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谢星寒一松手,王轩跌坐在地,尘土飞扬喷了一脸。
要不是王轩内力深厚,这下非把尾椎骨摔断不可。
艹!
女魔头喜怒无常,要不是看在有利可图的份儿上,老子才不想叫你娘子。
正诧异时,香风扑面。
谢星寒艳若桃李的面庞凑过来,盯着王轩困惑道:“奇怪,你竟然会武功?”
“我吸了娘子内力,当然会武功。”王轩没好气地翻白眼,心想女魔头真是喜怒无常,就为这点破事儿也值得动手?
“吸干内力和会武功是两回事!你背后的高人是谁?”谢星寒沉声问。
王轩沉默不语!
梦秋云是王家最大的倚仗和底牌。
最好半露半藏,让对手忌惮。
谢星寒正要说什么,突然面色大变,如饿虎扑羊般将王轩扑倒。
这婆娘有毛病啊?
王轩正待发火,突然叮的一声,火星四射。
一支箭打在石壁上。
还没等王轩反应过来,谢星寒袖子一挥,扑灭篝火。接着抱起王轩,在地上滚了十几圈。
叮当乱响,箭雨射了个空。
谢星寒灵巧如猿猴,单手提着王轩攀上一根天然石柱。
借着洞口微光,依稀可见三五人影。
不见面目,却在黑暗中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王轩心头一紧,他思忖来者绝不简单。
因为,谢星寒抱他的手抖得厉害!
“在这儿等我!”接着耳畔声响,谢星寒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这些黑衣人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杀谢星寒?
王轩盯着洞口,大脑飞速运转。
罡风骤起,金铁交击。
只见人影往来穿梭,剑光暴斩数下后,惨叫如风雪中的余火扑腾了几下,归于寂灭。
接着火折子闪烁,映照出谢星寒苍白嫣红的脸颊,怵目惊心!
“娘子,你没事吧?”王轩疾奔过去,抓住谢星寒衣袖,却抓了一手血。他仔细看去,谢星寒后背赫然有一道伤痕。
“你受伤了?”
“别废话!替我敷药!”谢星寒语气急促道。
王轩依言照做!
他前世就是中医药大学研究生,没费什么劲儿,就敷药包扎好。
“他们是巡天司的人?”王轩问。
“我杀了巡天使,很多仇家都找上门来,我也不知道刚才那拨人是谁。”谢星寒面无表情答道。
言下之意,这种情况不是一次。
王轩听得头皮发麻。
“你怕啦?”谢星寒哂笑道。
她上翘的嘴角好像一枚鱼钩,刺得王轩不舒服。
“我若怕啦,就不会来找娘子。”王轩挺起胸口道:“下山后,咱们去找薛少华,把休书卖个好价钱--”
“白痴!”谢星寒啐了一口:“一个赘婿、一个女魔头,薛家会怕咱们?”
这倒也是!
王轩忙问如何是好。
“跟我回一趟谢家!”谢星寒挺起胸膛道。
王轩不解其意,但看对方胸有成竹,点头称好。
此时荒山野岭,冷风呼啸。
洞口尸体看上去格外渗人。
王轩提议换个地方,谢星寒思忖片刻,领着他去了前山山坳。
那里有个废弃棚子,可容两人暂住一夜。
这一夜没有灯火,只有彼此呼吸声入耳。
到了半夜,淅淅沥沥,竟下起雨来。
这冬雨异常冰冷,加上棚子漏雨,谢星寒睡觉地方竟湿了一大片。
她蜷缩在棚子角落,冷如冰雕。
王轩邀请她过来挤一挤。
谢星寒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王轩肩膀上。
如此一来,窄小之处倒也能容下两人。
长夜漫漫,闲着也是闲着。
王轩化身话篓子,不断拿话撩女魔头。
谢星寒暗夜中默不作声,只在王轩讲到笑话时,才噗嗤一笑。
“娘子,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荒山听雨。你听,这雨打芭蕉的声音多好听?”
“胡说八道!这里全是橘树,哪来的芭蕉?”谢星寒拍着王轩脑袋道。
呵呵!
这女魔头终于搭话了。
“这芭蕉是我想象的,比如我读过的诗里有一句,雨打芭蕉栀子肥---今晚有幸和娘子听雨,何其美好?”
肩上,谢星寒动了一下。
从小到大,她不是练武,就是杀人,满脑子都是阴谋诡计,哪有什么闲情逸致来听雨。
今晚这雨声倒是格外特别!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王轩故意吟诵千古名句。
他知道不合时宜,也知道谢星寒会继续搭话。
果然。
谢星寒撇嘴道:“又说胡话,这是冬天,哪来的春雨?”
“娘子,我这是联想春雨。”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然聊了半个时辰。
就连谢星寒也很惊讶。
她一年到头,和家里人也说不上几句话。
今晚竟然和这家伙说了许久。
次日天明,冰雨停歇。
谢星寒和王轩一道下山回家。
谢家大院,书房。
谢文和极力压制住内心怒火,对薛少华良言相劝:“贤婿,你与小女已经成亲,她生是你薛家人,死也是你薛家的鬼---”
“世伯,此一时,彼一时也。”薛少华摇头道:“令爱于成亲当日,斩杀了巡天使。此等个性女子,薛某实在无福消受。”
既然王轩不肯将谢家休书拿出来,薛少华索性换了个思路,以薛家名义休了谢星寒,甩掉这烫手山芋。
“薛家的休书我已写好,只需世伯签字便可。”薛少华将笔、纸放在谢文和跟前。
谢文和吐出心口浊气,胡须不断飘拂。
这是给气的!
本以为休了赘婿王轩,女儿可以风光嫁入薛家,实现双方联姻。
谁想到谢星寒竟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实在是惊世骇俗!
摊上这么一个女魔头儿媳,任何世家都要选择退亲。
“世侄,此事等星寒回来再说也不迟。”
“你我通家之好,何必在乎这点时日?”谢文和决心拖上一托。
无他!
你薛家要撇清干系,但我谢家还要依仗薛文正从中调停。
谢文和说完,闭目喝茶,不再理会。
好一个老匹夫!
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想拖我薛家下水。
“世伯若不肯签这休书,江东都督一职只怕要另寻他人。”薛少华沉声道。
谢文和睁眼,踌躇不决。
江东都督一职原定的是七哥谢虎山。
若薛家阻挠,很可能花落别家。
权衡利弊,谢文和决心先稳住薛家再说:“世侄,什么都好商量。只是这婚姻之事,确需小女回来。”
“世侄若急着撇清,不如稍等几日?这样的话,我谢家面子上也过得去!”谢文和话音未落,一个冰冷声音响起。
“爹,大可不必!这薛家写的休书,女儿签了便是。”
什么?
谢文和一听,霍然起身。
只见谢星寒和王轩联袂而来。
他脸颊顿时通红,眸光锐利如刀:“星寒,你闯下大祸,竟还有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