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的飞机穿行在云层之上。幻想姬 追蕞鑫蟑結
机舱内,厉时靳挂断了第三通越洋电话,神色冷峻。
他转头,看到苏雨棠正借着阅读灯在地图上圈点勾画。
她面前摊着阿诚刚整理好的,基金会初筛名单中尚未被“启明”签走的学子资料。
“喝点水。”厉时靳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苏雨棠头也没抬,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就放下。
笔尖在地图上画出一条从京城分岔至三省的路线。
“还在想?”厉时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我在想,对方的钱从哪儿来的。”
苏雨棠停下笔,靠向椅背,揉着眉心。
那明明是我们早就废弃的内部草案,他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厉时靳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笔,在纸上重重写下两个字:“内鬼。”
苏雨棠看着那两个字,眼神微凝。
厉时靳沉声说道:
“基金会的初衷和规则是你定下的,但具体的执行团队是我后来找的。
是我大意了,混进了不干净的人。”
厉时靳的指尖在“内鬼”两个字上点了点。
“李文博是我的人,信得过。但他手下的人,都是临时招聘的。”
苏雨棠想起那个叫张晴的女职员,当时就她对“回捐”提议最感兴趣。
“看来队伍里藏了只老鼠。”
“回到京城,我会让阿诚把这只老鼠揪出来。”
厉时靳握住她的手。
“现在重点是打狼。我负责后勤,你只管指挥。第一步是什么?”
苏雨棠回握住他的手,看向窗外夜空,嘴角微扬。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凌晨四点,飞机降落。
一辆轿车、一辆商务车早已在停机坪等候。
阿诚率先走下舷梯,王妈和育儿嫂紧随其后,抱着还在熟睡的厉承安,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
小家伙裹着厚厚的毯子,睡得正香,对周围紧张的气氛一无所知。
“先生,太太。”阿诚压低声音。
“后面的商务车已经开好暖气了,让王妈她们带着小少爷先回四合院休息吧?”
厉时靳看了一眼沉睡的儿子,替他掖了掖毯角,点头道:
“嗯,让司机开稳点。告诉福伯,别吵醒他。”
“是。”
看着那辆载着孩子和保姆的商务车平稳驶离,苏雨棠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些。
“上车吧。”厉时靳拉开另一辆轿车的后座车门,护着苏雨棠坐了进去。
阿诚坐进副驾驶,车子疾驰驶向市区。
车内,阿诚打开身侧的公文包,取出一叠资料,回头,恭敬地递到了后座。
“先生,太太,这是刚送来的急件。”
“‘启明基金会’昨天上午正式挂牌,地点就选在我们公司正对面,
而且包下了整整一层,摆明了是来打擂台的。”
“他们动作很快,昨天下午召开发布会,当场以‘无附加条件’为噱头,
签下了第一批十名受助学生,每人每年一千块现金,直接发放。”
紧接着,阿诚又递过来一份还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报纸。
“这一份是今天早上的日报。
报纸还没上市,这是我让人守在印刷厂,从流水线上截下来的第一批样刊。”
他指着被红笔重重圈出的头版头条:
“您看,他们已经把攻势升级了。
标题直接影射我们的基金会是‘豪门的伪善’,打着慈善的旗号,
实际上是想用苛刻的条款控制贫困生的未来。”
厉时靳接过报纸,只扫了一眼标题,就扔在了一边,眼神冰冷。
苏雨棠却拿了过来,仔细地看完了整篇报道。
报道里化名“小李”的受访学生声称,自己曾向“雨棠基金”提交申请,
但被告知需要将未来第一笔稿费的百分之十回捐。
“小李”痛心疾首地表示:“那不是资助,是投资,是把我们的梦想当成了可以交易的商品。”
“李文博。”苏雨棠放下报纸,淡淡开口。
阿诚立刻回答:“李经理他们现在压力非常大。
团队里已经有人开始动摇,昨天下午,那个叫张晴的职员,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病假。”
“让她‘病’着吧。”苏雨棠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先回四合院,我要看看承安。上午九点,在公司开会。”
厉时靳看了她一眼,对阿诚说:“通知福伯备早饭,让王妈把承安抱到主屋。”
“是,先生。”
上午九点,厉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雨棠基金的临时办公点就设在这里。
李文博带着仅剩的一名组员王浩站在那里,两人眼下全是乌青。
“厉总,太太”李文博嗓音沙哑。
“对不起,是我无能。对方来势汹汹,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现在外面都说我们是骗子”
他身后的王浩也低着头,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雨棠没有说话,她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厉时靳则坐在了她身旁的位置。
苏雨棠从阿诚手里接过那份她在飞机上反复斟酌过的资料,直接摊开在桌面上。
“甘省的赵小梅、云省的阿古力,还有黑省的陈安宇。”
苏雨棠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这三个名字上,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文博。
“这三个拒绝了‘启明’还在等我们消息的学生,我想再确认一次,他们的家庭情况核实过了吗?”
李文博连忙点头,指着资料补充道:
“核实过了!我们原本圈定了十五个重点考察对象,‘启明’那边动作很快,接触了所有人。
只有这三个孩子,或是因为距离太远没去,或是因为理念不合,
虽然还没正式答复我们,但也没有接受对方的钱。”
苏雨棠看着这三个分布在天南地北的名字。
“好,就要他们。”
“这几天大家受委屈了。”
“但现在,不是垂头丧气的时候。
别人泼过来的脏水,我们要么躲开,要么就烧开了,再一盆盆地给他们泼回去。”
李文博和王浩下意识地挺直腰杆。
“我决定,基金会的首次资助活动,将在一周后,正式启动。”
李文博急了:“可是太太,现在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我们连场地都还没定,怎么启动?”
“谁说要在京城?”苏雨棠笑了笑。
“启动仪式,就在这三位同学的家里。”
她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被圈出的地点。
“兵分三路。
李文博,你带一个组去甘省;王浩带一个组去云省;至于最北边的黑省,我亲自去。”
“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把钱送过去,然后拍张照片发新闻稿。”
“我们要带上专业团队全程记录,采访家人、老师、邻居,
了解他们的成长环境,倾听他们的梦想。”
“《光明日报》的赵记者,还有作协的顾延清老先生,
我已经派人去邀请他们作为特邀观察员,随我们一同前往。”
苏雨棠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对方不是说我们沽名钓誉么?”
“那我们就把整个过程公开透明地展现在全国人民面前!
让他们看看‘雨棠基金’的每一个决定,是多么慎重;我们对每一个梦想,是多么珍视!”
“我们的主题,不叫‘慈善捐赠’,叫‘为梦想点灯’。”
“我们不是施舍者,我们是微光的发现者,是梦想的同行人!”
会议室寂静,李文博眼里重新燃起光亮。
王浩面露难色:“可是这三位同学的家都在偏远山区,路非常难走。
一周之内,要完成三路人马的集结、设备运输,还要协调当地关系
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啊!”
一直沉默的厉时靳此时开口了:“阿诚。”
“先生!”阿诚立刻上前一步。
“三路人马,三套设备,三组后勤保障团队。”厉时靳语气平淡。
“甘省路远,安排专机直飞,落地后转最好的越野车队。”
“云省路险,我已联系军区后勤的发小,车队和空中支援随时待命。”
厉时靳顿了顿,看向苏雨棠:
“至于北边,我亲自陪你去。所有行程,按最高规格安排。”
他扫向目瞪口呆的李文博、王浩两人。
“你们的任务,就是按照太太的计划,把事情做到极致,其他问题不用考虑。”
“现在谁还觉得来不及?”
会议室落针可闻。
李文博猛地一鞠躬:“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结束,苏雨棠长舒了一口气,略显疲惫地坐回椅子上。
一杯温热的牛奶被递到她面前。
“喝了。”厉时靳在她身边坐下。
“接下来几天,有得忙了。”
苏雨棠捧着杯子抿了一口:“刚才谢谢你。”
厉时靳挑眉:“谢我什么?帮你镇场子?”
“不。”苏雨棠摇摇头,嘴角微扬。
“谢谢你无条件地相信我。”
厉时靳看着她狡黠的笑容,也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现在的样子,比在南湾岛的沙滩上更好看。”
他凑近她,压低了声音:“总指挥,还有什么吩咐?”
苏雨棠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
“吩咐你今晚早点回家,承安好像快会翻身了,我们不能错过。”
厉时靳的目光柔和,握住她的手。
“好,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