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特拉福德的主队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
比分牌上是1-0,曼联暂时领先,但这间屋子里没有什么喜悦的氛围,连喘气声都放低了。
门外传来水晶宫球员不甘的喊声,门内,只有滕哈格用马克笔敲击战术板的“笃、笃”声。
他没说话,而是在战术板上画了一条线。
那是上半场第43分钟,水晶宫前锋马特塔的突进路线。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滕哈格转过身,捏着马克笔,目光扫过球员们。
没人敢接话。马奎尔低头看着自己的球鞋,达洛特用毛巾擦着头上的雨水,动作僵硬。进球的拉什福德也避开了他的视线,拿起水瓶猛灌。
只有奥纳纳抬起头,张了张嘴,但接触到滕哈格的眼神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来告诉你们这是什么。”
滕哈格的声音冷硬,在更衣室里回响,“这是一把枪。一把已经顶在你们脑门上,甚至扣动了扳机,却因为卡壳而没有打爆你们脑袋的枪。”
他将马克笔狠狠砸向战术板。
“啪!”
清脆的响声让几个年轻球员身体一抖。
“1-0。多么美妙的比分。”滕哈格嘲讽地笑了笑,在众人面前踱步,“你们是不是觉得,在主场1-0领先了,对手就会在下半场自动缴械投降?”
“醒醒吧!”
滕哈格突然提高音量。
“看看你们上半场最后五分钟在干什么?梦游?还是在思考晚上去哪家夜店庆祝?”他走到马奎尔面前,盯着他,“哈里,那个马特塔,身价只有你的十分之一。但他刚才把你象过木桩一样甩在身后。如果不是安德烈的手指尖,现在比分就是1-1,而你们,将会在老特拉福德七万名球迷的嘘声中像落水狗一样走进这里!”
马奎尔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嗫嚅着:“头儿,雨太大了,草皮”
“我不听借口。”滕哈格冷冷地打断他,“在我的球队里,只有两种人:赢家,或者滚蛋的人。草皮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除非水晶宫的球员穿的是溜冰鞋。”
系统面板的提示弹出。
【技能“暴君的威压”
滕哈格清楚,这支曼联顺风时很强,一旦遇到困难就容易崩盘,1-0的比分最危险,容易让球员产生错觉,而水晶宫这种球队轫性十足,只要抓住机会就会反扑。
他必须在下半场开始前,粉碎这种虚假的优越感。
滕哈格看向角落里的拉什福德。
“马库斯。”
拉什福德坐直了身体。
“那个进球很漂亮。”滕哈格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是,第18分钟那个球,如果你选择推射远角而不是发力爆射,现在我们就已经杀死了比赛。”
拉什福德点了点头,一脸懊恼。
“你是国王,马库斯。”滕哈格走到他面前,弯腰撑着他的膝盖,直视着他,“但你要记住,没有皇冠是焊死在头上的。下半场,水晶宫会象疯狗一样扑向你。他们会踢你的脚踝,拉你的球衣,用垃圾话激怒你。霍奇森那个老狐狸肯定在隔壁告诉他们,只要锁死你,曼联就是一盘散沙。”
滕哈格直起身,环顾四周。
“所以,下半场我们的战术很简单。”
他转身在战术板上写下一个单词:
suffocation(窒息)
“忘掉那些漂亮的传控,忘掉所谓的豪门风度。”滕哈格指着那个单词,语速极快地说道,“下半场,我们要踢得比他们更丑陋,更凶狠,更令人作呕!”
“卡塞米罗,我不希望看到埃泽哪怕一次正面拿球转身。如果他过去了,我要看到他在草皮上打滚。这还需要我教你吗?”
卡塞米罗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拉斯穆斯。”滕哈格看向丹麦小伙子,“继续你的工作,这很累,但只要你还在场上一分钟,就不许停止奔跑。”
霍伊伦拍了拍胸口:“放心吧,头儿!”
“至于后防线”滕哈格的目光扫过达洛特、瓦拉内、马奎尔和阿姆拉巴特,“把篱笆扎紧。我不要求你们像艺术家一样出球,如果有危险,就把球大力解围!我要的是零封,是该死的零封!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整齐的吼声。
“很好。”
滕哈格看了一眼手表,抓起雨衣披在身上。
“记住,梦剧场不相信眼泪。如果不想赛后被媒体把皮扒下来,就象个男人一样去战斗。”
他拉开门。
“上场!”
下半场,曼彻斯特的雨越下越大。草皮变得湿滑,皮球落地都会溅起水花。滕哈格站在指挥区边缘,穿着黑色的长款雨衣,帽檐压得很低。
比分依然是1-0。
但他有种预感,这层窗户纸快破了。
“压上去!别让他们喘气!”滕哈格冲场内大喊,声音被雨声和喧嚣吞没。
曼联的攻势很猛,却一直没能再进一球。
“砰!”
皮球砸在立柱外侧弹出底线。
一分钟后,角球开出,霍伊伦头球攻门,力量很大,但约翰斯通又用膝盖将球挡出。
滕哈格站在场边,皱着眉头,手指在战术板边缘敲击着。。
这种得势不得分的局面最容易出问题。
他转头看向热身区的迦纳乔,发现他正心不在焉地看着前排的女球迷。
滕哈格大步走过去,抬脚踢了一下阿根廷小将的屁股。
迦纳乔吓了一跳,回头撞上主教练阴沉的脸。
“看球场,别看大腿。”滕哈格的语气不容分说,“你马上上场了在这干什么呢?想去观众席坐着了?”
迦纳乔的脸一下涨红,马上开始高抬腿,紧紧盯着场内。
滕哈格走回指挥区。就在这时,场上局势突变。
第五十九分钟,曼联快速反击。拉什福德内切横敲给b费,b费不停球直接挑传禁区右侧。
佩利斯特里高速插上,即将形成单刀。
水晶宫后卫沃德在失去身位后,张开的手臂挡在了皮球的路在线。
“手球!!”
老特拉福德球场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佩利斯特里和b费都冲向主裁判示意,教练席也全都站了起来。
这是个明显的点球。
老特拉福德的嘘声震天,球迷拼命宣泄着对主裁的怒火。
滕哈格后撤两步,目光锁定在场边的一个矿泉水瓶上。
助跑,摆腿,发力。
“砰!”
他的右脚准确地抽在瓶身上。矿泉水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飞过第四官员的头顶,砸在ledgg牌上。
“咚!”
一声巨响,水瓶炸裂。
全场哗然。
第四官员吓得缩了下脖子。没等他反应过来,滕哈格已经冲到他的面前,脸贴得很近。
“你们是把眼睛忘在演播室了吗?!”
滕哈格吼道,手指几乎戳到对方的鼻尖。
“那是手球!全世界都看到了那是手球!只有你们这群瞎子看不见!”
第四官员试图后退,调用主裁,但滕哈格步步紧逼。
“需不需要我众筹给你们买几条导盲犬?嗯?英足总是不是穷得连给裁判配眼镜的钱都没有了?!”
看台上的曼联球迷激动万分。
“滕哈格!滕哈格!滕哈格!”
死忠看台开始高呼他的名字。
暴怒的滕哈格随即安静下来。他看着黄牌,脸上没了表情,他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衣领,弹了弹雨衣。
接着,他抬起头,对着摄象机镜头,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个讥讽又不屑的微笑。
这次冲突让他吃到一张黄牌,但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滕哈格趁着死球的机会,大手一挥。
换人!埃里克森换下芒特,迦纳乔换下佩利斯特里。
“上去冲散他们。”滕哈格拍了拍迦纳乔的后脑勺,“把你刚才看美女的劲头都给我使出来。”
迦纳乔打了个寒颤。
比赛重新开始,曼联球员的拼抢更加凶狠。
第六十三分钟,危机出现。马奎尔在后场拿球,但他转身动作太慢,被水晶宫前锋爱德华多断球!
“糟糕!”看台上一片惊呼。
爱德华多带球到大禁区线起脚远射。奥纳纳侧身倒地,单掌将球托出底线。
马奎尔脸色惨白,双手抱头。
但他下意识看向场边。滕哈格没有发怒,反而对着他竖起大拇指,用力拍掌,大喊:“没关系!哈里!那是过去式了!向前看!我们要进攻!”
马奎尔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比赛进入最后阶段。水晶宫的反击越来越犀利。
第八十八分钟,水晶宫中场埃泽在左路被达洛特绊倒。
“嘀!”
裁判吹罚了任意球,前场左侧,距离球门二十五米,一个极度危险的位置。
滕哈格看着埃泽抱着球站在罚球点,看着水晶宫的高大的中卫们涌入禁区,心头一沉。
雨越下越大,而老特拉福德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该死的剧本,不会又要重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