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1月,犹他州,帕克城。
舱门开启,一股冷冽如刀的空气灌入机舱,让刚从洛杉矶暖阳中飞来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威廉裹着厚重的长款大衣率先踏下舷梯,身后跟着妮可·基德曼、凯瑟琳·泽塔-琼斯,以及《在我入睡前》剧组的内核成员。
帕克城的冬日严寒毫不留情,两位正值芳华的女星即便全副武装,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
走出机场,视野所及之处尽是皑皑白雪。
路边随处可见色彩鲜明的横幅,上面印着醒目的标语:“美国电影节欢迎您。”
此时的帕克城已经涌动着一种异样的狂热。
来自全美的独立电影人、怀揣梦想的编剧以及眼光毒辣的片商,正从世界各地汇聚到这个滑雪胜地。
半小时后,一行人抵达了提前预订的酒店。
尽管旅途劳顿,但看着落地窗外错落有致的雪山木屋,众人的情绪还是逐渐高涨起来。
威廉放下行李,站在窗前俯瞰着这座被冰雪复盖的小镇。
他知道,这片纯净的白雪之下,即将掀起一场关于艺术与金钱的博弈。
此时的酒店房间内,暖气氤氲。
威廉正对着一台老式打字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跃,发出富有节奏的“啪啪”声。
窗外是帕克城的皑皑白雪,而大洋彼岸的东京股市,正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坠入无底深渊。
他那一千万美金撬动的两亿巨资,在日经指数不断刷新的绿色跌幅中,正以一种令人战栗的速度疯狂膨胀。
每一秒钟,都有数不清的财富涌入他的账户。
金钱给了威廉绝对的底气,让他足以支撑起一个庞大的双线扩张计划。
此时,他指尖流出的文本,正是日后足以统治大银幕的商业怪兽《生化危机》。
威廉心里很清楚,1990年的cg特效技术虽尚在襁保,却已呈现出破茧而出的势头。
他计划在这次电影节上,物色那些初出茅庐、尚未被好莱坞大制片厂驯化的天才导演。
他要用最雄厚的资金,提前签下未来的教父级人物,让他们用《生化危机》去试探商业大片的视觉边界。
至于他自己,威廉并不打算被困在满是断肢和血浆的恐怖片场里。
他真正的野心,是继续在艺术与口碑的领地深耕。他的下一部作品早已成竹在胸。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在那浓郁的意式风情背后,是关于人性、欲望与时代的深刻解剖。
早在出发前往帕克城之前,这部足以角逐奥斯卡的剧本就已经在编剧工会完成了注册。
威廉停下打字,看着剧本封面上那个极具张力的标题。
“砰、砰、砰。”一阵沉闷却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打字机的轰鸣。
威廉按揉了一下发酸的手腕,起身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她换上了一件奢华的白色皮草大衣,在暖色调灯光的映衬下,本就白淅的肌肤显得愈发晶莹,整个人象是一朵在雪地里盛开的冷艳玫瑰。
“妮可?这么晚找我有事?”威廉扶着门框问道。
“有兴趣出去喝一杯吗?”
妮可偏了偏头,红唇微启,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就在两条街外发现了一家很有格调的小酒馆,那里的氛围简直棒极了。”
见威廉没有立刻回应,妮可顺着他的肩膀望向屋内的书桌,注意到了那台还卷着纸张的打字机。
她发出一声轻浅的笑意,大大方方地跨前一步,指尖轻轻勾住了威廉的手:
“来吧,我的大导演。别整天把自己锁在这些枯燥的字符里。哪怕是最高明的猎人,也需要偶尔松开弓弦去喝杯烈酒,不是吗?”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威廉回身看了一眼那尚未完工的《生化危机》草稿。
确实,电影节才刚刚拉开序幕,没必要在第一晚就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竭。
“你说得对,人确实需要放松。”
威廉笑了笑,顺势反握住她的手,“等我一下,我拿件大衣。”
无名酒吧。
作为帕克城最具传奇色彩的地标之一,这个名字听起来既敷衍又透着股特立独行的古怪。
威廉跟着妮可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夹杂着威士忌、雪松木和旧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酒吧内灯光昏暗,炉火跳动。两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要了两杯纯饮。
威廉原本以为能在这里捕捉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然而,当他微醺着听取四周酒客的谈话时,却发现现实与他的预感有些出入。
这里确实坐满了电影从业者。
怀才不遇的编剧在抱怨制片人的短视,满身寒气的摄影师在争论胶片的质感,但扫视了一圈,却没一张能与后世那些如雷贯耳的面孔重合。
他这才猛地意识到,1990年的圣丹斯,还远没有成为日后那个“独立电影人的麦加”。
现在的它,还只是一个小众的艺术避难所。
“在找什么?”
妮可轻轻摇晃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悦耳。她察觉到威廉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游走。
“在找奇迹。”威廉自嘲地笑了笑,收回了视线。
此时的酒吧里,或许正坐着未来的电影大师,但他们此刻或许还只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落魄文青。
这种身处历史转折点前夜的错觉,让威廉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孤独感。
既然“奇迹”尚未现身,他索性收起那份寻宝的心思,转而看向身边的妮可。
比起那些还未成名的导演,眼前这位正处在颜值巅峰、眸子里闪铄着野心的澳洲佳丽,才是最真实的风景。
微醺之后,威廉与妮可披着帕克城的清冷月色,慢步回到了酒店。
明早便是开幕式。
由于此时的圣丹斯尚未被日后的商业巨浪吞没,整体规模显得精简而纯粹,没有冗长的红毯走秀,也没有喧闹的商业表演。
然而,这份暂时的宁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