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大宗师,气机感应远超常人。
王轩侧身一滑,鬼魅般从两人中间闪开,接着反手一肘,生生砸断苏云飞脊梁骨,将其砸晕过去。
再用脚一扫,银花胫骨咔嚓折断,栽倒在地。
吱呀!
王轩轻轻拉开门,楼下哗啦声响,江州长史陶鹏率领一干军士,将百花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军士们将苏云飞、银花二人五花大绑,带回衙门审讯。
陶鹏则请王轩就在百花楼听曲喝茶。
百花楼出了叛贼,老鸨吓得魂不附体,哪里敢收两位官爷的银子。
就连刚才王轩给的二十两问路银,都退了回来。
“两位大人,奴家绝不是叛逆,大人明鉴啊---”老鸨用手绢擦脸,哭哭啼啼。
陶鹏不耐烦道:“把姑娘们都叫来,侍奉的好,从轻发落。”
老鸨忙不迭的将最漂亮、最擅长歌舞的姑娘叫来。
只是。
这种情况下听曲,王轩味同嚼蜡。
他倒是有些怀念刚才看雪的心境。
“陶大人,码头上还有些俗务,在下先告辞。”
“唉--”
本来,陶鹏见王轩年纪轻轻,武功高强,办事老成,有心接纳。
但今日见对方兴致不高,只好作罢。
两人分别后,王轩急忙赶到津吏处,取出锦盒,写下一条纸条。
半个时辰后,这张纸条被带上一叶扁舟,驶入江心深处。
江心深处,有一座水神庙。
据传。
这是百年前江州刺史司马长风所建。
无论江水如何涨,水神庙巍然伫立。百姓们认为这是神灵庇佑,每逢祭祀节日,都会乘船来此上香。
一名青衣人快步进入后院,将锦盒送到谢星寒手上。
“银花、苏云飞已抓入大牢,连夜审讯。娘子何时归家,为夫甚念。”
后半句,让谢星寒眸子微红!
家,对她而言是个遥远的概念。
五岁习武,八岁就外出遍访名师,父亲关心自己武功进展,胜过衣食住行。
受委屈了,也只有去娘亲坟前痛哭一场。
以此排解!
就连亲身父亲,也只是将自己作为工具。
为家族牟利的工具。
从来无人问自己衣可暖?饭可温?
倒是这个一开始让自己不入眼的赘婿,竟然还挂念着自己。
一股暖意在心头奔涌,难以自制。
谢星寒想了想,抑制住回信冲动,往江州码头方向看了一眼---
江州码头。
王轩进入津吏处,陶鹏早就等着了:“王兄,你可立了大功。那个银花河苏云飞,就是秦猛安插在江州府的眼线。”
王轩狐疑道:“这苏云飞家大业大,为何要跟着秦猛沆瀣一气,他就不怕王法?”
“咳咳!”
这个问题牵涉太广,陶鹏不敢接话。
其实。
江州是个水码头,靠水吃水。
很多家族都和盗匪有往来。
否则,这些家族的货物很难保全。
这也是为什么匪寇屡禁不止的原因所在。
“陶兄,可曾查到秦猛偷运尸体动机?”王轩又问。
“不曾!”
陶鹏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日思夜想,都琢磨不透。
一个聚众劫掠的江洋大盗,杀人越货,把尸体往水里一扔,比什么都方便。
为何还要冒着风险,去偷运尸体?
这简直匪夷所思!
越是奇怪的事情,背后越藏着风险。
刺史崔望之盯得很紧,要陶鹏迅速查出真相。
可这真相不是那么好查。
苏云飞承认将码头租借给秦猛手下,却不承认谋逆,只说被奸人蒙骗。
至于银花,她也只承认自己干了些违法勾当。
同样不承认谋逆之罪!
“陶兄,江州府衙办不下来的案子,何不移送给能办下来的衙门去办?”王轩建议道。
陶鹏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对方说的是实话,却太直白。
论办案能力,江州府衙确实比通判府要差一些,但不代表着可以把案子移交过去。
毕竟,通判魏毅可是薛文正的人。
江州这地方虽小,却有谢家、薛家、南湘王三大势力。
这三大势力彼此提防,勾心斗角。
陶鹏作为崔刺史心腹,自然知道厉害,当下摇头叹气:“通判府上次走失了谢星寒这个重要人犯,谁还敢交给他们?”
“陶兄,谁说要交给通判府?”王轩翻了个白眼儿。
陶鹏一惊,莫非还有比通判府更可靠的衙门?
“陶兄莫忘了,还有巡天司。”王轩一语道破。
陶鹏深吸一口气,却并未答话。
此事关系重大,他闲话几句,速速禀明崔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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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昏暗,崔望之正伫立在宽大书桌前,对着厚厚卷宗凝眉沉思。
“大人!”
陶鹏推门而入,将案情简略叙述一遍。
“依你之见---”崔望之说了半句,盯着心腹。
他知道陶鹏来找自己,绝不是汇报这么简单。
“大人,通判魏毅是薛文正的学生,这件案子交给通判府不合时宜。”
确实不合时宜!
上次通判府闹出天大的笑话,让谢星寒逃掉。
魏毅还在灰头土脸的上奏折请罪呢。
江州府衙自审也不合适。
谋逆案都是大案,若能查明白倒好。
查不明白,自己也要担干系。
“依你之见,如何?”崔望之问。
“大人别忘了,还有巡天司,他们上达天听。”陶鹏点了一句。
崔望之默然!
良久他亲自草拟文书,上报南湘王。
在等待的工夫,陶鹏随手翻看卷宗。
看到最后,不由得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卷宗是历年来官兵与匪寇作战记录,双方伤亡都很小,最少的一次双方竟然只伤亡了—七人。
其中两人还是落水溺死---
这说明了什么?
陶鹏猜到,却不敢点破。
作为寒门世子,他靠着谨慎一步步走到现在。
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再者。
崔刺史既然已经看过卷宗,想必已有打算。
自己只需执行便是!
崔望之看了陶鹏几眼,并没有问,而是让他把这些卷宗抱去给王轩看。
于是,陶鹏又折返回津吏处。
最近年关将近,津吏处事务繁忙,加上王轩升任漕运郎后,还兼着津吏处的差事,并未回家歇息。
“王兄,崔刺史让我把这些卷宗给你翻阅。”
“哦?”
王轩眉毛一挑,翻看起来。
看完后,他不禁哑然失笑。
“王兄看出什么来了?”
“陶兄,你看出什么来了?”
一问,一反问。
像是在打哑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