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易!老易!我跟你说,那个死瘸子回来了!还骑了辆自行车回来!”
贾张氏风风火火地闯进易中海家,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嚷嚷起来,脸的红肿还没完全消退。
易中海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贾张氏这副样子,眉头微皱:“贾嫂子,你也是当奶奶的人了,怎么老是这么风风火火的,不能稳重点?”
“我能不急吗!”贾张氏拍着大腿,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易中海脸上,“我家房顶上那块大石头还在那儿撂着呢!这都多少天了?那死瘸子跑出去好几天不见人影,你可是答应过我的,找他赔钱修房子!这话还算不算数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贾嫂子,我这不也是刚知道他回来吗?我当时是说去试试看,可你也看见了,那李春雷不是咱们院里一般人,哪是能随便拿捏的?”
这时,易大妈从里屋掀帘子出来,劝道:“贾嫂子,要我说,这事儿就算了吧。人家李同志前两天已经够可以的了,真要是报了警,你能象现在这样安稳?听我一句劝,别闹了。”
贾张氏一听,立刻炸了毛,手指头差点戳到易大妈鼻子上:“你你你……合著挨打的不是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她又转向易中海,声音尖利起来,“老易!你当时怎么说的?全聚德的烤鸭呢?你说的要整治他呢?说的赔偿呢?还能不能干点人事了?”
说着说着,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地面嚎啕起来:“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吧!这就是你当初认的好兄弟啊!你媳妇被人欺负到头上,房顶都让人砸了,他老易怕了,他不管我了啊!我没法活了啊!”
易中海被她嚷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上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行了行了!贾嫂子,你别嚎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等我吃了饭就去!”
贾张氏一听这话,利索地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也不道谢,“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易中海无力地坐回椅子上,气得胸口发闷。他心烦,不单是因为贾张氏胡搅蛮缠,更是因为自己如今的处境。李春雷是块硬骨头,他心知肚明,也惹不起。可在这四合院里,他易中海是公认的主事人,他若不管,脸面往哪儿搁?尤其是上次全院大会之后,阎埠贵和刘海中明显对他有了看法,身边能指望上的人越来越少。要是连最能撒泼打滚的贾张氏都不听他招呼了,以后这大院,他还怎么管?
想到这里,易中海勉强喝了口水,起身往后院走去。他得去找聋老太太商量商量。
在聋老太太屋里,易中海一边陪老太太吃饭,一边把事儿说了,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等吃完饭,易中海觉着心里有点底了,这才整了整衣服,朝中院李春雷那屋走去。
到了门口,却发现门锁着。敲了敲,没人应。易中海又转身去敲前院阎埠贵家的门。
“阎老师,看见春雷了吗?”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从门缝里探出头:“易师傅啊,找春雷?他啊,下午回来一趟,放下自行车,又跟史家那小子还有何雨水一块出去下馆子去了,说是庆祝什么。还没回来呢。”
易中海心里一沉,就在李春雷家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下来。这一等,就等到了快八点,才看见李春雷、史东立,还有何雨水三人从月亮门转进来。几人脸上都带着笑,显然是吃饱喝足,心情不错。
李春雷一眼看见蹲在自己门口的易中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家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春雷啊。”易中海站起身,叫了一声。
李春雷停下开锁的动作,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易师傅,有事?”
“那个……春雷,我找你有点事,方便不?”易中海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
李春雷看了他两秒,忽然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行啊,那就进来吧,易师傅。”
他打开门,转头对何雨水和史东立说:“雨水,你先去东立哥屋待会儿。”等何雨水跟着史东立进了隔壁屋,李春雷才侧身让开门口:“易师傅,请。”
易中海走进屋,李春雷也不关门,也不让座,自己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易中海,语气平淡地说:“易师傅,我今天心情还不错。您呢,最好别说些让我不爱听的话。”
易中海刚走到桌边,手扶着椅子背正准备坐下,就被李春雷这句毫不客气的话给噎在了那儿。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这才在对面坐下,脸上挤出点笑:“春雷啊,你看,上次贾家那事儿,闹得是挺不愉快。我呢,也说过贾张氏了。东旭不也在全院大会上道过歉了吗?你看你这气,是不是也该消消了?都是邻里邻居的……”
李春雷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易师傅,您记性可能不太好。贾东旭可没道过歉。再说了,我要的也不是道歉,我要的是个‘交代’。既然有人觉得自己有靠山,想耍无赖蒙混过去,那我只能自己动手要这个‘交代’了。至于气不气的,没啥意义。我呢,也没打算跟他家再有什么来往,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挺好。您说呢?”
易中海连忙道:“哎,话不能这么说。都在一个大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能没点磕磕碰碰?这往后日子还长,总不能一直这样吧?得饶人处且饶人,贾张氏是有错,可你就一点问题没有?他家房顶上的……”
“易师傅,”李春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把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我刚才进门就说了,我今天心情不错,让您别说我不爱听的。看来,您总是习惯站在您自己个儿的立场上想问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易中海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那我就最后再说几句。我这个人,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可要是有人觉得我好欺负,想踩到我头上来,那我也不怕事。上次,我给过贾张氏机会,也算给过您面子。我不喜欢被人算计,更讨厌别人跟我玩阴的。所以,您后边那些盘算好的话,最好烂在肚子里。您要是有什么道道,阴谋也好,阳谋也罢,尽管使出来。但我先把话撂这儿——我这个人,信一条,叫一力降十会。您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抗不抗揍。”
他顿了顿,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好了,就这些。您请吧。”
易中海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在聋老太太那儿商量了半天,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此刻被李春雷堵的说不出来,憋得他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气恼和尴尬,身体都有些发抖,狠狠瞪了李春雷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李春雷也站起身,刚拉开门,准备叫何雨水回来。
却见易中海猛地转过身,用手指着李春雷,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李春雷!你……你做事这么绝,一点情面不留,你让这大院里的老少爷们儿怎么看你?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再怎么说,你贾婶子也是老人,你人也打了,房子也砸了,就不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易中海的话。
李春雷收回手,看着被他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满脸难以置信的易中海,眼神冷得象冰。
“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就是听不懂人话。”李春雷甩了甩手腕,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是左脸。我警告你,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嘴里蹦出一个字,下一巴掌,就抽你右脸。”
说完,他看也不看僵在原地的易中海,径直走到史东立家门口,敲了敲门:“雨水,出来,回家了。”
叫完何雨水就往回走,也不理院里看愣了的人们,一边走一边嘟囔着:“妈的,充什么大辈儿,给我当婶子也不怕死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