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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走访故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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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是在三日后。

苏清月没带太多东西,只一个简单的包袱,几件换洗衣物,那本舞谱用油布仔细包了放在最底层。萧策和林砚各骑一匹马,跟在她马车两侧。马车是宫里安排的,不算奢华,但很结实,车轮包了铁皮,走山路也不会太颠簸。

“殿下想去哪儿?”出发前萧策问。

苏清月站在车辕上,看着晨雾里的梅林。春深了,梅树已经郁郁葱葱,再过几个月,就该结果子了。她想起舞谱里永和十年秋的那页画——她踮脚去摘梅子,他在树下笑着接。

“先去秦淮河。”她说。

萧策眼神微动,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路走了三天。第一天住官驿,第二天遇雨宿在农家,第三天午后,远远看见了建康城的轮廓。城墙还是老样子,青灰色的砖,经历过战火的地方修补过,颜色深浅不一,像一块巨大的补丁。

马车没进城,沿着城墙绕到南边。秦淮河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粼粼的光,画舫依旧,歌吹依旧,只是歌女唱的曲子换了新词,不是十年前的《惊鸿》了。

苏清月在河边下了车。萧策要跟,她摆手:“你们在这儿等着。”

她一个人沿着河岸走。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河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混着酒香、脂粉香、还有岸边茶摊的炊烟味。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心悸。

她走到一处码头。码头不大,木桩已经腐朽,系船的缆绳磨出了毛边。这里停着几艘小船,船夫在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抬头:“娘子要坐船?”

苏清月摇摇头。她看着水面,看着对岸那排垂柳,看着柳树下空荡荡的石凳。

记忆开始松动。

不是完整的画面,是零碎的细节:她穿着舞衣,赤脚踩在甲板上,冰凉的触感;有人递来一杯酒,她接了,指尖碰到对方的手,很凉;然后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带着轻佻的笑意:

“此女……像极我昨夜熬鹰时,折断翅膀的那只海东青。”

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苏清月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撞上码头边的木桩。心跳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她闭上眼,那个画面清晰起来——

夜宴。灯火通明。她跳完祭舞,跪在殿中,等着皇帝发落。满堂寂静,只有丝竹声还在若有若无地飘。然后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贵族席间走出来,走到她面前。

他穿着绛紫锦袍,领口松了,露出半截锁骨。手里还握着酒杯,酒液晃出来,沾湿了袖口。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很亮,醉意朦胧,但深处有什么东西清醒得可怕。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旁边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然后他笑了,转头对高座上的皇帝说:

“陛下,此女甚美,送我罢。”

满堂哗然。有人嗤笑,有人摇头,有人说“陆家嫡子果然是个废物”。他浑不在意,依旧捏着她的下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下颌骨。

然后他凑近,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此女……像极我昨夜熬鹰时,折断翅膀的那只海东青。”

语气不是赞美,是玩味,是审视,是猎手看见猎物的那种兴味。

苏清月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码头的水腥气涌进鼻腔,混着记忆里那股浓烈的酒香。她扶着木桩站稳,手指抠进朽木的裂缝里。

她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不是从他捏她下巴的那一刻,是从更早——从她走进宴会厅,看见席间那个慵懒倚着凭几、漫不经心把玩酒杯的男人时,她就认出来了。

不是认出他是元曜,是认出他是“惊鸿客”。

那个在雨夜救过她、在暗巷与她交过手、让她又惧又疑的神秘刺客。她在北朝细作的密档里见过关于“惊鸿客”的只言片语,知道他是南朝最危险的影子。可她没想到,这个影子会披着纨绔公子的皮,坐在建康城最奢华的宴席上。

所以她跳了那支祭舞。必死的舞。因为她知道,只有把自己置于绝境,才有可能接近他。

而他,果然上钩了。

“原来……”苏清月喃喃自语,声音飘在风里,“从一开始,就是互相算计。”

她松开木桩,沿着河岸继续走。脚步有些虚浮,但很稳。走过茶摊,走过酒楼,走过曾经卖糖画的老铺子——铺子还在,老板换了个年轻人。

最后她停在一座石桥下。桥洞幽深,石壁上长满青苔。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他们在这里避过雨。

她走进桥洞。阴凉扑面而来,带着潮湿的霉味。石壁上有模糊的刻痕,像是有人用石头划过。她伸手去摸,指尖触到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陆苏”

字刻得很浅,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了。但她认得那笔迹——是她刻的。什么时候刻的?雨夜那晚?还是后来某次独处?

记忆又涌上来:他把她抵在石壁上,呼吸滚烫,眼神却是冷的:“苏清月,别背叛我。至少……不是今夜。”

她说“好”,心里却在想,我本来就是来杀你的。

可最后谁也没杀谁。他们在桥洞里待到雨停,他脱下外袍裹住她,自己淋着雨去牵马。上马时他抱她抱得很紧,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轻声说:“冷吗?”

她说不冷,其实在发抖。

不是冷,是怕。怕这场戏演得太真,怕自己忘了来时的目的,怕有一天要亲手把刀插进他的心脏。

苏清月的手指从石壁上滑下来。她转身走出桥洞,阳光刺得眼睛疼。河对岸的画舫上,歌女开始唱新曲,咿咿呀呀的,听不清词。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过一个卖面人的摊子,摊主是个老头,正在捏一只兔子。她停下脚步,看着那双苍老的手灵活地揉捏着彩色的面团。

“娘子要一个?”老头抬头问。

苏清月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她想起陆停云也曾捏过面人给她。不是兔子,是两只小鸟,一只站在梅枝上,一只在枝下仰头看。捏得很丑,鸟不像鸟,梅不像梅,但他很得意,非要她收下。

她当时收下了,转身就扔进了池塘。

第二天早上,她看见他蹲在池塘边,挽着袖子,伸手在淤泥里摸索。摸了一上午,终于摸到那两个面目全非的面人。他小心地洗干净,放在太阳下晒干,然后收进一个锦盒里。

她躲在廊柱后看着,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就是那一下心动,毁了她所有的计划,也毁了他所有的布局。

苏清月走到马车边时,萧策和林砚已经等在那里。林砚递来水囊,她接了,喝了一口,是温的。

“殿下接下来想去哪儿?”萧策问。

苏清月把水囊还回去,望向西边。那里有座山,山腰有座废弃的别院,叫“惊鸿阁”。那是陆停云关她的地方,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合作的地方。

“去惊鸿阁。”她说。

萧策的眼神复杂了一瞬,但没多问,只是翻身上马。

马车重新启程,沿着秦淮河往西走。苏清月靠在车窗边,看着河水向后流淌,看着建康城的轮廓渐渐变小。

她想,这十年,他是不是也常常这样,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想她?

想那个在惊鸿阁里与他周旋的女子,想那个在雨夜里与他共骑的女子,想那个在悬崖上为他赴死的女子,想那个在梅林里忘了他、却依然会对他笑的女子。

他想了十年。

现在,轮到她来想了。

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单调的声响。苏清月闭上眼,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翻涌,但不再混乱了。

它们排着队,按着时间顺序,一帧一帧地回放。

从秦淮河畔的初遇,到惊鸿阁里的囚禁,再到后来的相知、相爱、相残、相忘。

每一步,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每一步,都走到了今天。

马车转过一个弯,惊鸿阁的轮廓出现在山腰。夕阳正沉下去,给那座废弃的院落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带她来这里时,也是这样的黄昏。

也是这样的,诀别般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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