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在下才疏学浅,哪里知道刺史大人的意思。”陶鹏故意藏拙,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大能耐。
毕竟王轩到津吏处没几天,就已经展露过人才华,深受崔刺史器重,这让陶鹏多少有些不安。
“秦猛是五大寇,对战的是江州水师。打来打去,这七八年伤亡不过百余人,最少的一次,伤亡仅七人。”
“这不很奇怪吗?”
战阵之上,远用弓弩,近用刀剑。
双方都是数万人出动,怎么才这点伤亡?
这太蹊跷了!
哪怕是乡村械斗,都不止死这点人。
并且。
王轩发现,卷宗记载的多次战斗,都有谢家子弟参与。
这说明了什么?
“王兄,刺史大人要你在十日内,调拨五万石粮食。”陶鹏突然话锋一转道。
王轩略微吃惊,但也猜到崔望之出兵意图。
“陶兄,调拨粮草绝非我津吏处独立承办,还有典库等部也要一并参与才行。”王轩提醒道。
他可不想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若单是运粮,津吏处只需调拨船只和人手。
这对王轩来讲并不难。
若由王轩统一负责,那就很难说。
毕竟,调拨粮食不是津吏处的差使。
“此事由我全权负责,你只需负责筹措船只和人。”陶鹏给王轩一纸文书,要他明日一早去典库交结运粮事宜。
王轩歇息一晚,次日去了典库。
在进门的刹那王轩不由得一怔。
担任典库吏的不是别人,正是昔日冤家对头——薛少华!
看到王轩,薛少华也是一愣,随即苦笑道:“想不到江州这么小,在此也能遇见你。”
“相逢便是有缘,何不坐下来喝一杯?”王轩提议道。
以往因为谢星寒的缘故,双方有过不愉快。
但现在为了公事,有必要携手合作。
薛少华也是明白人。
伯父让自己担任典库郎中,就是试炼。
若差事办砸了,不再给机会。
薛家子弟那么多,伯父已经选择薛重楼代替自己,掌管钱庄、田产等核心事务。
思忖片刻,薛少华不但请王轩喝酒,喝的还是宫廷佳酿玉露春。
一滴入喉,香醇无比。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
喝了好几杯才停下来。
“王兄,典库掌管江州三十七处粮仓,每一处粮仓都有衙役管理,彼此之间最远相距上百里,最近相距十余里。”
“用车马、民夫运送,至少需要二十日。”
“但用快船则不一样。”
“问题关键在于,调拨粮食耗费时日太多---”薛少华自从担任典库郎中以来,对政务下了不少苦功,说来头头是道。
十日内完成五万石粮食调运,最关键的不是水运,而是调拨。
州府下面有各县,县衙速度决定了调拨速度。
“薛公子,一共十日。我只需四日,你六日,如何?”王轩建议道。
薛少华释然笑道:“若给我六日,绝对足够。只是,你真能在四日内把粮食运到飞云浦?”
“这你不用管,六日时限如何?”
“这个---”薛少华觉得话还是不能说得太满。
以薛家影响力,他可以给州县头头儿们打招呼,全力调粮。
但州府这边交结也是一个大问题。
“州府这边,我会请人协助。就这么定了!”王轩一口气喝干杯中酒,回到府衙,第一时间找到长史陶鹏。
告诉他十日内调运粮食问题不大,还请州府下一道命令。
对各县实施考核!
“王兄有所不知,州府对各县考核一年一次,不到京察时节,他们未必动起来。”陶鹏无奈叹气。
他不认为一道命令能起多大作用。
毕竟。
这是州府自行调运粮食,非朝廷紧急诏令。
何况他一个长史,单靠文书就实现调运,不太可能。
“请刺史大人大印签发,文书中写明排名最末的县,一律不纳入京察。”王轩掷地有声道。
陶鹏眼睛一亮!
对啊!
这个法子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如此一来,各县势必争先恐后。
其实。
王轩这法子就是后世大厂普遍实施的末尾淘汰制。
穿越到这个年代,用这法子同样管用。
盖了刺史大印的文书一经下发,各县立刻行动起来。
毕竟京察三年才一次,不纳入京察,意味着县令们要再等三年。
各县争先恐后,不求第一,只求别排最末。
而典库郎中薛少华也利用薛家影响力,调拨了不少人手,不出五日,亲自将粮食押送到码头。
这一日,难得天气放晴。
薛少华站在船头,意气风发。
作为世家子,这是他头一次把差事办得如此漂亮。
莫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大人神机妙算,这次咱们典库可露脸啦!”一名心腹奉承道。
薛少华反倒冷静下来。
自己这边算是交差,王轩怎么办?
津吏处一共只有二十多名衙役,加上征集的民夫,也不过才百余人。
何况走水路到飞云浦,即便顺风快船也要两天半。
这意味着至少两天半内要装船。
王轩来得及吗?
哗啦!
正思索时冷风忽起,风帆朝后飞扬。
天公不凑巧,竟然是逆风?
“大人,马车已备好,是否回去?”手下交割完差使回禀。
“不用!”
薛少华也想看看,王轩如何应付这一难题。
他甚至提出,要不要从典库调拨一百名衙役和民夫来帮忙。
其实。
薛少华看热闹殿下心思多。
他也知道江州码头最多只能容纳百余人,再多的人也是摆设。
“多谢薛公子好意,人再多只能添乱。”王轩笑道。
这话让薛少华有些膈应:“王大人真有把握?”
“随某前去一看便知!”
到了码头,薛少华和一干随从不禁瞠目结舌。
只见码头上方竖立起一个巨大的铁架子,伴随着绞盘转动,数千斤粮包被麻绳吊起,运到了船上。
“这是--何种神器?”薛少华惊讶得指着绞盘道。
“呵呵!这些奇技淫巧,不值一提---”王轩摆摆手,故作高深状。
薛少华看了又看,赞不绝口,对王轩评价又拉高了一个档次!
和那些只会清谈的世家子比起来,王轩是不折不扣的实干家。
除了绞盘之外,码头上还有一种快速行进的独轮车。
内设机关,单人便可用这推车,推运五百斤左右的粮包。
如此一来,极大提高效率。
到了子时,所有粮包均装船完毕。
剩下的交给水师押送。
负责押送的是谢家子弟——谢文长。
此人听说过王轩之名,对这个曾经的谢家赘婿不屑一顾。
当然不会签任何文书。
津吏处衙役多说了两句,谢文长立刻喝令军士动手。
数百如狼似虎军士将津吏处衙役按在地上,提起鞭子就打。
衙役们被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