁侍立。
“叶老夫人，”尚书夫人开门见山，“今日老身来，一是探望您，二是想求县主一件事。”
老太君笑道：“夫人请讲。”
“老身娘家在河东，有个侄女，自幼聪慧，偏生父母早亡，被族中欺负。她听说县主的事迹后，发誓要像县主一样自立自强。老身想……可否让她来侯府学习？学学县主如何治家理事，如何行医济世？”
春儿闻言，心中一动，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沉吟道：“凌薇不在府中，这事……”
“老夫人，”春儿适时开口，“县主临行前说过，若有女子愿学本领，侯府当尽力相助。尚书夫人既开了口，不如先让那位小姐来府中住下，跟着学习堂的先生识字读书，等县主回来再做安排？”
老太君点头：“春儿说得是。夫人觉得如何？”
尚书夫人大喜：“那太好了！老身这就写信让侄女进京！”
送走尚书夫人，春儿对老太君道：“老太君，这已经是本月第八位想送女子来学习的夫人了。”
老太君感慨：“凌薇这一走，倒成了京城女子的榜样。”
话音未落，门房老张来报：“老太君，大管家，文华书院李山长求见。”
“快请。”
李山长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三位老先生。
“叶老夫人，大管家，”李山长拱手，“老朽今日来，是想与侯府合作办学。”
“办学？”老太君不解。
“正是。”一位白发老先生开口，“老朽姓周，在书院教了四十年书。见县主事迹，深感女子不该只困于闺阁。想与侯府合办‘女子学堂’，教女子读书识字、学医算账。不知府上可愿提供场地？”
另一位先生补充：“县主在北疆开医馆，培训女医，此事已传遍京城。许多人家都想让女儿学些本事。咱们几个老骨头商量，与其让她们东学一点西学一点，不如正经办学。”
春儿眼睛一亮：“这事县主定会支持。只是……侯府虽有空院，但办学需要师资、教材……”
“这个我们来解决。”李山长道，“师资从书院调，教材我们编。只要侯府提供场地，再请县主回来时指点一二即可。”
老太君看向春儿。
春儿郑重点头：“春儿代县主应下了。西跨院正好空着，明日便可收拾出来。”
送走几位先生，老太君拉着春儿的手：“凌薇若知道，定会欣慰。”
春儿眼眶微红：“县主一直说，要让更多女子有机会读书明理。如今，她的心愿正一点点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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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皇帝看着案上几份奏折，神色复杂。
一份是兵部的请罪折，自叶凌薇查出抚恤金贪墨案后，兵部自查又揪出十几个蛀虫。
一份是北疆大营的奏报，详细写了青石镇医馆如何救治伤员，稳定军心。
一份是京城几位老臣的联名奏折，建议推广“慈善司”模式至各州县。
还有一份，是密探查访的民间舆情——叶凌薇之名，已在百姓中传为佳话。
“王公公，”皇帝放下奏折，“你说，这叶凌薇，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王公公躬身：“回皇上，老奴在宫中几十年，见过的贵女无数。但像叶县主这样的……只此一人。”
“哦？细细说来。”
“叶县主有三奇。”王公公道，“一奇，身为女子，却敢闯兵部查案，不畏权贵。二奇，家财万贯，却将赏赐悉数捐出，不贪名利。三奇，身负血仇，却化仇恨为大爱，救济众生。”
皇帝点头：“是啊。她让朕看到了女子的力量。这天下，不该只有男子才能建功立业。”
他提起朱笔，在一道空白圣旨上书写。
王公公偷眼看去，心中一惊。
那圣旨上写着——“贞懿县主叶凌薇，忠勇仁德，巾帼典范。特赐……”
后面还未写完，但已足见圣眷之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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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慈善司。
春儿代替叶凌薇坐堂审案——这是县主临走前定下的规矩，若她不在，可由春儿代行职权。
今日的案子有些特殊。
告状的是个年轻寡妇，带着两个孩子，状告婆家夺产。
“民妇王氏，夫君三年前病故。婆家说女子不能继承家产，要收回家中田宅。可那田宅是夫君辛苦置办，民妇还要靠它养活两个孩子啊！”王氏泣不成声。
春儿仔细看了状纸，又询问细节，心中已有决断。
“按《东陵律》，夫亡无子，财产归宗族。但你有两个孩子，无论男女，皆有继承之权。”春儿正色道，“慈善司会为你讨回公道。”
她提笔写下一纸文书，盖上慈善司大印：“这是协查文书，你可拿着去衙门。慈善司会派人与你同去，务必让你的孩子得到应得的家产。”
王氏千恩万谢地走了。
下一个案子更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状告师父虐待。
“小民李顺，在陈记铁匠铺当学徒。师父日日打骂，不给饭吃，还逼我偷东西。我不肯，他就把我赶出来，说我要敢告状，就打断我的腿。”
春儿皱眉：“可有证据？”
“有！”李顺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册子，“这是师父让我记的账，上面都是他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记录。还有……他私造兵器，卖给山匪。”
春儿神色一凛，仔细翻看册子，果然记载详细。
“这事慈善司管定了。”她沉声道，“春儿，去请京兆府的差役来。此事涉及私造兵器，已非民事。”
不过一个时辰，陈记铁匠铺被查，铁匠陈大被抓。
消息传开，百姓纷纷称颂。
“慈善司真是为民做主！”
“连县主不在，都能这样公正严明！”
“有这样的县主，是咱们百姓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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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侯府收到北疆急信。
不是叶凌薇写的，而是北疆大营一位将军的亲笔信。
老太君拆信一看，脸色骤变。
春儿忙问：“老太君，怎么了？”
“凌薇……凌薇在青石镇，遭了暗算。”老太君声音发颤，“有人在她饮食中下毒，幸好林澈及时发现……”
春儿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叶凌云接过信细看，稍松口气：“祖母别急，信上说姐姐已无大碍，林大哥护得紧。下毒之人也抓到了，是……是北疆一个贪墨军饷的军官指使的，因为姐姐查抚恤金案查到了他头上。”
“这些挨千刀的！”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凌薇在北疆救死扶伤，他们竟敢下毒！”
春儿强自镇定：“老太君，少爷，此事不能声张。县主在北疆树大招风，有人想害她也是意料之中。咱们在京城，更该稳住，不能乱了阵脚。”
她想了想，道：“春儿明日去慈善司，以县主名义发一道公告——就说县主在北疆查出军饷贪墨大案，已上奏朝廷。同时，将侯府新管理制度编纂成册，免费发放给京城各府邸。”
叶凌云不解：“这是何意？”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春儿眼神坚定，“既然有人想害县主，咱们就告诉所有人——县主正在做大事，若她出事，天下皆知是谁干的。同时，推广县主的制度，让更多人受益，县主的威望越高，害她的人就越忌惮。”
老太君看着春儿，眼中满是赞许：“好孩子，你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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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京城轰动。
慈善司发布公告，贞懿县主叶凌薇在北疆查出军饷贪墨大案，涉及将领数人，已上奏朝廷。
与此同时，侯府印制的《治家新法》小册子，在各府邸间流传。
册子首页写着：“巾帼英雄叶凌薇治家心得，愿与诸君分享，共筑和谐之家。”
内容正是侯府那套管理制度，简洁实用，人人称奇。
“原来侯府是这么管的！”
“难怪县主能把慈善司办得那么好！”
“我家要是这么管，也能省不少钱！”
皇宫里，皇帝看到这本小册子，朗声大笑：“好一个叶凌薇！查案不忘治家，治家不忘济世！传旨——”
王公公连忙准备。
“贞懿县主叶凌薇，忠勇仁德，功在社稷。特加封为‘镇国贞懿县主’，享正一品俸禄。赐‘女中豪杰’金匾一块，命工部打造，送往北疆青石镇。”
圣旨一出，满朝哗然。
镇国县主？正一品？女中豪杰金匾？
这等殊荣，本朝未有。
但无人敢反对——叶凌薇的功绩，实实在在；她的威望，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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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除夕。
侯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春儿带着下人们贴春联、挂灯笼，府中一片欢腾。
前厅墙上，“巾帼英雄”匾额旁，又多了一道圣旨的抄录——加封镇国县主的旨意。
下人们走过，都要驻足行礼。
“咱们县主，是真正的一品夫人了！”
“何止一品，是镇国县主！本朝头一份！”
“县主在北疆，不知能不能回来过年……”
正说着，门外马蹄声急。
一个满身风雪的驿卒跳下马，高喊：“北疆急信！叶县主亲笔！”
春儿飞奔而出，接过信，手都在抖。
拆开一看，却是笑容满面。
“老太君！少爷！县主信上说——她在北疆一切都好，青石镇医馆已救治百姓上千人，培训女医二十余人。军饷贪墨案已查清，相关人犯全部落网。她还说……”
春儿哽咽了一下：“还说除夕夜，她在北疆与将士们同过，让咱们不必挂念。等开春雪化，她就回来。”
老太君接过信，细细看了，泪中带笑：“好，好……我的凌薇，真的长大了。”
叶凌云也红了眼眶：“姐是真正在做大事。”
夜色渐深，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侯府团圆宴上，老太君举杯：“这一杯，敬凌薇。愿她在北疆平安，愿她所做之事，都能如愿。”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春儿走到廊下，望向北方。
雪花飘落，天地苍茫。
但她知道，在那个遥远的地方，县主一定也在看同一轮月亮，同一片星空。
“县主，”春儿轻声说，“您听到了吗？京城所有人都在说您，敬您，学您。您已经是传奇了。”
“但春儿知道，您要的不只是这些。”
“您要的，是一个更好的世道。”
“春儿会一直在这里，等您回来。”
“等您回来，带我们走更远的路。”
烟花再起，照亮夜空。
侯府的灯火，温暖而明亮。
这个家的女儿，正在远方书写传奇。
而这个家，将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叶凌薇的名字，已深深刻在这个时代。
女中豪杰，当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