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丽丽皱了皱眉，走上前，想把王富贵扶过来。
王富贵却一把推开她，摇摇晃晃的，就往院子里的柴房走。
“老子……老子要撒尿。”
潘丽丽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赶紧冲上去，拦在柴房门口。
“王富贵，你干嘛？要去厕所去。”
“老子……就爱在这儿尿，你管得着吗？”王富贵打了个酒嗝，就要往里闯。
马主任在一旁看着，眼神闪了一下。
他走上前，拉住王富贵。
“富贵，富贵，别跟弟妹置气。”他笑着说道，“这柴房里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好尿的。就在这门口尿，也一样。”
他又凑到王富贵耳边，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
“我听说，那个姓肖的小子，最近跟弟妹，走得挺近啊。”
“你可得把人看紧了。别到头来，让人家给你戴了绿帽子，你还不知道呢。”
“他敢！”王富贵一听，眼睛顿时就红了，“那个奸夫，还有你这个破鞋，都给老子等着。”
他指着潘丽丽的鼻子，破口大骂。
潘丽丽的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她指着马主任，浑身发抖。
“马主任，你……你……”
“哎呀，天不早了。”马主任像是没看见潘丽丽发抖的手，他一拍脑门，“这黑灯瞎火的，我怕是也回不去了。”
“弟妹，不介意我在这儿，借住一晚吧？”
他说着，也不等潘丽丽回答，就扶着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王富贵，朝着主屋的卧室走去。
潘丽丽看着他们的背影，只觉得手脚冰凉。
等屋里没了动静，她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冲到柴房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肖东，你快走。”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肖东从黑暗里走了出来，看着潘丽丽煞白的脸，他自己也冷着一张脸。
“潘婶子，你还没看出来吗？”
“这个马主任，就没安好心。”
潘丽丽浑身一颤，她看着肖东，嘴唇都在抖。
“那……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
肖东看着潘丽丽的样子，心里头叹了口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沉稳的站在那里，潘丽丽急促的呼吸都跟着缓了缓。
“潘婶子，你信不信我？”
潘丽丽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
“那就去我家。”肖东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去我那院里偏房住。玉婷嫂子也在那屋住。”
潘丽丽的身子，猛地一颤。
去他家住？这不就等于告诉全村人，自己跟王富贵掰了吗？
她迟疑了，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肖东看出了她的顾虑，没再多说，只是把院门又往里推了推，说：“王富贵不是个东西，那马主任更不是好人。去我那儿，至少能睡个安稳觉。”
他说完，也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进了夜色里。
潘丽丽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晚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黑漆漆的，还散发着酒气的卧室，又想了想马主任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她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追上了肖东。
“肖东，你就这么走了？”
“潘婶子，我也有很多事要忙。”
肖东说完就走远了，潘丽丽心里纠结着回到了院子，进了厨房。
……
马主任扶着王富贵，费劲的把他扔在床上，自个儿也累出了一身汗。
他听着王富贵那震天的呼噜声，只觉得心里有股火在烧，口干舌燥的。
他悄悄退出了卧室，关上门。
堂屋里，那盘吃剩下的包子还摆在桌上。
他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潘丽丽正弯腰舀水洗碗。昏黄的灯光下，她丰腴的身段显得格外惹眼。
马主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潘丽丽听见动静，直起腰，一回头就看见了马主任那张堆着笑的胖脸。
她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你还敢来？”
“弟妹，瞧你这话说的。”马主任搓着手，一双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富贵喝成这样，我不放心。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他说着，就堵在了厨房门口，不让她出去。
潘丽丽把手里的碗重重往盆里一放，发出“哐当”一声。
“马主任，山货那事，公家要是追究起来，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
马主任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弟妹，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他叹了口气，那副样子，瞧着还挺无辜。
“那山货生意亏了的钱，公家要是查下来，我也没办法。可你弟弟潘小勇，怕是脱不了干系啊。”
潘丽丽的脸色白了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指使我弟弟在供销社干违法的事，是何居心？”
“弟妹，你这可真是血口喷人。”马主任摇了摇头，“当初可是你弟弟自告奋勇，说要去村里高价收山货，要把肖东那小子的生意给挤垮。我跟富贵，那是拉都拉不住啊。”
“你胡说！”潘丽丽气得浑身发抖，“我弟弟不是那种人。”
“那可说不准。”马主任的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了她因生气而起伏的胸口上。
“要想让你弟弟不受公家的责罚，就看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表现了。”
“弟妹，你是个聪明人。”
潘丽丽别开脸，冷冷的问道：“我听不懂，你到底要做什么？”
“简单。”马主任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油腻的汗臭味，熏得潘丽丽直皱眉。
“你陪我一晚上。”
“我回去，就把这事的账，全都做平了。保证连累不到你弟弟一根寒毛。”
“你弟弟也结婚才一年，你就忍心看他年纪轻轻的，就背上个罪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潘丽丽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指着马主任那张无耻的脸，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马主任看她那副样子，以为她是被自己说动了，是怕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张开那双肥胖的胳膊，就要上前抱住潘丽丽。
“嫂子，这事啊，对大家都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平静，却清清楚楚。
“潘婶子，你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