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哈格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卡灵顿训练基地的健身房内,体能教练保罗·高迪诺正站在场中央,手里掐着秒表喊道:“最后两组!谁敢把屁股塌下去,全队加练五次折返跑!动起来!象个男人一样动起来!”
原本应该充满欢声笑语、甚至带着点度假氛围的卡灵顿健身房,此刻却十分安静。除了杠铃片撞击地面的巨响和粗重的喘息声,没有人说话。
滕哈格没有往里走,只是背着手站在门口的阴影里。
但他出现的那一刻,正在做波比跳的迦纳乔明显动作僵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绊倒。远处的拉什福德原本正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馀光扫到门口那个光头身影后,象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直起腰,抓起旁边的药球就开始砸墙。
这就是“杀鸡儆猴”的效果。
滕哈格的视线扫过每一个球员。
在他的视野中,每个人头顶都悬浮着绿色的半透明数据面板。
【卡塞米罗:今日训练负荷(极高)】
那个被他扔进青年队的桑乔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个光头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会清理掉球员,而且不看身价。
滕哈格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转动着脖子。
这位曼联的“金童”,此刻正躲在角落的史密斯机旁做深蹲。相比于卡塞米罗那种要把地板踩碎的气势,马夏尔的动作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他每一次下蹲,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往门口飘,一旦和滕哈格的目光接触,就立刻象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去,假装盯着地板上的纹路。
【抗压: 7】
【意志力: 5】
【近期状态:极度不安】
滕哈格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滕哈格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不需要这些人爱他,甚至不需要他们理解他。在现在的曼联,恐惧是比战术板更有效的粘合剂。
高迪诺吹响了休息的哨音。
球员们瞬间瘫倒在瑜伽垫上。滕哈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转身推开了门。他的背影消失在门缝后的瞬间,健身房里紧绷的空气似乎才稍微松动。
走廊里很冷。
滕哈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频率很快,象是怕跟丢了,又怕声音太大惊动了别人。
滕哈格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直到那个声音追到了身后三米处。
“boss!”
是一个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声音。
滕哈格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如果你是来请假的,”滕哈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队医室在二楼,出门左转。”
“不,不是,boss。”马夏尔连忙摆手,“我身体很好,腹股沟已经完全没事了。”
滕哈格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法国人吞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他眨了眨眼,但不敢去擦。
“我是想说关于推特的事。”马夏尔的声音低了下去,象是蚊子哼哼。
滕哈格挑了挑眉:“哦?”
昨天桑乔发那条炮轰推特的时候,马夏尔是第一个点赞的。虽然他在十分钟后就取消了,但在互联网时代,十分钟足够被截图传播一万次了。
“那是个误会,boss,真的。”马夏尔急切地往前迈了半步,又被滕哈格冰冷的眼神逼退了回去,“我当时只是手滑。你知道的,手机屏幕有时候不太伶敏。我绝对没有支持杰登对抗您的意思。”
滕哈格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拿过金童奖男人。
这是一个典型的机会主义者。他没有桑乔那么“头铁”,也没有拉什福德那样的户口本底气。他只是想在曼联继续混日子,领高薪,顺便在心情好的时候踢两脚好球。
桑乔被下放青年队的手段,彻底击碎了马夏尔的侥幸心理。
他怕了。
“杰登是我的朋友,但是”马夏尔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一个艰难的决心,他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卖友求荣的狠劲,“但是他的做法太幼稚了。职业球员不应该在社交媒体上抱怨。我和他不一样,boss。我只想踢球,我想留在老特拉福德。”
滕哈格依然没有说话,但是系统面板自顾自的弹了出来,象是在玩什么galga。
【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更衣室的裂痕】
【选项a:拒绝道歉,将马夏尔一并清洗。】
【选项b:接受投名状,分化瓦解】
滕哈格的目光穿过马夏尔,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现在的曼联更衣室,就象一战前的巴尔干火药桶。桑乔是引信,已经被他掐断了。但如果现在把马夏尔也逼上绝路,再加之还在养伤的瓦拉内,以及那个始终沉默的卡塞米罗,这股反噬的力量可能会让他这个根基未稳的主帅直接下课。
曼联的更衣室派系众多,而想要搞好派系斗争,从来不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而是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清理球员,得一个一个来。
滕哈格脸上的坚冰突然融化了一角。他并没有笑,只是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个动作让马夏尔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滕哈格伸出手,在马夏尔湿漉漉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这动作不重,但马夏尔感觉象是两座山压了下来。
“手滑。”滕哈格重复了一遍这个憋脚的借口,语气玩味,“现在的智能机确实很容易出问题,马夏尔。也许你应该换个手机,或者换个玩手机的朋友。”
马夏尔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听懂了。
“是的!是的boss!”马夏尔拼命点头,“我已经取关他了!我是说,我觉得最近应该专注于训练,少看社交媒体。”
“很好。”
滕哈格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战术纸,在马夏尔面前晃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下周三,慕尼黑。”滕哈格淡淡地说,“霍伊伦首发。但我会在大名单里给你留个位置。”
马夏尔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对阵拜仁慕尼黑的欧冠比赛,这是大场面。能进大名单,就意味着他还在计划内,意味着他没有被清洗。
“谢谢!谢谢boss!我一定”
“别急着谢我。”滕哈格打断了他的表忠心,声音骤然降到了冰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马夏尔。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如果你在场上还是象在推特上那么‘手滑’,连跑动都懒得做”
滕哈格身体前倾,凑到马夏尔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就算我愿意给你机会,球迷也不会原谅你的,那时候你就只能去u18陪着桑乔了。”
说完,滕哈格没有再看马夏尔一眼,径直走向了走廊的尽头。
马夏尔僵在原地,背后的冷汗混合着雨水的湿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看着那个光头的背影,直到滕哈格消失在拐角处,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了墙上。
走廊拐角处。
滕哈格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球队磨合度略微提升】
滕哈格看着那个跌至谷底的支持率,冷笑了一声。
桑乔以为他在和滕哈格对抗,其实他是在和整个职业足球的残酷法则对抗。
马夏尔的投诚,不仅仅是少了一个敌人那么简单。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投名状。当更衣室里的人看到连桑乔的死党都为了生存而背叛他时,所谓的“反滕哈格联盟”就会象沙子做的城堡一样,被潮水一冲就垮。
“这只是第一步。”
滕哈格心念一动,关闭了马夏尔的数据面板,注意力停留在另一个名字上。
这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滕哈格继续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那里还有一堆关于拜仁慕尼黑的数据分析报告在等着他。
至于桑乔?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他已经是个死人了。而死人,是不需要关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