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大喜!大喜啊!”
门外,忽然传来伊籍兴奋的声音。
张津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满面春风冲进来的伊籍。
“成了?”
“成了!”
伊籍顾不得擦拭额头热汗,拱手高声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黄承彦黄公已亲口应下婚事!”
“呼……”
张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头那块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成了就好。
“好!辛苦机伯了!”
张津搓了搓手,脑海中正盘算着该如何筹备这场大婚,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那位传说中的黄月英。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这节奏,张津很熟悉。
“进。”
房门推开,许攸面色凝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子度,婚礼的事先放一放。”
许攸声音低沉,开门见山:“有要事相商。”
看着许攸这副神色,张津心中一凛,那点旖旎心思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先生直说。”
许攸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刚接到的密报。出大事了。”
“刘备刘玄德,来汝南了。”
“什么?”
张津与一旁的伊籍异口同声,失声惊呼。
伊籍更是一脸不可置信:“刘皇叔?他不是在袁绍帐下吗?怎会突然跑到汝南那个烂摊子去?”
张津亦是眉头紧锁。
汝南?
那是他前脚刚扔掉的烫手山芋。
刘备这时候去汝南做什么?
许攸轻叹一声,踱步至舆图前,手指在河北与汝南之间重重划了一条线。
“子度啊,这事儿说起来,还是咱们惹的祸。”
许攸苦笑道:“当初袁本初下令让你将老夫绑了押回,结果你非但没听,反倒带着老夫一路南下,在新野打下这般基业。”
“那袁本初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再一打听,发现你竟违抗军令,擅自行动。”
“袁公是何脾气?外宽内忌,最恨背叛。他此刻定是大为震怒,视你为叛逆。”
许攸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因此刘备进言,主动请缨前往汝南。”
“一来,是继续执行你未竟之策,袭扰许都之南,为袁公分忧。二来嘛……”
许攸瞥了一眼张津,语气幽幽:
“二来,是替袁公来看看,咱们到底是何居心。是真反了,还是另有打算。”
张津听罢,沉默良久。
忽地,他笑了。
“有点意思。”
张津摩挲着下巴,眼底闪铄着莫名的光芒。
历史的车轮虽然被他踹歪了,但这惯性还是大得很。
刘备最终还是去了汝南,只不过这一回,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曹操,还多了一个自己。
“既然皇叔来了,那咱们这新野,怕是又要热闹了。”
张津曾与刘使君有过一面之缘,聊得颇为投机。
不曾想下次交集,竟会是这般局面。
也不知刘备此来,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张津起身走到窗前,遥望北方天际。
“结婚这事儿得抓紧办。等办完了喜事,咱们就去会会这位刘皇叔。”
“看看他是来叙旧的,还是来把咱们绑回去请罪的。”
听着张津这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许攸却是摇了摇头,提出了不同的见解。
“子度,老夫倒觉得,刘玄德此行,未必全是冲着咱们来的。”
许攸眯起双眼,“袁本初如今虽势大,但其人好谋无断。刘备乃世之枭雄,岂肯久居人下?”
“他此次主动请缨来汝南,名为为主分忧,实则……怕是也要学你我,寻个由头,弃袁绍而去罢了。”
张津闻言,心头微震。
他虽早知历史走向,知道刘备必会跑路。
皇叔百折不挠,乃终不为人下者,绝无可能真的甘当副手。
但他没想到,许攸作为局中人,竟也能将局势看得如此通透。
看来,袁绍帐下的明白人,着实不少。
倒不是张津看不起许先生,对于这位助他拿下新野、又献烧粮奇计的谋主,他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但平心而论,许攸的格局眼光,在三国顶尖谋士圈里,最多最多算是一流末端。
给现在的自己当个军师绰绰有馀,若日后地盘大了,怕是就要捉襟见肘了。
既然连许攸都能看出刘备要跑,那田丰、沮授这等大才岂会不知?
可偏偏无人真正用心提醒袁绍,或许去阻止此事。
这其中,究竟是各怀鬼胎的派系倾轧,还是单纯觉得刘备兵微将寡、不足为患?
张津不得而知。
不过,相比于刘备的动机,张津心底更深层的忧虑,其实源自那个男人身上携带的某种魔力。
号召力。
汉室虽颓,但这块金字招牌在刘备手里,却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张津很清楚,就在这荆豫交界之地,甚至就在新野附近的某个山头,正散落着一批被打散的旧部。
那里面有万人敌张飞,有一身是胆的赵云。
甚至,随着刘备至汝南的消息传开,那远在曹营的关云长,恐怕也要挂印封金,千里走单骑来寻兄了。
这也是张津明知有一位ssr级别的神将赵云就在附近,却始终未曾用心去查找招揽的原因。
不是不想要,是抢不动。
赵云虽然此时还没归队,但他的心只怕早就属于刘备了。
那是公孙瓒时期便结下的羁拌,是超越了利益的理想认同。
张津自问,现在的自己还没那个魅力,能从刘备手里截胡赵云。
与其在这些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如脚踏实地,着眼于荆州本地的那些潜力股。
思绪至此,张津又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刘备既然也要来这边发展,那这汝南和新野,哪怕名义上是盟友,实际上也是天然的竞争对手。
卧榻之侧,又来了一头猛虎。
头疼啊。
“罢了。”
张津甩了甩头,将这些关于未来的烦恼暂时抛诸脑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刘玄德要来,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天塌下来,也得等我把婚先结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