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谢渊提问,第一个不满的是谢虎山。
“某在羽林卫任职多年,又在边塞驻军五年,这江州都督一职非我莫属!”谢虎山是个直肠子,毫不掩道。
谢渊与谢文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皱眉。
谢虎山号称谢家第一虎将,实际上言过其实。
江州谢家两位主事者心知肚明。
谢虎山那些军功一半是当家人策划之功。
比如当年他攻打南蛮部落,家族不惜动用全部资源,为他调拨数十万当军粮,生生打消耗战耗死了南蛮。
又比如他征伐北边的乌桓,谢家更是集齐了大夏国两大名将,竭力辅佐,才一战击溃了乌桓大军----
单靠指挥能力,谢虎山顶多算二流将领。
“不管如何,反正于我谢家而言是好事!七弟,你到任后谨慎行事即可。”谢文和叮嘱道。
酒宴过后,家族中人渐渐散去。
谢文和独自一人回到书房。
灯火阑珊,侍妾已经换上美艳服装,等待侍寝。
谢文和却一把将其推开,倒上一壶老酒,合着窗外飘飞的雪花,自斟自饮。
良久,他叫来管家。
“把这封文书送到王家!”
“老爷,小姐都已经这样了,还---还---”看着这封文书,管家手直发抖。
“让你去便去,何须多言?”谢文和怒道。
管家拿着文书,小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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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
月儿初上,满地新雪。
屋后有一土坡,林木茂盛。
此刻月光照耀下,玉树琼花,在澄澈霜天中格外静谧。
一张桌子上,王轩正在吃热气腾腾的涮羊肉火锅。
穿越的这个年代,饮食粗糙。
王轩令家中匠人打造了一个火锅。
雪夜吃火锅,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何况,
还有谢星寒这位美艳佳人!
都说读史宜映雪,那吃火锅宜对美人。
谢星寒叹了口气,举起筷子吃了一口。
这一口就入魂!
她举起筷子,就不曾放下。
“这叫什么?”谢星寒问。
“火锅!用来涮羊肉极好---”王轩蘸着芝麻酱,吃得满嘴流油,丝毫不掩饰对美食的喜爱。
谢星寒心头一跳!
在王家这几日,她极为闲散自由。
除了西北侧的神秘院落不能去之外,王家大院任意闲逛,丫鬟仆从见了,都要恭敬的喊一声“少夫人好”。
王家父子待她极其和善,处处都充满家的温馨。
今晚,这么美的雪夜,这么好吃的火锅。
谢星寒有些醉了!
她从腰间解下酒壶,喝了一大口。
“娘子,给我也倒点!”
“这是西北军中健儿喝的西风烈,你确定要?”谢星寒蹙眉问。
“要!”
前世王轩五十多度的白酒常喝,这个年代的酒又能烈到哪儿去。
他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如长鲸吸海般喝完,神色如常。
谢星寒止不住多看了一眼。
“少爷,少夫人!”一名丫鬟跑过来,说谢府管家带来东西。
王轩扫了一眼,赶紧将文书压下。
“拿过来!”
谢星寒眼尖,一挥手施展隔空取物,将文书拿在手上。
看了一眼,她娇躯颤抖不止。
“娘子,我劝你不看这劳什子,你偏要看。这下好了,今晚睡不着吧?”王轩盘着双腿叹了口气。
这谢文和也真是心狠!
比后世宣扬996福报的资本家更可恶。
女儿为谢家作了这么多事儿,干了这么多脏活,最后落了个断绝父女关系、族谱除名的下场。
父女之间,情分如此淡薄。
简直让王轩怀疑,谢星寒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啪嗒!
谢星寒手一松,文书往火锅落去。
好在王轩眼疾手快,一边抓住:“哎呀!差点毁了我的火锅---”
说着,王轩将文书放在屁股下垫坐。
他没有烧掉,总感觉这玩意儿以后说不定有用。
“我---没有家了----”谢星寒看着王轩,眼眶红红。
一个高冷的女魔头哭起来的样子,极具冲击力和美感。
王轩暗自欣赏了一番,这才劝道:“谁说没有家?”
“王家,就是你的家!”
唰!
谢星寒霍然抬头,泛红的美眸有一抹火热在燃烧。
好像一堆灰烬余火重燃。
不过。
她眼眸很快又黯淡下去。
“不行,我不能待在这儿,这样会连累你们。”
“娘子,你最多连累我,连累不到我父亲。”王轩尽管还住在老宅子,但早就自立门户。
真要因巡天使之事连坐,也只连累他一人。
何况,梦秋云说过,此事未必没有转机。
从巡天使莫北被杀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了。
大夏朝廷巡天司、地方府衙都没有什么动静。
这本身就很诡异!
所以。
王轩该吃吃,该喝喝。
反正卖掉休书的十万贯,足够他逍遥过日子。
“无论如何,我与娘子共同进退!王家,就是你的家!”王轩重申了一遍,语气铿锵如刀剑碰撞。
谢星寒心弦震动,感激不已。
从她记事起,家就是一个遥远的概念。
母亲去世的早,独山北面那座孤坟,谢星寒唯一的精神寄托。
除此之外,她最大的幸福就在于完成任务后父亲淡淡的一句“你辛苦了”。
以及闲暇时,和三位弟弟为数不多的时光。
除此之外,她生命中的日日夜夜更多是荒村夜路、杀人流血。
在王家这几日,像换了一种活法。
让谢星寒干涸的生命重新焕发出生机!
她甚至觉得,这样吃喝玩乐,无所事事的日子也挺美好。
什么家族霸业,都成云烟---
今晚。
这一封除名文书让谢星寒彻底看清了事实!
呵呵!
谢星寒重新坐了下来,大口吃涮羊肉,大口喝酒。
“娘子,这就对了嘛!”
“化悲愤为食量,以后重回谢家,当家主!”
“你在说笑话?我一女子,怎能当家主?”谢星寒摇头道。
“还有女子当皇帝的,怎么就不能当家主?”王轩深知,哀莫大于心死,他讲了大周女帝的故事。
这个故事从女帝入感业寺为尼说起,一直讲到女帝为争皇后位,亲手扼杀了尚在襁褓中的女儿----
谢星寒听到这儿,止不住打了个冷战:“都说我是江州第一女魔头,现在看来,我不及她百分之一!”
半晌,谢星寒深吸一口气,做了重要决定:“你说得对!谢家将我除名,我就重回谢家——当家主!”
啊?
王轩夹羊肉的手悬在空中,眼神茫然。
我就随口这么一说,这女魔头怎么就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