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圈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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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傻柱那双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来的眼睛,听着他脱口而出那句石破天惊的“我爹死了?!”,李春雷心头猛地一跳,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一边摆手,一边好不容易顺过气,哭笑不得地斥道:“咳咳……柱子!你……你胡说什么!谁说你爹死了?你这脑子……真是想到哪儿是哪儿!”

他喘了口气,面色严肃地压低声音:“我问你这些,是因为觉得这事儿从头到尾透着古怪,很多地方说不通!你爹一个大活人,是死是活,是跑了还是怎么了,得凭真凭实据,不能光听别人一张嘴说!你刚才那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可千万不能乱讲,要惹大祸的!听见没有?”

傻柱被李春雷严厉的语气镇住了,脸上的疯狂之色稍退,但疑惑和不安更浓了,他茫然地点了点头,讷讷地说:“哦……哦,知道了,春雷哥,我……我不乱说。”

李春雷见他冷静了些,才继续循着思路追问,这次问得更细:“好,那我们一件件捋。柱子,你再仔细想想,你爹是去年阴历十一月底走的,对吧?这都过去小半年,开春了,你之前一直没动去找他的念头,为什么偏偏是前几天,钱花得一干二净,眼看要断顿了,才突然下定决心,带着雨水跑去保定?这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有谁跟你说了什么?”

傻柱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语速缓慢地叙述起来:“我爹刚走那会儿,我整个人都蒙了,天塌了一样。是易大爷……易中海师傅,他借给了我二十万块钱(旧币),让我先把这个年熬过去,把家撑起来。他说我现在是大人了,爹靠不住,只能自己养活妹妹。他让我去丰泽园找我师傅,看能不能先预支点工钱,或者把我存在那儿的‘小帐’(学徒的微薄收入)结一点出来。”

“我去了,师傅看我可怜,私下塞给我十万块钱,还让我和雨水暂时搬去他家住。可易大爷后来跟我说,我师傅那是想让我给他当免费的劳力,是‘剥削阶级’的做法,不能去。我当时……当时觉得易大爷见识广,是为我好,就没再去师傅那儿,心里还对我师傅有了疙瘩。”

“可坐吃山空啊,春雷哥。那点钱,又要吃饭,又要给雨水添置点开春的衣裳,根本没撑多久。到了上个月,就彻底见底了。我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又去找易大爷,想再借一点,哪怕买个棒子面也行。可易大爷说,他家里也紧巴,让我还是得去找我师傅,他说我在丰泽园干了几年了,好歹也算半个劳力,应该去跟我师傅提,让我‘提前出徒’,正式拿工钱。”

“我又去找了师傅。可师傅一听‘提前出徒’,脸就不好看了,说这不合规矩,手艺还没学到位,出去是砸招牌,还是让我带雨水先去他家住着,学艺的事慢慢来。我回来跟易大爷一说,易大爷就叹气,说我师傅这是拿捏我,不想放我走,还想白使唤人……我……我当时就觉得师傅是看不起我,不想让我出息……”

傻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懊悔和委屈。“前两天,家里一粒米都没了,雨水饿得直哭。我实在没路走了,总不能看着妹妹饿死……我就想去保定找何大清,易大爷说他也不知道地址。我就又跑去丰泽园,跪下来求我师傅。我知道师傅知道地址,因为师傅给我看过我爹给他写的信,还嘱咐我师傅照应一下我们兄妹……。师傅看拗不过我,就塞给了我一个地址。

李春雷眼神一凝:“地址是你师傅给的?不是易中海告诉你的?”

傻柱摇头:“不是,易大爷根本不知道有地址这回事。我拿到地址后,心里又燃起希望,还跟易大爷提过一句,说我想去保定找我爹。可易大爷当时就说:‘柱子,你别犯傻了!何大清要是心里有你们,走的时候能连个屁都不放?他能告诉你地址?你去也是白跑,人生地不熟的,你上哪儿找去?别再把自己和雨水折在外头!’”

“可我还是不死心啊……就带着雨水,拿着师傅给的开好的介绍信和地址,偷偷去了保定。结果……按照地址找过去,根本没人!那家人说根本不认识什么叫何大清的。我们刚出那条胡同,就被几个半大小子堵住了,二话不说就动手打我,还抢了我们的介绍信和身上最后一点零钱……说我们是盲流,再敢来就打断腿……”傻柱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发抖,眼中的恐惧和屈辱再次涌了上来。

李春雷静静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将傻柱提供的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自己之前的观察和推测一一印证、拼接。一个清淅的、充满算计的圈套轮廓,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基本可以断定:

驱虎吞狼:易中海不知出于何种深层次的目的,联合了阎富贵,甚至很可能与保定的白寡妇早有勾结,共同策划了何大清的“自愿”离去。四合院里,易、阎二人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推动者。

孤立与掌控:何大清走后,易中海的第一步是施以小恩小惠(借二十万),获取傻柱初步的信任和依赖。接着,他开始系统地离间傻柱与他唯一的潜在依靠——丰泽园的师傅。他先诱使傻柱去要钱,被拒后升级为鼓动“提前出徒”——这在此时代的手艺人行当里,几近于“欺师灭祖”,必然遭到师傅的断然拒绝和反感。易中海再利用这一点,给师傅扣上“剥削阶级”的帽子,成功地在傻柱心中种下对师傅的怨恨和疏离,使得傻柱在走投无路时,无法、也不愿再回头求助师傅,只能更加依附于他易中海。

引蛇出洞与斩草除根:易中海千算万算,没算到何大清居然私下给师傅留了地址。当傻柱透露出想去保定的念头时,易中海必然警觉,他一面口头劝阻,一面很可能暗中向保定方面传递了消息。傻柱兄妹按址寻去,自然扑空,并遭到早有准备的殴打和驱逐。这一方面是给傻柱一个“血的教训”,让他彻底绝望;另一方面,抢走介绍信,等于切断了他们通过官方渠道查找父亲的最后可能,也坐实了他们“盲流”的身份,便于控制。

这一切,环环相扣,心思缜密,堪称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目标就是将何雨柱这个半大孩子逼入绝境,使其身心彻底被掌控,成为易中海手中一颗顺从的、用于养老的棋子。

想通了这些,李春雷后背不禁泛起一丝寒意。这四合院里的斗争,看不见刀光剑影,却杀人不见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仍在徨恐和困惑中的傻柱说:“柱子,事情我大概明白了。你先别想那么多,也别再跟任何人——尤其是易中海和阎富贵——提今天咱们说的这些话,特别是你爹是死是活这种猜测,半个字都不能漏!听见没?现在,你先回中院你们自己家,把屋子好好收拾收拾,开窗通通风。雨水先在我这儿玩,省得跟你跑来跑去。收拾好了再过来。”

傻柱虽然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完全理不清头绪,但他本能地觉得李春雷是为他好,而且语气不容置疑。他愣愣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应道:“哎,知道了,春雷哥。”他又低头嘱咐紧紧抓着他衣角的何雨水:“雨水,乖乖在春雷哥这儿待着,别捣乱,哥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他象个丢了魂的木偶似的,步履蹒跚地推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李春雷和摆弄着空糖纸的何雨水。李春雷靠在炕头的被垛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炕沿。阳光通过新糊的窗户纸,照在他年轻却写满与年龄不符的沉郁的脸上。

“易中海……阎富贵……白寡妇……何大清……”他默默念着这几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盘棋,下得可真大。不过,既然我李春雷撞进来了,那就看看,最后是谁,入了谁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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