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白教授(1 / 1)

一九五三年五月十五日,周一。

清晨的阳光通过窗帘缝隙,在屋里地板上投下几道金线。

李春雷翻身下床,踩实地面,感受了一下左腿的状况。发力,行走,屈伸……顺畅自然,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不适,仿佛那场重伤已是遥远的往事。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元气满满的一天开始了。

洗漱完毕,推门出来。史东立今天调休,还在屋里睡着。李春雷推出周教授那辆自行车,骑出了四合院。

胡同口,老孙头的早点摊冒着热气。李春雷把车支在一边:“老孙,一碗豆腐脑,六根油条。”

“好嘞!”老孙头麻利地从木桶里舀出雪白的豆腐脑,浇上卤汁,又夹了六根刚炸好,快赶得上小臂长的油条放在盘里。

六根油条下肚,他却没觉得饱,反而感觉胃里还有些空。

他暗自嘀咕,这饭量真是越来越大了。他又骑车绕到另一个路口,在包子铺买了四个大肉包子,边走边吃。这一顿早饭的花销,抵得上普通人家两天的口粮了。

骑到红星轧钢厂大门口。落车登记,推着自行车往维修科小楼走。楼前空地上,停着一辆半旧的嘎斯牌吉普车,李春雷只是扫了一眼车牌。

这车可不是机械学院的,是五道口技术学院的车。看来周教授已经到了,而且五道口的人来得挺早。

他快步上楼。因为翻译手册的事,冶金部协调了五道口技术学院支持,不光要完成翻译,还派了位既懂技术又通晓白熊语的教员,协助周教授进行技术研究和后续与白熊专家的沟通。

昨天李春雷已经见过这两位教授了。一位是王慧英教授,四十岁上下,气质干练,曾在东德留学,专业严谨,说话做事雷厉风行。

另一位是白文强教授,年近五十,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看得出年轻时是个俊朗人物。他和周教授是国内校友,比周教授大几岁,前些年曾一同赴白熊国进修,住过同一间宿舍,是多年好友。

走到周教授办公室门口,门开着,里面谈话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这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可惜眈误了两年,不然考大学肯定没问题。”是王教授的声音。

“可不是嘛,春雷到我这时间不长,但灵性很足,上手特别快。绘图那事儿,我就给了本基础书,你后来点拨了几次,他就能独立完成得很好了。”周教授的语气带着赞赏。

李春雷敲了敲敞开的门。

“春雷来了?正好。”周教授看到他,招招手,“王教授刚才还夸你学得快呢。”

李春雷走进屋,对王教授和白教授点头致意:“王教授过奖了。我就是记性好点,实际动手还差得远,刚开始没少出错。”

王教授不抽烟,对屋里若有若无的烟味有些敏感,她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些,让新鲜空气流通,转身道:“记性好就是最大的天赋。逻辑清淅,一点就透,这很难得。”

她又看向周教授,“老周,这孩子你可得用心带。”

一直坐在沙发上翻阅资料的白文强教授此刻站起身,他身材高大,即便年近五旬,腰背依旧挺直。他微笑着摆摆手:“你们啊,也别把孩子夸得太高。学习是日积月累的功夫,扎实基础最重要。走吧,咱们也该去会会那几位‘老毛子’了。”

李春雷立刻上前,接过周教授和白教授随身带的帆布包。王教授自己拿着一个文档夹,四人一同走出办公室。

新车间里,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伊万诺夫、谢尔盖和安德烈三位白熊专家到得很早,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自从翻译牛文凯被抓,厂里对他们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三餐质量下降,说好的每餐一瓶酒也停了。更让他们恼火的是,三天没人来安排工作,也没人跟他们沟通,仿佛被遗忘在这空旷的车间里。直到今天早上,才有个人领着一个会说白熊语的小女孩来通知可以开工了。

没有翻译,他们连抗议都找不到人表达。这种被刻意忽视、待遇降低的感觉,让一贯心高气傲的伊万诺夫憋了一肚子火。

他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给这些“不知感恩”、“落后无知”的国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离了白熊专家的指导,他们什么都干不成。

年轻的安德烈更是烦躁,他用俄语对伊万诺夫抱怨:“伊万诺夫,你一会儿必须跟他们说清楚!我们是来提供援助的专家!不是来受苦的!没有伏特加,怎么保持工作精力?在这个落后、肮脏的地方工作已经够难受了,如果连最基本的待遇都不能保证,我一定会提出最强烈的抗议,要求立即回国!我绝不受这种侮辱!”

谢尔盖没说话,但脸色阴沉。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脚步声。伊万诺夫抬起头,看见周教授陪着两位陌生面孔的中国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那个让他和谢尔盖都印象深刻的年轻学生。

安德烈看到周教授一行人走进厂房,立刻快步上前嚷道:“周!我们需要解释!为什么连续三天没有翻译?为什么停止工作不通知我们?还有那些象猪食一样的饭菜!我抗议!我拒绝继续在这种条件下工作,我要求立刻回国!”

白教授身材高大,与虎背熊腰的安德烈几乎平视。他向前半步,挡在周教授侧前方,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安德烈,声音不高,却清淅有力:“安德烈同志,我想你搞错了。这里没有人需要向你解释什么。相反,我们没有要求谢尔盖同志就某些行为做出解释,已经是出于对两国友谊的最大维护了。你说对吗,谢尔盖同志?”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谢尔盖。谢尔盖被这突然的质问和锐利的眼神刺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地扬起下巴,硬邦邦地回道:“解释?我需要解释什么?你又能让我解释什么?”

伊万诺夫伸手将情绪激动的安德烈往后拉了拉,自己上前一步,打量着白教授,语气带着审视和居高临下:“这位先生,你是谁?我们之前没有见过。”

“白文强。”白教授回答得简洁,“你们后续工作的翻译,以及技术协调人。”

“翻译?协调?”伊万诺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白同志,我们不需要什么‘协调人’,我们只需要一个能准确传达指令的翻译。如果贵方不能从内心真正尊重我们、尊重两国友谊和这次援助,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考虑这次合作是否还有继续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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