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
春儿正对着厚厚的账册蹙眉沉思，忽闻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丫鬟小兰兴奋地推门而入：“大管家！江南商会的沈老板来了，还带来了几位大商人！”
春儿立即起身：“快请到花厅，我这就过去。”
花厅里，沈万金正与几位衣着华贵的商人谈笑风生。见春儿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沈老板，诸位老板，有失远迎。”春儿行礼道。
沈万金笑着还礼：“大管家客气了。今日沈某带几位好友来，是想与侯府谈几桩大生意。”
他一一介绍：“这位是湖州茶商赵老板，江南三分之一的茶园都是他家的；这位是苏州丝绸商钱老板，宫里的贡缎多出自他家工坊；这位是泉州海商孙老板，做的是南洋买卖。”
春儿心中一凛——这几位都是各自行业的巨贾，寻常人想见一面都难。
“诸位老板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春儿请众人入座，让小兰上茶。
赵老板率先开口：“大管家，赵某在江南听闻镇国县主的事迹，敬佩不已。听说县主在北疆推广药材种植，赵某想问问——江南的茶园，能不能也套种些药材？”
春儿眼睛一亮：“赵老板这想法好。县主确实说过，南药北种，北药南移，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只是具体如何操作，需要懂行的人来规划。”
“这个不难。”钱老板接口，“钱某的丝绸工坊里，有不少懂药理的老师傅。若是侯府愿意合作，我们可以派师傅去江南指导。”
孙老板更直接：“孙某做海运生意，常往来南洋。那边有不少稀缺药材，若是侯府需要，孙某可以低价供应。只求一事——将来县主的慈善司若开到沿海州县，孙某想第一个合作。”
春儿心中快速盘算——这几位老板都是真心想合作，且各有优势。茶山套种药材若能成，既能提高茶农收入，又能解决药材供应；丝绸工坊的老师傅若能参与，技术问题迎刃而解；海运药材更是打通了南北药源。
“诸位老板诚意满满，春儿代县主先谢过。”春儿郑重道，“不过具体合作事宜，还需详细商议。春儿有个想法——不如成立‘南北药材商会’，由侯府牵头，诸位老板入股，统一规划种植、收购、加工、销售。所得利润，三成归股东，三成扩大生产，四成用于慈善。”
沈万金抚掌大笑：“好主意！县主果然没看错人，大管家这头脑，不输任何男子！”
几位老板也纷纷点头。
“大管家思虑周全。”
“这样既有利可图，又能做善事，一举两得。”
“我等愿意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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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龙抬头。
侯府门前挂起了“南北药材商会”的牌匾，红绸揭下的那一刻，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春儿站在台阶上，面对前来观礼的商贾和百姓，朗声道：“诸位，南北药材商会今日成立。商会宗旨有三：一为百姓提供平价好药，二为药农开拓销售渠道，三为慈善事业筹集资金。凡加入商会者，须遵守三条规矩——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台下掌声雷动。
有药商小声议论：“这规矩看似简单，实则最难。货真价实就要少赚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更是要掏腰包。”
旁边一位老商人却道：“你懂什么？县主的名声就是金字招牌。跟着县主做事，短期或许少赚，长远来看，信誉就是最大的财富。”
果然，牌匾挂出三日，前来报名的商贾就超过百家。
春儿在书房里忙得不可开交，却见小兰又拿进来一叠拜帖。
“大管家，这几位老板想见您，说是有新生意要谈。”
春儿接过拜帖一看，有粮商、布商、盐商，甚至还有几位矿主。
“请他们明日来，一起见。”
次日上午，花厅里坐了十几位老板，个个身家不菲。
粮商周老板开门见山：“大管家，周某想与侯府合作，在各地开设‘平价粮店’。粮价随行就市，但保证不掺假、不短斤、不抬价。利润的一成，用于赈济灾民。”
布商吴老板接话：“吴某的布庄遍布江南，想在每间布庄旁开‘女子工坊’，教贫苦女子纺织、刺绣。成品由布庄收购销售，女子可得工钱养家。”
盐商郑老板更直接：“郑某的盐场想采用县主的管理制度，提高效率，降低成本。省下的钱，一半让利给百姓，一半捐给慈善司。”
矿主们则提出：“矿工辛苦，伤亡多。我们想请县主帮忙制定矿场安全规程，并设立矿工抚恤基金。”
春儿听着听着，眼眶发热。
这些商人，都是看准了县主的信誉和影响力，想借这股“东风”。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真心想做些利国利民的好事。
“诸位老板大义，”春儿起身深揖，“春儿代县主，代天下百姓，谢过诸位。侯府愿与诸位合作，共同将这些善举落到实处。”
接下来的一个月，侯府成了京城最热闹的商贾聚集地。
平价粮店在十个州县同时开业，第一天就卖出粮食千斤。
女子工坊招收了三百余名贫苦女子，第一个月就织出绸缎百匹。
盐场新制度试行，效率提高三成，盐价降了一成。
矿场安全规程颁布，伤亡率大幅下降。
消息传到北疆时，叶凌薇正在给伤员换药。
林澈拿着信进来，笑道：“凌薇，你在京城可成了‘商界女王’了。”
叶凌薇接过信细看，先是惊讶，继而感动。
“这些老板……”她轻声道，“都是有心人。”
“何止有心，”林澈正色道，“你这是开创了一种新的经商之道——以商养善，以善促商。既赚钱，又积德，还能得民心。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怕是永远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叶凌薇提笔回信，除了肯定春儿的决策，还提了几点建议：成立商业学堂，培养懂经营、有良心的掌柜；设立女子创业基金，资助想自立的女子；编纂《商道新篇》，推广诚信经营的理念。
信末，她写道：“商业之道，不在牟利，而在流通。货通有无，利通天下，方为商之根本。春儿，你做得很好。待我归来，与你共谋更大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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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上巳节。
京城最大的酒楼“望江楼”里，正在举行一场特殊的宴会。
宴请的不是达官贵人，而是京城各行业的女子——有女掌柜、女账房、女工匠、女医者，甚至还有几位女说书先生。
春儿作为东道主，举杯道：“今日请诸位来，一是共度佳节，二是宣布一件事——侯府将设立‘女子创业基金’，凡有意自立的女子，皆可申请。基金提供无息借款，三年还清即可。”
满堂寂静，随即爆发出激动的议论声。
“无息借款？”
“真有这样的好事？”
“县主真是咱们女子的恩人！”
一位三十多岁的女账房站起来，眼中含泪：“不瞒诸位，我守寡十年，靠替人记账为生。一直想开间小账房，教穷苦女子学算账，奈何没有本钱。若真有无息借款，我第一个申请！”
另一位女工匠也道：“我会打首饰，手艺是祖传的。若能借些本钱开间小铺，定能养活自己和孩子。”
春儿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除了创业基金，侯府还将开设‘女子商业学堂’，教女子识字、算账、经营。先生都是各行业的佼佼者，包括在座的诸位。”
她看向那位女账房：“王娘子，我想聘您为学堂的算账先生，月俸五两，您可愿意？”
王娘子激动得说不出话，连连点头。
又看向女工匠：“李娘子，首饰工坊的事，侯府可以投资。您出手艺，侯府出本钱，利润五五分，如何？”
李娘子喜极而泣：“愿意！当然愿意！”
宴会进行到一半，忽然有人来报：“大管家，外头来了几位夫人，说是想见您。”
春儿出去一看，竟是几位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
为首的将军夫人道：“大管家，我等听闻县主设立女子基金，也想尽一份力。这是我们的私房钱，共五百两，愿捐给基金。”
另一位小姐递上一个锦盒：“这是我绣的帕子，想放在女子工坊寄卖。卖得的钱，全数捐给基金。”
春儿感动不已，一一谢过。
消息传开，更多女子加入进来。
有捐钱的，有捐物的，有愿意当先生的，有想学本事的。
不过半月，女子创业基金就募集到白银三千两，女子商业学堂招到学生五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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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春儿收到叶凌薇从北疆寄来的《商道新篇》手稿。
共十章，从“诚信为本”到“利民为要”，从“货通南北”到“财济天下”。每章都有案例，有方法，深入浅出。
春儿连夜让人刻印，第一批印了五百本。
书刚印好，就被抢购一空。
商贾们买去看经营之道。
读书人买去看济世之方。
女子们买去看自立之路。
连皇宫里都传进去几本，皇帝看了，对王公公感叹：“叶凌薇若为男子，必是治国良才。”
王公公笑道：“皇上，县主虽是女子，做的却是许多男子都做不到的事。这《商道新篇》，老奴看了都受益匪浅。”
皇帝点头：“传旨，将《商道新篇》列为官学辅修教材。另，赐叶凌薇‘商界典范’匾额，表彰她开创商业新风。”
圣旨传到侯府时，春儿正在核对南北药材商会的第一季度账目。
账目显示：第一季度盈利白银八千两，其中两千四百两分给股东，两千四百两投入扩大生产，三千二百两捐给慈善司。
而慈善司用这笔钱，新建了三所医馆，资助了五十名贫寒学子，救济了三百户灾民。
良性循环，已然形成。
春儿站在“商界典范”的新匾额下，望向北方。
“县主，您看见了吗？”她轻声说，“您的商业帝国，真的建起来了。但这帝国，不是用来敛财的，是用来济世的。”
“您让商人们明白，赚钱和行善可以并行。”
“您让女子们看到，我们也能有自己的事业。”
“您让天下人知道，商业之道，可以通向更美好的世道。”
春风拂过，檐角风铃叮当作响。
侯府的商业帝国，如同春日的藤蔓，正在向更广阔的天地蔓延。
而这一切，都将汇聚成力量，支撑着那个远在北疆的女子，走更远的路，做更大的事。
商界女王，实至名归。
但叶凌薇要的，从来不只是商业的成功。
她要的，是一个女子也能昂首挺胸的世道。
一个商业也能温暖人心的世道。
这条路，她正在走。
而无数人，正跟随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