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马盘旋，烟尘蔽日，杀气直冲云宵。
张津越打越顺，手中的大刀仿佛成了身体延伸的一部分，指哪打哪，酣畅淋漓。
相比于张津的越战越勇，关羽的面色却是越来越沉。
那双丹凤眼早已全开，卧蚕眉死死锁起。
他这一生傲气冲天，视天下英雄如草芥。
今日主动请缨，仗着赤兔马快，本意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刀斩了这袁军先锋，挫动敌锐，为大军掩杀铺平道路。
谁曾想，这曹军第一战，竟是如此受挫。
前三刀未能建功，后续攻势虽猛，却已被对方完全看透。
这小将轫性极强，守得滴水不漏，偶尔的反击更是刁钻狠辣，逼得他不得不回刀自救。
转眼间，百合已过！
此时，原本因主将被袭而有些慌乱的袁军大营，终于彻底反应了过来。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在张津身后骤然炸响！
无数河北军士涌出营寨，挥舞兵器，高声呐喊，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大地都在颤斗！
这一幕，落在关羽眼中，让他心头更是猛地一沉。
奇袭之所以是奇袭，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如今先机已失，敌将勇猛难下，敌军大队人马又已列阵以待。
他孤军深入，身后只有张辽率领的数千轻骑，若是再纠缠下去，一旦被袁军包围，哪怕他有通天之能，怕是也要饮恨当场。
关羽虽然傲，但他通晓兵法，绝非只知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形势比人强。
“哼！”
关羽冷哼一声，手中青龙刀猛地荡开张津的攻势，借着反震之力，果断拨转马头。
“今日且寄下你的人头！”
撂下一句场面话，赤兔马四蹄生风，瞬间拉开了距离，头也不回地朝着曹军本阵飞驰而去。
张津见状，本能地想要催马去追。
但他胯下只是寻常良马，哪里追得上那日行千里的神驹？
只一眨眼的功夫，那道红色身影便已回到了曹军数组之中。
“呼……”
张津勒住战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直到此刻，那股压制已久的剧痛才如潮水般反涌上来，双臂微微颤斗，几乎握不住刀柄。
但他赢了。
虽然没能斩杀关羽，但在两军阵前，正面逼退了这位武圣，这就是无可争议的胜利。
身后，袁军阵中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将军神威！！！”
“将军神威！！！”
士气，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反观曹军阵中，气氛却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张辽策马立于阵前，看着一脸阴沉、锻羽而归的关羽，眼中的震惊之色久久无法消散。
怎么可能？！
他太清楚关羽的本事了。
温酒斩华雄，虎牢战吕布，那是真正立于当世之巅的猛将。
哪怕是他张文远，自问若是对上全力爆发的关羽，怕是也撑不过五十回合。
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张津，那个张郃的族弟，竟然毫发无损地接下了关羽的全力，甚至还硬生生打了一百多个回合，最后逼得关羽不得不退？
这河北军中，竟藏着如此深不可测的人物？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曹军骑兵。
这些原本气势汹汹、准备跟着关云长身后收割战果的精锐骑士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的狂热早已冷却，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恐惧。
连关将军都拿不下的人，他们冲上去又能如何？
士气，已泄。
张辽心中暗叹一声。
曹操此计，名为“声东击西”，实则是“斩首战术”。
其内核就在于利用关羽的绝世武力，瞬间斩杀主将，制造混乱，进而以少胜多。
如今，“首”没斩掉，反而崩坏了自家的刀刃。
这仗，没法打了。
“传令……”张辽当机立断，正欲下令撤军。
然而，对面的张津，并没有给他从容退走的机会。
此时的张津，已经从那种单挑的亢奋中抽离出来，迅速切换回了三军主将的冷静模式。
他太清楚曹军现在的处境了。
千里奔袭，利在速战。
如今速战不成，主将败退，士气低落。
这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
趁你病，要你命！
张津猛地将手中大刀高高举起，刀锋直指曹军数组。
他运足中气，大吼一声，“曹军败了！关羽逃了！！”
紧接着，便是那句让所有袁军热血沸腾的命令：
“全军听令——冲锋！！”
“杀——！！！”
随着张津一马当先冲出，身后一万袁军步骑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向着立足未稳的曹军骑兵席卷而去。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交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曹军本就是轻骑突袭，并未携带重甲步兵，如今士气全无，面对如狼似虎扑上来的袁军，哪里还有半分战心？
“撤！快撤！”
张辽面色大变，顾不得保持阵型，急忙下令后队变前队，向南溃退，意图与曹操的主力步兵汇合。
但战场之上，把后背留给敌人，往往意味着灾难。
张津策马狂奔，手中偃月刀上下翻飞。
此时的他，面对这些普通的曹军骑兵，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虎入羊群。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戮。
刀锋过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哪里走！”
张津盯准了曹军的将旗，带着一队亲卫死咬不放。
曹军一路溃逃，丢盔弃甲，伏尸数里。
这场追击战一直持续了十馀里，直到远远看到了曹操大军接应的尘土，张津才勒住马缰，鸣金收兵。
张津调转马头，看着身后满载而归的将士们，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曹军尸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赢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狠狠地反咬了曹操一口。
这一战，大破曹军。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张津领军回营。
一路上，所有的袁军将士，无论是普通的士卒，还是各部的校尉司马，看着那个骑在马上、浑身浴血的身影，眼中都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张将军真乃神人也！”
“跟着张将军，何愁不胜！”
种种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张津策马缓缓行进，听着周围的欢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疲惫却自信的笑意。
他知道，经此一役，那个“张郃之弟”的标签，终于可以撕下来大半了。
从今往后，天下人再提起河间张氏，除了那个“巧变”张俊乂，还得再多记一个名字！
那个在白马城下，硬撼关云长，大破曹孟德的——
张津，张子度！
这一战，名扬天下，指日可待。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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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史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