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此时回来!
谢文和的责骂也有此意。
谢星寒无视老爹愤怒目光,走到书桌前抓起笔,唰唰签下大名。
薛少华一看,喜上眉梢。
“还是谢小姐识大体,多谢!”薛少华拱了拱手,收起休书就要走。
谢星寒一句话让他停下来。
“薛公子,这休书签了也没用。”
“何意?”薛少华转头问。
“且看时日。”
薛少华这才注意到,休书落款为今日。
若上交三法司,反而从侧面证明两人成过亲。
“薛公子,要撇清干系,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外声称我拒婚,当然你还需要买回这份谢家赘婿休书,才能证明。”
谢星寒使了个眼色,王轩将谢家休书放在桌上。
事情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唯一不同的是,有谢星寒参与。
比王轩孤军作战,多了几分把握。
“好!”
薛少华看了看休书,笑道:“五万贯,明日便送过来。”
说着,他就要去拿休书。
王轩眼疾手快,一把抓回:“薛公子,五万贯太少了。”
嗤!
薛少华倒抽一口冷气:“王轩,你胃口未免太大了?”
“非也!”
王轩摆手道:“若薛家不拿出点诚意,谁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干这买卖?”
一句话,说得薛少华无语。
世家大族,终究要用礼义廉耻来装点门面。
双方反复拉锯,讨价还价,最终定在了十万贯。
但,王轩加了一个条件。
“薛公子,我的休书可是拿命换的,与王家无关。江州水师扣留的货船,可否物归原主?”王轩问。
薛少华呵呵一笑:“那是自然!”
“还有,听王兄之意,似乎已经脱离门户,与令尊脱户?”
“正是!”
大夏法令严苛,许多人为免连累家人,大多办理了脱户手续。
早在半月前,王元就以王轩“忤逆不孝”为由将其告到衙门,办理了脱户,从此父子再无瓜葛---
王元是王元,而王轩是王轩。
就算连坐,也只追究王轩一人罪责!
若王轩只身一人来讲价,薛少华绝不会给十万贯。
但谢星寒出面就不一样。
薛少华当天下午,就派人将钱送到王轩府上。
王轩随即将休书给了对方。
皆大欢喜!
对于薛家而言,在薛文正即将入住尚书台的关键时刻,避免一场无妄之灾。
对于王轩而言得了一笔横财,何乐而不为?
收到钱的当晚,王轩在库房里看着堆积成小山的铜钱,开怀大笑。
“轩儿,想不到你---如此出息!”王元叹为观止。
他风里来、雨里去,奋斗了大半辈子才积攒了十几万贯家财。
王轩没费什么力气,就挣了十万贯。
真是人比人得死啊!
兴奋之余,王元不免担忧。
毕竟谢星寒杀了巡天使,大夏皇室如何应对,至关重要。
若是连坐,王轩生死难料。
“怕什么?”
王轩翻着白眼道:“从来富贵险中求!”
“我敢打赌,大夏皇室未必敢动谢家---”
“轩儿,莫非你有什么内幕消息?”
“没有!”
“那---何出此言?”
“我凭男人的直觉!”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王元:-----
其实。
王轩之所以敢赌这一把,在于梦秋云。
这位来历神秘、武功高强的小妈自始至终都支持。王轩据此抓住机会,豪赌一把。
“爹,这些钱得找个机会花出去!”
“轩儿,这可是十万贯啊。”
“十万贯很多吗?”
王轩耸了下肩膀,不以为然。
那些顶级世家门阀,哪个不是坐拥百万贯甚至千万贯之巨,这样才能蓄养死士私兵,有的世家甚至割据一方,和大夏皇室分庭抗礼。
比如河东薛家,就有三万河东铁骑!
要养这么庞大的军队,其家财至少上亿贯----
“轩儿,这钱你怎么花?”
“买个官来当!”
士农工商!
大夏国商人地位最低。
王轩父子虽然是琅琊王氏旁支,但父子俩均无官职,在宗族内都要矮上一截。
在门阀看来,王家和商人无异。
哪怕你富可敌国,也不过是头待宰的肥猪罢了。
王轩决心入仕,掌控权力!
他知道这很难,但人活在这世上,谁又不难?做恶人多半不得好死,做好人往往不得好活。
就拿老爹王元来讲,本想安稳度日。
但薛家对王家货船说扣就扣,甚至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
这就是权力可怕之处。
话说回来,入朝为官也非易事。
大夏国实行举荐制,士族互相推荐子弟。
王家终究是个外来户,如何能挤进原本划分好的利益圈子?
“爹,这天下最大的官儿是谁?”王轩问。
“当然是皇帝!”王元答道。
“爹,若你是皇帝,最不放心谁?”
“这是密室,只你我父子,说说何妨?”
“皇帝最不放心的当然是世家!”王元道。
王轩拊掌,点头称是。
接着他继续分析:“薛家之所以要火速退婚,表面上看是避免连坐,实际上是大夏皇室高度关注此事。”
“薛文正要入主尚书台,必须主动和谢家切割。”
“否则以薛家三万河东铁骑,再加上门生故吏遍天下的谢家,若你是大夏人皇,能否安睡?”
听儿子这么一说,王元突然意识到巡天使被杀一事还有诸多细节可思量。
一是谢星寒为什么要杀这位巡天使。
二是巡天使被杀之后,为何巡天司迟迟不见动作?
三是官府也未介入调查。
整件事极其反常!
“轩儿,薛家要的不是退婚,是要借此向人皇表态!否则,巡天司耳目众多,岂不知两家联姻之事?”
王元点评完毕,想起一件事:“轩儿,如今你还回谢家?”
“我乃谢家赘婿,如何不回?”王轩顿了一下,道:“谢家利用我解毒,我为何就不能利用谢家?”
王元说服不了儿子,安慰几句,令人备好马车,送王轩回谢家。
一路上天色灰暗,北风渐冷。
到了谢家,王轩也不敲门,径直施展轻功,越墙而入。
半空中,一名护院高手试图阻拦,王轩一掌扇飞对方。落地后,他用脚踩住这名护院高手脖子,沉声问:“说!谢小姐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