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张津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象是卸下千斤担,又似是鸟儿出樊笼。
汝南!
那可是个好地方啊。
那里不仅是四战之地,更是连接中原与南方的枢钮
往南,便是荆州。
荆州,襄阳。
当今天下,北方已成定局,江东孙氏已历三世,格局已定。
想要在这个乱世中白手起家,人才,是第一位的。
而此时此刻,全天下最好的人才市场,就在荆州。
那些日后在历史上搅动风云、让无数人扼腕叹息的顶级谋臣猛将——诸葛亮、庞统、徐庶、黄忠、魏延……
此刻大多还蛰伏于草莽之中,或是郁郁不得志于刘表麾下。
如今,他张津先一步截了刘备的胡,带着三千兵马,带着许攸这个参谋,一头扎进这片广阔的天地。
汝南只是跳板,荆州才是粮仓。
若能在汝南站稳脚跟,收拢黄巾馀部,再南下荆州,招揽那些尚未归心的绝世奇才……
“许先生!”
张津心情大好,策马来到许攸的车窗旁,敲了敲窗框。
“何事惊扰?”车内传出许攸没好气的声音。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先生。”
张津看着前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朗声笑道:
“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
轻骑疾行,三千铁骑迅速穿过兖州边境,一头扎进了徐州地界。
为了避开曹操在兖州的防线,张津特意选择绕道徐州。
虽然路远了些,但胜在安全。
此时的徐州,早已不复当年的富庶繁华。
道路两旁,良田荒芜,杂草丛生。
偶尔路过的村落也是断壁残垣,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
曹操为报父仇,曾在此地两度屠城,泗水为之不流。
那惨烈的杀戮虽已过去数年,但这片土地上空似乎仍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好在,这份荒凉倒也为张津的行军提供了便利。
曹操的主力大军此刻正死死钉在官渡,与袁绍互掐脖子,根本无暇顾及这徐州地界。
张津率军一路疾驰,如入无人之境,并未遭遇象样的阻拦,便顺利穿过徐州,踏入了豫州汝南郡的地界。
汝南。
袁术旧地,黄巾馀孽盘踞之所。
这里的山势渐显峥嵘,道路也变得崎岖难行。
“停!”
行至一处山头,张津猛地勒住缰绳,抬手止住了队伍。
身后的许攸掀开车帘,一脸不耐烦地探出头来:“子度,又怎么了?这颠了一路,某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眼看就要到地头了,为何停滞不前?”
张津没有回头,只是用马鞭指了指前方山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先生且看,有人不想让我们过去,特意来迎咱们呢。”
顺着张津所指,只见前方的山坳背后,忽然尘土飞扬,锣鼓喧天。
一彪人马呼啦啦地拥了出来。
说是“人马”,其实有些抬举了。
这帮人约莫千馀众,大多衣衫褴缕,头上裹着不知什么颜色的破布,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甚至还有拿锄头的。
唯有为首那一员大汉,倒是生得颇为威猛。
那汉子板肋虬髯,面黑如铁,形容甚伟。
他头戴黄巾,身披一副半旧铁甲,手中提着一杆精铁长枪,胯下骑着一匹杂毛黄马,倒也有几分草莽英雄的气慨。
但这画面,落在张津眼里,却着实有些滑稽。
他身后可是三千全副武装的河北精锐轻骑,清一色的高头大马,明晃晃的钢刀铁甲。
这帮强盗是眼瞎了吗?
放着过路的商队不抢,跑来截正规军的道?
“有意思。”
张津气极反笑,回头对许攸道:“看来这汝南的民风,确实淳朴得有些过头了。”
许攸也是冷哼一声,嫌弃地放下了车帘:“一群乌合之众,不知死活。子度,打发了便是,莫要眈误了行程。”
“得令。”
张津一夹马腹,策马缓缓上前,并未令大军冲锋,只带了十馀亲卫,行至阵前一箭之地。
“喂!那黑脸的汉子!”
张津朗声喝道,“瞎了你的招子!看不清这是谁家的旗号吗?连官军的路都敢拦,嫌命长了?”
那黑脸大汉闻言,却是丝毫不惧。
他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大着嗓门吼道:
“拦的就是你们这群官军!”
大汉目光如炬,在张津身上扫了一圈,声若洪钟:
“某且问你,你可是那个在白马城下,与关云长交手的张津张子度?”
张津一愣。
这倒是奇了。
他张津虽然现在也算有点名气,但那名气大多还在河北军中流传,这汝南地界隔着十万八千里,怎么连个山大王都知道他的名号?
“不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将正是张津。”
张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你是何人?既然知道本将名号,还敢来送死?”
那大汉闻言,眼中顿时爆出一股怒意,大喝一声:
“某乃地公将军张宝麾下战将,周仓是也!”
“哼!某听闻传言,说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竟在白马城下战败了关云长将军?”
周仓怒目圆睁,手中长枪直指张津,唾沫星子横飞:
“放屁!关将军乃天神般的人物,岂是你这种小白脸能赢的?定是你使了什么阴谋诡计,坏了关将军的名声!”
“某心下不服!特在此等侯,就是要与你一战,揭穿你这欺世盗名之徒!”
张津听完,整个人都有些风中凌乱。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脑残粉”吗?
逻辑呢?
正常人听到对方打赢了猛将,不该是避之不及吗?
这周仓倒好,因为不相信偶象会输,所以特地跑来找正主单挑,以此来证明偶象是无敌的?
“原来是周壮士。”
张津心中好笑,面上却是一沉,“既然你不服,那便来试试。本将倒要看看,你这替关云长出头的,有几斤几两!”
“驾!”
张津不再多言,双腿一夹,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来得好!”
周仓大喝一声,亦拍马舞枪,迎面冲来。
两马相交,烟尘暴起。
“铛!”
刀枪相撞,火星四溅。
这周仓虽是草莽出身,但这力气着实不小,甚至比之前的宋宪魏续之流还要刚猛几分。
只可惜——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仅此一合,张津便摸清了周仓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