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大利，如果你只跟他们谈生意、谈支票，他们可能会直接把你轰出门去。
那种愤怒程度，大概等同于你当面往他们的披萨上撒菠萝。”
他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的微光：“但如果你和他们谈艺术，谈理想，谈那该死的、纯粹的美学……这帮意大利人会恨不得把心掏给你。”
“所以，你的下一部电影准备直接在米兰开机？”妮可歪着脑袋，目光在威廉和窗外的意式街景间打转。
“没错。”威廉交叠起双腿，语气从容，“所以，回洛杉矶的航班，你只能一个人登机了。”
妮可闻言，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别急着抱怨，这个你拿着。”威廉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齐的信纸，递到了妮可面前，“回去后帮我留意这些人。只要有机会，不惜代价把他们都签下来。”
妮可疑惑地展开纸张。在那张略显粗糙的纸面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一串名字：
那是威廉凭借记忆复刻出的、未来统治好莱坞的黄金名单。
“这些名字……”
妮可看着名单上那些大多还处于边缘地带的新面孔，眼神愈发怪异。
“威廉，你确定不是从哪家过期的选秀登记表上撕下来的？你从哪儿搞来的这份名单？”
“这叫职业敏感度。”
威廉耸了耸肩，神色淡然地对上她的视线：
“作为一名导演，在全世界还没发掘他们之前，先对未来的巨星做点‘前瞻性研究’，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威廉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但妮可心底那股异样感挥之不去。
他就象是掌握着某种未知的剧本，指点江山时笃定得令人心惊。
尽管心存疑虑，她还是郑重地将那张名单收进手包最内层的隔板里。
毕竟，那家看似由她掌舵的经纪公司，本质上完全属于威廉，她仅仅是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代理人。
想到这里，妮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威廉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男人居然将如此庞大的商业布局和资产信任，悉数压在她的名下。
这种近乎豪赌的偏爱，象是一记重锤，精准地敲击在她最柔软的心防上。
“该死……这要命的荷尔蒙。”
妮可在心底低咒一声，暗暗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从那股眩晕般的感动中抽离。
她反复告诫自己：要清醒，妮可，别在这场危险的游戏里当个恋爱脑。
像威廉这种野心勃勃、注定要被群星环绕的男人，绝不可能给予她渴望的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
与其将来在破碎的幻想中沉沦，不如从一开始就守住防线。
可即便如此，当她再次抬头看向威廉时，眼底那抹挣扎的爱意还是出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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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起落架滑过跑道的摩擦声，飞机在米兰马尔彭萨机场平稳降落。
在踏上这片土地前，威廉的布局早已先行一步。
他在圣丹斯电影节上那番硬刚制片厂的壮举，不仅没让他沦为弃子，反而成了他在欧洲影坛最好的名片。
在这个视好莱坞工业链为艺术屠宰场的意大利，威廉这种带有反叛精神的年轻导演，简直象是从旧梦里走出来的孤胆英雄。
消息传得飞快。当北美的《在我入睡前》还在引发热议时，米兰的老牌制片公司们早已派人飞往北美进行了秘密观影。
结果不言而喻。
在威廉落地的短短几小时内，数家发行巨头便已经蠢蠢欲动，试图从他手中撬开欧洲地区的发行大门。
对他们而言，威廉不仅代表着票房潜力，更代表着某种久违的、纯粹的电影力量。
这次米兰之行，威廉主要负责发行权的谈判，还有接下来拍摄《可可西里的美丽传说》的相关事宜。
而妮可则与他兵分两路。
在威廉走向那些烟雾缭绕的商务谈判室时，妮可已经带上那份名单，去查找那个此时还未被全球影迷奉为地中海黑玛瑙的女人：莫妮卡·贝鲁奇。
当然，还有此时依然在英国学习的凯特·贝金赛尔。
抵达米兰后，两人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在酒店彻底洗去旅途的倦意。
次日清晨，妮可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带上那份沉甸甸的名单，只身前往elite精英模特经纪公司。
而威廉则留在了酒店。
他包下了行政层那间充满巴洛克风格的会议室，气定神闲地等待着那些足以左右意大利影坛的巨头们。
这次，威廉在圣丹斯的馀威成了最好的邀请函。
会议室外，几个在欧洲响当当的名字竟然难得地凑到了一起。
最先到场的是彭塔电影公司。
紧随其后的是菲尔毛罗公司。
最后步入会场的是意大利国际电影公司。
虽然在资本体量上略逊于前两家巨人，但其掌舵人富尔维奥·卢奇萨诺的亲自现身，依然为这场博弈增添了分量。
这种教父级的会面阵容，可谓给足了威廉面子。
在这些自诩为艺术守望者的意大利大佬眼中，好莱坞大多时候只是个批量生产工业垃圾的垃圾场。
可威廉的出现，象是在荒漠里长出了一株带刺的玫瑰。
骨子里又透着一股对纯粹电影语言的坚持。
与其说他们是为了争夺《在我入睡前》的欧洲版图，倒不如说，这群老牌绅士更想近距离审视一下：
这个敢于单挑好莱坞规则的年轻人，究竟藏着怎样的灵魂。