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贤见状心头一紧,忙不迭抬手从铠甲内衬的暗袋里取出一封封缄严密的信笺,指尖因激动与紧张微微发颤,双手捧着高高举起,声音刻意拔高几分,透着急于定罪的急切:
“陛下明察!臣不敢欺瞒!这是臣暗中派人截获的密信,乃是洛阳与大周将领的私通亲笔信件,字字句句皆是谋逆铁证,臣已核对多遍,绝无虚言!”
殿内内侍不敢怠慢,快步上前躬身接过密信,捧着信笺小心翼翼登上丹陛,双手呈至殷素素面前。
信笺封蜡完好,印着一枚模糊的兽纹印记,看着倒有几分隐秘通信的模样。
殷素素抬手取过信笺,指尖捏着质感粗粝的信纸,眸色微凝,随即缓缓拆开封蜡。
她垂眸快速扫过信上字迹,起初神色平静,可越往后看,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冷得刺骨,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不过寥寥数语,信中无非是假意归顺女帝、暗中联络大周、待时机成熟便里应外合颠覆大华之类的言辞,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约定了起事日期。
可殷素素只扫了两眼便收了目光,手腕一扬,那封所谓的“密信”便轻飘飘落在金砖地面上,纸张与地面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信的笔迹确实是洛阳的笔迹无疑。”
秦贤听到这心中一喜。
“不过?”
“秦贤,你可知罪?”
殷素素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寒冬冰棱砸落,带着上位的威压,震得殿内宫人又缩了缩脖子。
秦贤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瞳孔骤然一缩,像是没料到女帝会是这般反应,脸色“唰”地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下意识躬身,语气却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与茫然:
“陛下……臣、臣何罪之有?此信乃是洛阳谋逆的铁证,臣据实上奏,只为护陛下与大华安危,何来罪名?”
“何罪之有?”
殷素素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
素色常服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凤眸微眯,目光如炬,一步步走下丹陛。金砖地面冰凉,每一步落下都似带着千钧重量,脚步声沉稳有力,敲得秦贤心头阵阵发慌,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待到走到秦贤面前,殷素素居高临下望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浑身看穿:
“这封信,是你伪造的吧?”
一句话如惊雷炸在秦贤头顶,他身子猛地一颤,嘴唇翕动着竟说不出话来。
殷素素语气愈发笃定,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信任:
“洛阳自追随朕以来,南征北战,斩逆党、退外敌,从西境死战到南境站稳脚跟,手上沾的全是大周北邙的血,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朕信得过他!”
“他若真想谋逆,何须这般藏头露尾写什么密信?”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转厉,扫过秦贤惨白的脸,字字诛心:
“倒是你,秦贤。你与周末侍郎私交甚密,他谋反前多次深夜入你府邸,密谈良久,你以为朕真的一无所知?”
“还有你那远嫁北邙的妹妹,嫁的是北邙镇西将军,这些年你与北邙暗中书信往来,托人传递消息,朕念及你昔日西境护驾之功,未曾点破,只当你是念及亲情,未曾想你竟早已暗通外敌,狼子野心!”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秦贤心上。
他脸上血色彻底褪尽,连耳尖都泛着青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先前强装的镇定与恭敬荡然无存。
他猛地后退一步,踉跄着站稳身形,眼底最后一丝伪装也撕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狰狞与疯狂。
“哈哈哈!”秦贤突然厉声大笑,笑声凄厉,震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晃,“好!好一个明察秋毫的女帝!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必再装了!”
他猛地抬手拔出腰间长刀,刀身出鞘寒光凛冽,直指殷素素,铠甲碰撞发出刺耳声响,语气怨毒又疯狂:
“你以为洛阳忠心?你以为大华安稳?”
“我妹妹在北邙受尽礼遇,北邙可汗许诺我,只要助他们拿下大华,便封我为大华异姓王!周末那废物成事不足,可我手握近卫营兵权,今日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完拔出佩剑,然后四周立马跳出几十个手持武器的近卫军,拔刀对着女帝等人。
殿内宫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尖叫着往后躲闪,丹陛之下瞬间乱作一团,唯有殷素素依旧立在原地,神色未变,凤眸里寒意更浓,望着疯狂的秦贤,语气平静却带着慑人的威严:
“冥顽不灵,竟敢在宫城之内持刀犯上,你当真以为能活着走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