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大,勇猛,但招式大开大合,破绽太多。
张津心中有了计较。
二马错镫而过。
张津并未回身再战,而是借着冲势,拨马便走,仿佛力怯一般,向着一侧的山坡奔去。
“哪里走!”
周仓见状,心中大喜。
“留下头来!”
周仓杀得兴起,根本没想过这是计,吼叫着拍马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转过山坡。
就在绕过一块巨石的瞬间,前方的张津突然勒马。
“着!”
张津并未用刀,而是猛地回身,借着腰力,身子如猿猴般探出,避过周仓刺来的一枪,猿臂轻舒,一把扣住了周仓腰间的束甲丝绦。
“起!”
张津一声暴喝,单臂发力。
这一下爆发,竟硬生生将那铁塔般的周仓从马背上给拽离了鞍鞯。
“哎?!”
周仓只觉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
“砰!”
一声闷响。
周仓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手中的长枪也飞出去老远。
张津拨马回阵,看也不看地上一眼。
“绑了!”
左右亲卫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还没爬起来的周仓摁在地上,拿牛筋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千馀名喽罗见主将被擒,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面对那杀气腾腾的三千铁骑,他们哪里还有半点战心?
“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群乌合之众瞬间作鸟兽散,钻进山林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津也没让人去追。
……
片刻之后。
张津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推到马前的周仓。
这黑汉子虽被五花大绑,有些灰头土脸,但那一双牛眼依旧瞪得溜圆,脖子梗得僵硬,显然是不服气。
“呵呵。”
张津轻笑一声,用马鞭挑起周仓的下巴,“怎么着?周壮士,这就是你的本事?”
“领着一帮乌合之众来找本将的麻烦,你是嫌这汝南的土不够热,想借本将的刀给你暖暖身子?”
周仓奋力一挣,虽然挣不开绳索,但气势半点不输。
“呸!”
周仓狠狠啐了一口,大声道:
“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某技不如人,栽在你手里,无话可说!”
“只是……”
他眼神一黯,随即又亮起光芒:
“某久仰关将军大名,视其为天人。只恨某出身微贱,无缘随其左右。”
“今日听闻你这厮竟敢败坏关将军名声,某虽死,亦是为了关将军讨名而来!死得其所,死亦甘心!”
张津看着这一根筋的汉子,心中却是暗自点头。
忠义之士,哪怕是愚忠,在这个乱世也是稀缺资源。
这周仓,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这份为了偶象敢去死的劲头,若是能收为己用,那也是可靠的保镖。
“哼。”
张津脸色骤然一冷,嘲讽一笑,“既然你想死,那本将就成全你!”
“来人!推出去,斩了!”
左右亲卫当即高声应诺,拖着周仓就要往路边走。
“慢着!”
周仓突然大喝一声。
张津眉头一挑:“怎么?怕了?”
“怕个鸟!”
周仓昂着头,大义凛然:
“某只是想说,士可杀不可辱!你刚才那般嘲讽,非英雄所为!要杀就给某来个痛快的,皱一下眉头,某就不是周仓!”
张津定定地看着他,直到把周仓看得有些发毛,这才突然展颜一笑。
“好!好一个士可杀不可辱。”
张津翻身下马,挥退了左右亲卫。
他走到周仓面前,在周仓惊愕的目光中,亲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你……”
周仓揉着手腕,一脸懵逼,“你这是作甚?”
张津没有说话,而是解下自己身上的锦袍——那还是袁绍刚赏赐的——轻轻披在了周仓的身上,又细心地为他系好带子。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满满的仪式感。
张津心中暗爽:
“总算让我也玩了一把这经典场面,这可是我穿越以来最想做的三件事之一了!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对象居然是周仓。”
“周壮士。”
张津退后半步,拱手一礼,神色诚挚无比:
“适才言语冒渎,乃是试探壮士胆色,幸勿见责。”
“我见壮士忠肝义胆,实乃当世豪杰,实在不忍伤你性命。”
“关云长确是当世英雄,壮士有此敬仰,乃是人之常情。”
“我与关将军虽是对手,却也惺惺相惜。先前一战,若非关将军手下留情,我未必能胜。”
“壮士为了维护关将军名声,不惜以死相博,这份忠义,张津佩服!”
周仓哪里见过这阵仗?
他本就是个粗人,平日里在黄巾军和山贼堆里混,听到的都是污言秽语,何曾被人这般礼遇过?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击败了自己的正规军大将,还给他披了这么好的袍子。
“这……将军……”
周仓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足无措。
张津叹了口气,趁热打铁,语重心长地说道:
“只是,壮士空有一身武艺,却落草为寇,混迹于绿林之中,终非长久之计。”
“绿林非豪杰托足之处。壮士若不弃,何不改邪归正,随我一同去汝南建功立业?”
周仓浑身一震。
他看着张津真诚的眼神,再看看身上那件带着馀温的锦袍。
“噗通!”
周仓重重地跪倒在地,虎目含泪:
“将军不杀之恩,又赠袍之义,周仓虽是个粗人,也知好歹!”
“将军不仅武艺高强,更有如此胸襟,周仓服了!若将军不弃,周仓愿执鞭坠镫,死生相随!”
身后的马车里,许攸掀开车帘,看着这一幕,嘴角狠狠抽了抽。
“虚伪。”
许攸嘟囔了一句,“这小子,收买人心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许攸的眼神深处,却也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个张津,看似年轻,但这行事作风……
看来此去汝南,未必就是坏事,说不得,还真能折腾出点动静来。
“全军听令!”
张津收了周仓,心情大好,翻身上马,手中马鞭一指前方:
“目标汝南,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