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重新抬起头，身子放松地靠向椅背，眼中透出一股洞察世事的深邃。
“沃斯小姐，我始终深信一句话：时代永远在滚滚向前，这世上从未有过一成不变的铁律。”
他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的确，我在挑战一套成熟的商业模式，但请记住，任何伟大的变革，总要有人先迈出那一步，哪怕这一步可能会踏空。”
说到这里，威廉语速微顿，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他看到的不仅是眼前的摄象机，更是整个好莱坞的未来：
“而且，我并不孤单。在这个圈子的暗流里，象我这样试图打破桎梏、推进电影回归导演的人，从来都不止我一个。
我只是那个率先推开窗户，让所有人看到外面风暴已经来临的人。”
“所以，”
他直视着沃斯的眼睛，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无论《在我入睡前》在商业上是所谓的‘大获全胜’还是‘惨淡收场’，对于已经僵化太久的好莱坞来说，这都是一次极其必要的、具有正面开创意义的尝试。
我们要讨论的不是失败的后果，而是新时代降临的先兆。”
再次听闻威廉的霸气宣告，沃斯依旧觉得震撼。
敢于公然挑衅好莱坞秩序的年轻人，放眼圈内确实罕见。
不过，职业本能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比起威廉的理想主义，她更看重这场采访背后的商业价值。
更激烈的争论、更疯狂的曝光。
她几乎可以断定，采访播出的次日，自己就会随着威廉一起登上《好莱坞日报》的头条。
这种对新闻爆点的直觉，她从未失手过。
随着对“导演中心制”的深度探讨落下帷幕，采访正式收尾。
沃斯起身，郑重地与威廉握手，眼中闪铄着职业猎头般的精明：
“威廉，感谢你提供的这些重磅素材。凭我的直觉，你不仅会火，还会彻底搅动这滩浑水。”
威廉爽朗一笑，笑声中透着自信：“那就借你吉言，希望那天早点到来。”
告别沃斯后，威廉在贴身保镖加琳娜的护送下步入停车场。
空旷的阴影中，那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格外扎眼。
玛利亚竟没离去，她双臂环抱，慵懒地靠在那辆纯黑宾利的车门上，似乎已等待多时。
“玛利亚？还没走？”威廉略感意外。
此时的牛姐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后透出一双写满幽怨的眸子。
她斜睨着威廉，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心：
“亲爱的，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你说过……有份礼物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威廉故作懊恼地拍了拍前额：
“瞧我这记性，居然把这事情落在了脑后。”
说着，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叠折叠整齐的纸页，顺手递了过去。
那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all i want for christas is you》原稿。
玛利亚斜睨了一眼那张单薄的纸，红唇微启，心头掠过一丝狐疑：“就这？”
然而，当她指尖触碰到曲谱、目光扫过第一行五线谱时，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作为顶级歌后，乐符在她眼中仿佛自带生命，她不自觉地按照谱面节奏，压低嗓音轻哼出声。
停车场寂静的空气里，那标志性的轻灵旋律流淌开来。
威廉在一旁静静听着，那音准、那转音的处理，竟与记忆中那首称霸榜单数十年的神曲如出一辙。
他暗自感慨：不愧是牛姐，这份乐感简直是上帝亲手喂饭吃。
几分钟后，玛利亚缓缓从曲谱中抬起头，那对美眸中满是狐疑与惊愕：“威廉，老实交代，这歌是你从哪弄来的？”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虽然在此之前她毫无头绪，可看着纸上的词曲，她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仿佛这旋律本就藏在她的灵魂深处，只等一个契机破茧而出，而威廉竟然精准地捕捉到了它。
“我写的。怎么样，这份礼物还合心意吗？”
威廉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将这桩神迹揽在了自己身上。
玛利亚像看怪物一般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你自己作词作曲？独立完成？”
威廉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嘴角带着一抹神秘的笑意：“不然呢？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了解你的声线？”
玛利亚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斗。
这个男人，难道真的能洞悉她的内心？
还是说，两人之间真的存在某种超越逻辑的灵魂共鸣？
玛利亚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对于那些玄奥的、带有宿命色彩的神启，她向来深信不疑。
此刻，在她眼里，这曲谱不再仅仅是才华的结晶，更象是上帝借威廉之手降下的神谕。
她凝视着威廉，目光炽热得近乎癫狂，看得威廉脊背发凉，心里直打毛。
“看在这份礼物的份上，你之前的傲慢我就不计较了！”
玛利亚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容置疑，“但现在，你必须跟我走，立刻！”
话音刚落，这位乐坛天后便卸下了所有矜持，纤细却有力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威廉的手腕，半拉半拽地将他塞进了那辆漆黑的宾利。
一旁的加琳娜眼神一厉，浑身肌肉紧绷，正要上前阻拦，却被威廉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随后，威廉一边朝她摇头，一边坐进了车子里面。
等他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后，他才推开车窗对加琳娜吩咐道：“别担心，你开车跟在后面就行。”
加琳娜这才收敛杀气，沉默地顿了顿首。
“你的保镖很有意思，不只是个摆设。”
玛利亚一边熟练地操控方向盘，一边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紧跟其后的车辆。
虽然她对格斗一窍不通，但加琳娜刚才那股随时准备猎杀的锐气，让她印象深刻。
“我这里不养花瓶。”
威廉靠在舒适的皮革椅背上，语调平淡却笃定。
“如果仅仅是为了赏心悦目，好莱坞多的是现成的点缀，我没必要在身边放一个随时会咬人的保镖。”
玛利亚闻言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