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灵顿训练基地的战术分析室内。
滕哈格站在巨大的战术白板前,双手抱胸。他的视网膜上,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鲜红数据正在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上。
【战术仿真推演结束】
【仿真对象:拜仁慕尼黑(主教练:托马斯·图赫尔)】
【仿真场景:安联球场(客场)】
【仿真次数:100次】
系统给出的评价简洁而残酷:“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滕哈格面无表情地关闭了系统界面,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坐着的球员们。他们有的在低头扣手指,有的盯着投影幕布上的拜仁队徽发呆。刚刚经历了一场更衣室的风暴,桑乔被流放的馀威还在,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声音。
“有人觉得我们能去安联球场和拜仁慕尼黑打对攻吗?”
滕哈格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房间里却象是一颗石子丢进了深井,激起层层回响。
没有人回答。
“很好,至少你们还有自知之明。”滕哈格转过身,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将原本画好的4-2-3-1阵型图直接涂掉。
“图赫尔的拜仁,拥有全欧洲最恐怖的边路突击群,以及那个刚刚加盟的、该死的哈里·凯恩。”滕哈格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重新画着圈,“如果我们试图控制球权,试图在后场倒脚,那么萨内、格纳布里和穆西亚拉会狠狠撕碎我们的防线,因为我们不是曼城,没有他们中后场球员的实力。”
他停下笔,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所以,这场比赛,我要你们做一件令某些‘足球纯粹主义者’作呕的事情。”
他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三个数字。
5-3-2
台下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达洛特和万比萨卡对视了一眼,卡塞米罗则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对于曼联这样的豪门来说,摆出五后卫的铁桶阵,无异于还没开打就先跪了一半。这在媒体口中会被称为“懦夫的战术”。
“收起你们那些所谓的豪门尊严。”滕哈格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把笔盖扣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安联球场,生存是唯一的法则。我要的不是场面,不是控球率,甚至不是角球数。我要的是比分牌上的数字。”
他开始在白板上吸附磁力棋子。
“安德烈。”滕哈格点了点门将的名字。
奥纳纳立刻坐直了身体。
“这场比赛,我禁止你在后场玩火。哪怕你面前有十米的空当,也不许短传给中后卫。”滕哈格指了指对方半场的深处,“只要拿到球,第一时间,给我往死里踢。把球踢到对方的半场,踢到看台上,或者踢给前面的拉什福德。我不希望看到我们在本方三十米局域内传球超过三脚。”
奥纳纳愣了一下。他是被滕哈格作为“出球型门将”买来的,现在却被要求象个英冠保级队的门将一样开大脚?
“听懂了吗?”滕哈格加重了语气。
“明白,老大。长传,找前锋。”奥纳纳点头,尽管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还在消化这个指令。
滕哈格继续移动棋子,构建那道五人的钢铁防线。
“右边后卫,比萨卡。”他看向万比萨卡,“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不管你是用铲球、拉拽还是把腿伸进对方的怀里,我要你让格纳布里在这个夜晚彻底消失。我要让他甚至接不到球,哪怕接到球,也只能看见你的鞋底。”
万比萨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这种一对一的肉搏任务,正是他最喜欢的。
“左边后卫,迪奥戈。”滕哈格看向达洛特,“你需要兼顾防守和反击的出球。当比萨卡在那边绞杀的时候,你是我们后场唯一能往前推进的。”
接着,滕哈格的手指停留在中后卫的位置上。
“维克托,你在右中卫。利桑德罗,你在左中卫,如果迪奥戈带球推进你要补上他留下的空位。”
最后,他拿起一枚棋子,放在了正中间的位置。
“哈里。”
“我要你站在防线的正中央。”滕哈格盯着马奎尔的眼睛,“拜仁会传中,凯恩会争顶,格雷茨卡会后插上。我需要你的头球,需要你的身体,需要你象一堵墙一样把所有飞进禁区的东西都顶出去。别去想什么带球推进,别去想什么组织进攻。只要球在空中,它就是你的。”
马奎尔的腮帮子鼓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咬紧牙关的生理反应。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交给我,老板。”
“中场。”滕哈格继续部署,节奏快得让人窒息,“卡塞米罗你和埃里克森负责弧顶的保护。布鲁诺……”
他看向b费。
“这场比赛你会很痛苦。你没有球权,大部分时间你都要在无球跑动,在逼抢,在复盖空间。但我需要你在我们抢下球的那一瞬间,哪怕是在跌倒的状态下,也要把球传给前面的那两匹快马。”
b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搓了搓脸:“只要能赢,让我当守门员都行。”
滕哈格点了点头,最后将两枚红色的棋子狠狠地拍在对方半场的空当处。
“马库斯,拉斯穆斯。”
拉什福德和霍伊伦同时看向白板。
“你们是这套丑陋战术里唯一的亮色,也是唯一的杀招。”滕哈格的手指在白板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箭头,直插拜仁防线的身后,“拜仁的防线压得非常靠上,金玟哉和于帕梅卡诺虽然强壮,但他们转身后的空间就是你们的猎场。”
“马库斯,我不要求你回防到本方禁区。你就给我挂在他们的越位在线。”滕哈格看着拉什福德,“一旦卡塞米罗或者克里斯蒂安(埃里克森)拿到球,别尤豫,全速冲刺。我不看过程,我只看你能不能跑赢那个该死的韩国后卫。”
拉什福德捏了捏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这种简单粗暴的“爆破”战术,正是他最擅长的节奏。
“至于拉斯穆斯。”滕哈格看向年轻的丹麦前锋,“你需要做那个搅局者。用你的速度去制造混乱,去给马库斯扯开空间。如果有机会起脚,别管角度,大力抽射。”
霍伊伦重重地拍了拍大腿。
战术板上的棋子已经全部归位。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5-3-2大巴阵。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为了苟且偷生而抛弃了所有豪门体面的阵型。
滕哈格退后一步,审视着这套在系统仿真中唯一能将胜率提升到30以上的阵容。
“我知道外界会怎么说。”滕哈格转过身,背靠着白板,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图片报》会嘲笑我们是缩头乌龟,《太阳报》会说曼联失去了灵魂。图赫尔可能会在赛前发布会上说我们踢得不象一支强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让他们去说。”
滕哈格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仿佛那是安联球场的方向。
“足球场上只有一种语言是通用的,那就是赢球。如果我们能在慕尼黑带走分数,哪怕我们全场只有10的控球率,哪怕我们踢得象一群野蛮人,那也是我们的胜利。”
他走到奥纳纳面前,拍了拍这位喀麦隆门将宽厚的肩膀,然后一路走过去,拍过马奎尔的后背,拍过拉什福德的手臂。
“在安联球场,我不想要什么艺术家。那地方不适合艺术家生存。”
滕哈格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需要的是一群土匪。一群能在那座豪华的球场里,把他们的晚宴桌子掀翻的土匪。”
“解散。收拾行李,我们去慕尼黑。”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滕哈格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战术室内依然安静了片刻。
随后,是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那是球员们站起身来。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那种压抑的低气压似乎变了味。
那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悲壮与狠劲的决绝。
马奎尔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护腿板,他的动作很慢,也很重。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德洛夫,低声说道:“听到了吗?我们要去当土匪了。”
林德洛夫系紧了鞋带,站起身,嘴角扯动了一下,那不算是一个笑容,更象是一种肌肉的条件反射。
“只要能从那个鬼地方活着回来,当什么都行。”
走廊里,滕哈格并没有走远。他靠在墙壁上,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动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系统的界面再次在他眼前浮现。
【战术熟练度加载中……】
【当前阵型:5-3-2防守反击】
【精神属性加成:背水一战(已激活)】
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他没有时间去精雕细琢。自从穿越以来,每一天都是在走钢丝。桑乔的事情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那只是治标不治本。如果欧冠赛场遭遇惨败,那些刚刚闭嘴的媒体和名宿,立刻就会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系统,开启‘伯乐之眼’。”他在心中默念。
视线穿透墙壁,落在了刚刚走出房间的拉什福德身上。
滕哈格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就是他的赌注。
在这辆由五名后卫组成的笨重大巴车顶上,放着一架卡灵顿最引以为傲的枪。
只要一发子弹。
只要一发子弹打中图赫尔的眉心,这场赌局他就赢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大步走向停车场。慕尼黑的啤酒节快到了,但他不是去喝酒的,他是去砸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