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雷在机械学院门卫处递上证件和介绍信,说明来意后,被值班的门卫客气地请进传达室稍坐。不一会儿,一位约莫三十岁出头、戴着眼镜、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老师匆匆赶来,自称是教务处的工作人员,姓王。王老师查验了李春雷的证件,神色更加躬敬了几分。
“李春雷同志,欢迎你来我们机械学院!边主任已经在政教处等你了,请跟我来。”王老师语气热忱,在前引路。
校园不大,几排红砖砌成的二层苏式楼房是教程楼和实验室,路边是新栽不久的白杨树,显得朴素而充满朝气。路上偶尔有穿着蓝色或灰色制服的学生走过,夹着书本,步履匆匆,看到李春雷一身旧军装,都投来好奇和略带敬意的目光。
政教处在主楼的二层把角。王老师敲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这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陈设简单,靠窗一张旧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年约五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清癯严肃的男子,正是边主任。他手边放着一杯浓茶,正伏案批阅文档。
“边主任,这位就是李春雷同志。”王老师介绍道。
边主任抬起头,通过厚厚的镜片打量了李春雷一眼,目光锐利而审慎。他放下笔,指了指桌前的木椅:“李春雷同志,请坐。王老师,你去忙吧。”
王老师应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边主任拿起李春雷的证件,仔细地、一页一页地翻看,特别是那份部队开具的因伤退役、组织安排入学的介绍信,他看得格外仔细。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和边主任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边主任才放下证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李春雷同志,你的情况,组织上之前已经跟我们打过招呼。战斗英雄,负伤退役,要求学深造,建设国家,这是好事,我们学院非常欢迎。”
他话锋一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说道:“不过,学院的规章制度,想必带你来的同志也跟你简单提过。你离开学校有两年多了吧?而且是从初中阶段中断的。我们机械学院虽然是新成立的,但教程要求不低,数理基础必须扎实。所以,按照惯例,所有象你这样情况的学生入学前,都需要参加一次摸底考试。考试范围主要是初中阶段的数学、物理,也会涉及一些基础的文化知识。”
边主任的目光通过镜片,紧紧盯着李春雷的表情:“考试的目的,是评估你现有的知识水平,以便安排合适的班级。如果成绩能达到基本要求,你可以直接跟班继续读。如果差距较大……”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可能就需要从重读一年级了。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这也是对你负责,对学校的教程质量负责。”
李春雷来之前就猜到可能会有这一关,心里早有准备。他坐姿端正,迎接着边主任审视的目光,语气诚恳而沉稳:“边主任,我完全理解学校的规定,也非常赞同这种做法。说实话,我自己也希望能通过这次考试,客观地了解一下这两年多下来,我的知识还剩下多少,现在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水平。这对我今后的学习安排至关重要。请您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对待这次考试。”
边主任仔细听着,严肃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他原本担心行伍出身的战斗英雄可能会有些傲气,或者对文化学习有所轻视,没想到李春雷态度如此端正,思路清淅,回答得体。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好,李同志,你有这个认识,这很好!不骄不躁,实事求是,这才是做学问的态度。”
他拿起桌上的台历看了看:“今天是星期五,下午学校还有些活动。这样吧,你下周一上午八点,准时到学校来。还是来政教处找我,我来亲自安排你的测验。题目不会超纲,就是检验基础,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即可。”
“好的,边主任!谢谢您!我下周一上午一定准时到。”李春雷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恩,回去稍微看看书,准备一下。王老师会带你出去。”边主任摆了摆手,又拿起了一份文档。
李春雷再次道谢,跟着等侯在门外的王老师离开了政教处。走出教程楼,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入学前的这道关卡,总算明确了。对于考试,他内心并不太担忧。穿越而来融合的灵魂,本身就带有后世的知识底子,逻辑思维能力远超这个时代的一般大学生,加之系统对大脑的隐性强化,记忆力和理解力都提升显著。这两个多月养伤期间,他早已将史东立借来的数理化教材翻来复去看了好几遍,自觉应对考试问题不大。关键是要把握好分寸,既不能考得太差需要重读浪费时间和易中海他们看笑话,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于惊世骇俗,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看来,周末需要再好好梳理一下知识点,做到心中有数。
坐车回到南锣鼓巷,已是下午四点多钟。院子里静悄悄的,上班上学的都还没回来。他先回到前院自家门口,听到厨房里有动静,推门一看,傻柱正系着围裙,满头大汗地对着案板上的那条大草鱼较劲。只见他手拿一把薄刃菜刀,手法略显生涩但异常专注,正试图按照李春雷早上教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将两片完整的鱼肉从鱼骨上片下来,旁边放着一小碗淀粉水。看来片鱼片这活儿,对习惯了切砍剁的学徒来说,也是个需要耐心细致的新挑战。
李春雷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见傻柱虽然动作慢,但步骤没错,便没出声打扰,轻轻带上门,转身向前院与中院之间的穿堂屋走去。他今天回来得早,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好好探索一下这座他住了两个多月、却依旧感觉有些神秘的四合院。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通过剧中信息和初步观察,他以为这95号院是个标准的三进院落。但住久了,结合阎富贵、易中海等人的介绍以及自己的步测,他越来越清淅地意识到,这院子比他原先想象的要大,是一个规整的四进四合院!
第一进院:就是大门进来后的倒座院,只有三间背阴的南房(倒座房),目前住着那位不太照面的王姓单身汉。这算是整个院落最外围的部分。
第二进院(也就是他居住的前院):通过垂花门进入,是方正的院落,有正房(他家)、东西厢房(阎富贵家住西厢房北边两间,赵家住南边两间?存疑)、以及耳房、厨房等。这一进院格局完整,由抄手游廊连接各处房屋,如果他家厨房前面从游廊处砌上一面墙,确实能隔出一个相对独立的小跨院。
第三进院(中院):布局与二进院类似,同样是正房、东西厢房。正房三间加耳房一直空置锁着,东厢房住着易中海一家,西厢房住着贾家母子(北)和陈姓老夫妻(南)。连接中院与后院的信道,不在中轴在线的穿堂屋位置,而是在西厢房贾家与正房之间的狭窄过道。
第四进院(后院):面积明显小于前两进,显得狭长,住户是刘海中家(东厢房?存疑)、许伍德家(西厢房)以及后院正房(后罩房)的老太太。
让李春雷一直心存疑虑的是,他总觉得后院的宽度似乎比中院和前院要窄一些。尤其是许大茂家所在的西厢房,其东墙似乎并不与中院贾家房子的西墙在一条直在线。这种细微的差异,普通人或许不会留意,但李春雷拥有被强化过的观察力和空间感,再加之他那个半径三米的“太行山”空间感知能力,对距离和空间结构异常敏感。
今天,他决定利用这个优势,仔细探查一番。他装作随意散步的样子,慢慢踱过穿堂屋,进入中院。院子里很安静,贾家的门锁着,陈老家也悄无声息。他沿着西厢房贾家房子的山墙,缓缓向后院方向走去,同时将自身的空间感知能力悄然扩展到极致。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一个无形的、半径三米的球形领域以他为中心展开。领域之内,无需目视,砖墙的纹理、地面的凹凸、甚至墙角堆积的杂物,都如同三维扫描图般清淅地映射在他的脑海之中。他走得很慢,像用脚步丈量土地一般,仔细感知着两侧房屋山墙之间的距离变化。
果然!随着他从中院逐渐走向通往后台的夹道,空间感知清淅地告诉他,两侧山墙之间的净距离在缓慢而持续地缩小。也就是说,后院确实比中院和前院要窄!这种“窄”并非突然变化,而是一种不易察觉的收束。
他走到夹道入口,这里已经是许家大房西山墙的位置。他没有直接进入后院,而是贴近西侧(许家房山)的院墙,继续向北(后院方向)慢慢移动,同时将感知力重点投向西侧的墙体。
一步,两步,三步……当他走到大约与中院正房后墙齐平的位置时,空间感知的边界触碰到了一面墙体!这面墙与许家房子的西山墙并非一体,而是垂直相交!更重要的是,感知清淅地告诉他,这面墙的材质和砌法,与四合院原有的磨砖对缝、做工考究的老墙有所不同,显得更粗糙、更单薄,砖块也更小一些——这分明是一堵后来砌起来的隔墙!
这堵后砌的墙,挡住了去路,也挡住了感知的进一步探索。但李春雷几乎可以确定,这堵墙的后面,还有空间!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后院会变窄——是因为这堵墙侵占了一部分原本属于院落的宽度!
“这墙后面是什么?另一户人家?一条死胡同?还是……属于这个四合院本身,但被刻意隔断出来的隐秘空间?”李春雷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他尝试沿着这堵新墙向北摸索,想看看它到底有多长,是否留有入口。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墙体延伸,小心翼翼地向北又挪了两步,几乎快要走到这堵隔墙与后院刘家东厢房后墙形成的角落时,突然,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几分迟疑和警剔的女人声音,从他侧后方不远处响了起来:
“李……李同志?您……您在这儿……做什么呢?”
李春雷心中猛地一惊,瞬间收敛了外放的空间感知,如同受惊的含羞草收拢叶片。他迅速调整面部表情,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和被人打扰的微赧,缓缓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