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利的特夫摩尔球场。
九月底的兰开夏郡,天空只有几片云彩,对于连年下雨的英国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滕哈格站在客队指挥区,穿着深蓝色西服,双手插兜,目不斜视,注视着球场。
在他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正与眼前的现实重叠。
【比赛开始】
哨声吹响的那一刻,曼联的阵型瞬间变形。
这根本不是官方排出来的4-2-3-1,也不是之前那个丑陋的5-3-2。在转播视角下,这更象是一个畸形的捕兽夹——右后卫达洛特一开场就进行前插,几乎变成了右边锋;而左后卫阿姆拉巴特却死死钉在后场,与两名中卫构成了三中卫体系。
整个左路前方,只留下一片巨大的空白。
仅仅四十七秒。
解说还在说着开场白:“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来到特夫摩尔球场。本场比赛是伯恩利主场迎战曼彻斯特联,我们看到曼联主帅滕哈格已经站在了客队指挥区。但比赛刚开始,我们就发现了曼联的阵型并不太常见”
伯恩利的中场刚刚试图把球倒向边路,一道红色的身影就从中圈弧顶突然激活。队长b费精准地预判了对方的传球线路。
“砰!”
b费的脚尖捅掉了皮球,没有丝毫粘球,左脚外脚背顺势一弹。
皮球贴着湿滑的草皮,瞬间穿透了伯恩利还没来得及散开的防线。
拉什福德动了。
他凭借速度瞬间抹过了伯恩利后卫乔丹·贝耶尔。
单刀。
特夫摩尔球场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汇聚成浪潮,拉什福德已经杀入禁区左侧。他没有抬头观察队友,甚至没有看一眼门将的站位,身体本能地向左倾斜,左脚脚弓迎着滚来的皮球狠狠一推。
皮球从门将特拉福德的腋下钻过,狠狠撞上球网。
1比0。
“曼联的阵型看起来——拉什福德激活!速度!他过去了!单刀!面对门将!起脚——球进了!!!“
”比赛才刚开始47秒!曼联第一次触球就取得了进球!一次经典的闪电战!拉什福德,冷静至极!客队的球迷瞬间被点燃了!”
进球后的拉什福德滑跪在角旗区,食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那个标志性的庆祝动作。看台上的曼联球迷陷入了狂欢,红色的烟火在雨雾中炸开。
滕哈格没有庆祝。
他只是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目光扫向系统面板。
【当前实时身价预估:8200万欧元】
“还不够。”他轻声呢喃,声音被雨声吞没,“这种程度的进球,还骗不到那群挥舞着支票簿的傻瓜。”
比赛继续,伯恩利显然被这记闷棍打懵了,但他们很快发现,曼联的防线有一种诡异的脆弱感。
第7分钟,曼联再次反击。b费在小禁区右侧的小角度抽射被门将挡出,拉什福德跟进补射,却打在了后卫腿上。
这种大开大合的打法,副作用在两分钟后显现。
第9分钟,伯恩利右路下底。由于达洛特压得太靠上,曼联的右路防区瞬间变成了一片开阔地。传中球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找到了禁区中路无人盯防的约什·库伦。
库伦高高跃起,额头重重砸在皮球上。
这是一个必进球。
门在线的奥纳纳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这名喀麦隆门将的双腿蹬地,把他两百斤的身体硬生生的扔了出去,在空中舒展到了极致。他的指尖在皮球即将越过门线的刹那,硬生生地将其拨出了底线。
滕哈格依然面无表情,但他插在兜里的右手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这就是代价。为了制造一个“神”,必须献祭防守的平衡。
这种献祭在第16分钟差点酿成大祸。
曼联的中场拦截彻底失效,伯恩利打出了一次教科书般的撞墙配合。前锋阿姆杜尼接球时,周围三米内竟然没有一名曼联球员——因为本该在那里的拉什福德正站在中圈附近散步,等待着下一次反击的机会。
阿姆杜尼带球长驱直入,形成了单刀之势。
就在曼联球迷绝望地捂住眼睛时,一道黑影贴着草皮滑了过来。
是阿姆拉巴特。
他身为本场客串担任的左边后卫从三十米外开始狂奔,在阿姆杜尼起脚的前一瞬,将身体扔了出去,用脚尖精准地铲走了皮球。
巨大的惯性让他连人带球滚出了底线,溅起一片泥水。
阿姆拉巴特爬起来,满脸泥泞,冲着前方散步的拉什福德喊了一声。但拉什福德只是摊了摊手,整理了一下球衣。
滕哈格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
很好。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一个不需要防守、不需要流汗、只需要在聚光灯下展示射术的“特权阶级”。这种特权越明显,更衣室的裂痕就会越深,但拉什福德的数据就会越漂亮。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杀猪盘”。
第25分钟,b费开出角球。拉什福德在人群中高高跃起,头球破门。
然而,还没等他庆祝,主裁判的哨声响了。var介入。
大屏幕上的回放显示,在拉什福德顶球的一瞬间,霍伊伦正处于越位位置,并且干扰了门将。
进球无效。
霍伊伦一脸无辜地看向场边,这个年轻的丹麦中锋今晚的任务就是不停地肉搏、掩护、当一堵墙,让拉什福德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
滕哈格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转身拿起水瓶喝了一口。他在等待,等待那个能把“商品”价值推向顶峰的时刻。
那个时刻在第45分钟降临。
这也许是本赛季英超最精彩、最不象曼联、却最符合滕哈格计划的一粒进球。
皮球在后场老将埃文斯的脚下。
这位35岁的中后卫,在雨中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视野里,那个身穿10号球衣的身影正沿着左路那条精心预留的信道激活。
埃文斯起脚了。
不是短传,不是倒脚。皮球腾空而起,划过半个球场,精准地落向禁区前沿。
在那里,b费已经到位。他背对球门,看着从天而降的皮球,没有停球,也没有转身。他象脑后长了眼睛一样,右脚脚面轻巧地往身后一挑。
这是一个充满想象力的挑传,皮球越过了出击的门将特拉福德的头顶,坠向后点。
那里,拉什福德拍马赶到。
这一次,他不需要过人,不需要思考。皮球就在他最舒服的击球点上。
他抡起右腿,凌空抽射。
“嘭!”
皮球象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雨水和草屑,毫无悬念地轰入球门远角。
“goooooooooal!!!世界波!一粒完美的团队配合个人能力的终结!”内维尔激动的喊道,“埃文斯的长传,b费魔法般的挑传,拉什福德的终结!2比0!这绝对是本轮英超的最佳进球候选!”
2比0!
这记世界波。一粒足以在各大电视台反复播放、足以让球探报告上增加一连串感叹号的进球。
拉什福德冲向角旗区,张开双臂,享受着客队看台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他觉得自己是国王,是这支球队不可或缺的救世主。
而在场边,滕哈格转过身,背对着球场,走向教练席。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掩盖了他脸上那一丝近乎残忍的平静。
系统面板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检测到高光表现】
【拉什福德实时身价预估:9500万欧元】
【转会有意球队:巴黎圣日耳曼(极高)、拜仁慕尼黑(中)】
“快了。”
滕哈格在心里对着那个虚拟的界面说道。
他拿起战术板,上面密密麻麻的跑动路线图,实际上全是为那个10号服务的奴隶。阿姆拉巴特、霍伊伦、b费、达洛特全队都在为这个“伪王”献祭。
“再加把火。”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吹响。
球员们走向球员信道。拉什福德昂着头,接受着队友的击掌。霍伊伦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球衣上沾满了泥土。阿姆拉巴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滕哈格站在信道口,等待着他的球员们。
当拉什福德走过他身边时,滕哈格伸出手,拍了拍这位“英格兰帝星”的肩膀。
“完美的半场,马库斯。”滕哈格的声音温和而充满诱惑力,象是一个溺爱孩子的父亲,“下半场继续,记住,你是这支球队唯一的特权。”
拉什福德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放心吧,头儿。”
看着拉什福德消失在更衣室信道的背影,滕哈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助理教练麦克拉伦,眼神冰冷。
“史蒂夫,”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下半场我们要换人了,这头猪还没养肥,宰杀之前,不能让其他人先被废掉。”
麦克拉伦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荷兰人陌生的好象已经不认识了,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走吧。”
滕哈格整理了一下被雨淋湿的风衣领口,大步走进黑暗的信道。
回到特夫摩尔球场的客队更衣室。
滕哈格推门而入,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球员们瞬间安静下来。
这位曼联主帅没有象往常那样板着脸,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赞许。他走到老将埃文斯面前,伸手拍了拍这位35岁中卫被场地积水浸透的肩膀。
“完美的半场,乔尼。”滕哈格的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回荡,“继续保持,我们需要你的经验。”
埃文斯用力点了点头,胸口剧烈起伏着。上半场为了弥补左路内收留下的空当,他不得不进行了比平时多出一倍的冲刺补位,这对他的体能是个巨大的考验。
滕哈格转过身,目光扫过正用毛巾擦拭光头的阿姆拉巴特,以及满脸通红、正在大口喘气的霍伊伦。
“索菲扬,那个铲球非常漂亮,我知道让你踢左后卫很别扭,但你做得很好,内收保护中路,这就是我要的。”
“拉斯穆斯,你的牵扯跑动非常有价值,虽然没有射门机会,但你的每一次冲刺都在为球队创造空间。”
他夸奖了每一个人。
达洛特的插上,卡塞米罗的拦截,甚至麦克托米奈那几次并不成功的对抗,都被他找到了赞美的角度。整个更衣室的气氛变得诡异地融洽
除了拉什福德。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坐在角落里、正在整理发型的英格兰前锋。拉什福德低着头,摆弄着护腿板,似乎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但他的馀光时不时地瞟向主教练的位置。
但这种“忽视”,在所有人看来,更象是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与特权——国王不需要被教导,只需要被服务。
“好了,听我说。”
滕哈格走到战术板前,用马克笔在代表左边锋的“10号”圆圈上重重画了一个圈,笔尖摩擦白板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下半场战术不变,但我们要更极端一点。”
“索菲扬,你彻底放弃边路进攻。”滕哈格的手指点在左后卫的位置,“拿球后,内收,变成第三个中卫。”
“迪奥戈,”笔尖滑向右路,“你压上去,压到对方底线去。把伯恩利的防线拉开。如果他们不跟防,你就传中;如果他们跟防,中路就会空出来。”
最后,他的笔尖停在了那个被圈出来的“10号”上。
“至于其他人,记住你们的职责。防守,绞杀,抢回球权,然后——”滕哈格顿了顿,并没有看向拉什福德,而是看向了b费和卡塞米罗,“第一时间,把球交给马库斯。”
他扔下笔,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扫过全队。
拉什福德终于抬起了头,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有些微妙的得意。他整理了一下球袜,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他想要的——绝对的内核地位,无限的开火权。
“马库斯。”滕哈格终于叫了他的名字,但他依然背对着拉什福德,看着战术板,“你不需要回防。你就站在中线,等着球过来。你有力气,就给我冲刺,把他们的后卫甩在身后。能做到吗?”
“没问题,头儿。”拉什福德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
“很好。”
滕哈格扔下笔,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扫过全队,最后落在队长b费身上。
“去拿下这该死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